说的有理!如烟这倒不好反驳,一时愣在原处。
正待此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如烟,再顾不得和春秀争执,忙指着散落在地的红盖头急道;“快,拿与我盖上!”
春秀听罢,眼底遂露出一抹小老鼠一般的精芒!不过,她也没怠慢,忙一个弯腰把红盖头抄在手里,上前给自家小姐盖在头上。
当视线再次被模糊红色取代,如烟瞬间有了安全感似乎,长吁口气。
……
“太太怎么样?”
“老爷放心吧,婢子已经拿了跌打药,帮奶奶敷上便好了。”
“把药给我。”
贾瑛从晴雯手中夺过药,疾步走上前去。
他来到床边,对床上不安的如烟问道;“哪里疼?我帮你上药。”
听到贾瑛的声音,盖头下的如烟尴尬极了!
她扭结两下,蚊音一般出声;“我,我自己来。”说完,便伸出手去接。
贾瑛见状,愣住,扭头看向晴雯露出疑惑。
晴雯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最后,伸出手指了指如烟摔倒的地方。
贾瑛恍然,摇头晒笑。
这时,春秀上前接过跌打药,对贾瑛行了个万福笑说道;“老爷,出去等下,让婢子来吧。”
虽说这个时代女子脚男子是不能碰的,但二人已经拜了堂,成了夫妻,贾瑛感觉也没啥。但既然对方羞涩,贾瑛也不好强上手。
闻言便也点点头,道了句;“我在外间等着。”
出了主卧,坐在晴雯的床上等了半刻钟的样子,主卧才传来一道声音;“老爷,进来吧,无甚大事!不过微红一些。”
闻声,心里有了底,贾瑛松口气,重新挤出笑容。随即,他快步掀开帘子重新进入主卧。
刚进来,贾瑛便看到,自己新婚妻子如烟,此时已经坐在房间中央的圆桌旁。丫头晴雯,则拿着一根金击子递到自己面前,对自己眨眨眼,指指如烟顶的盖头。
“老爷!”接着,晴雯将金击子递给他。
贾瑛了然,对于这些繁文缛节也是腻歪的紧,今天一天都在走各种流程,烦不胜烦。
不过,也没办法,入乡随俗,身为大周人,自然要按照“周礼”来做事。这点上,别说他一个狗屁长平伯,就是皇帝老子也得这么干。
握紧金击子,贾瑛缓缓走上前去,不知怎地?随着与地毯间摩擦的脚步,贾瑛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来到跟前,连握金击子的手都有些微颤。
眼睛瞪大,对着大红盖头下方边缘轻轻一挑,当一张面似桃花,含羞低怯的脸出现在贾瑛眼前时,他眼底猛然“针缩”下。
之前所有的担心,一下子被冲的烟消云散。
“娘子竟如此“天仙”般的人儿,贾瑛何其之幸?”
很快,平复了心情后,贾瑛脸上笑意更甚几分,夸人的话随即甩出。
“夫君过誉,妻能嫁与相公,才是妻的福分!”
申如烟虽低着头,但眼角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己的新婚夫君。
瞧着这位当年夸马游街的探花郎,几年过去更显更熟,心里也是大大满意。
贾瑛闻之,哈哈一笑,扭头命晴雯搬了凳子过来,遂与如烟对坐,与她闲谈起来。
大部分都是贾瑛问,如烟答,说了一盏茶功夫,二人略略熟悉些,都不感觉那么拘谨了。
第216章 大婚(完)
无论何种情况下,语言和交流是最快拉近两个人思想的武器。
这不,随着相对陌生的夫妻二人交流,彼此之间的生疏与隔阂,也开始逐渐冰消雪融。连带着,空气中的刚才弥漫的无形尴尬气氛,也慢慢消失不见。
旁边的晴雯,春秀二婢,见此情景,眼睛也露出笑意。
二人在心里,都暗暗为自己主子感到高兴。
不经意看下了远处座钟的晴雯,“呀”的叫了一声,打破了现场越发和谐的气氛。
贾瑛被打断问话,略略不满扭头看向她。
晴雯见状,笑嘻嘻上前,端起一个盛满酒半截葫芦,递到夫妻二人面前;“老爷,夫人,天色不早,先把合卺酒饮了吧!”
贾瑛与如烟闻之,互相对视一眼。
如烟垂下目光,含怯从晴雯手中接过半瓢酒,这时,春秀也把另外一半盛满酒的葫芦,递到贾瑛面前。
贾瑛端起酒,如烟也端起酒,二人对视一眼,探臂交叠。等晴雯拿出红绳,把两半葫芦瓢串起来后,夫妻才各自低头,抿着饮下。
此礼,名为合卺礼。
需将一支苦葫芦一分为二,夫妻各执一半交叠而饮。
破之为二,合之成一,象征夫妻一体;喝酒时,合卺酒葫芦口需用红丝串联,交叠而饮;寓意夫妻你中有我,永结同好;此外,合卺酒还有同甘共苦的意义。
不过,实话说,用苦葫芦盛的酒,还泡了大半个晚上,属实有些不好下口。
夫妻二人也是强忍着,才将瓢中的苦酒饮尽。
接着,春秀和晴雯立刻把准备好的漱口水递给二人。
贾瑛与如烟各自漱口后,方觉,口中弥散的苦味儿散去一些。
行完合卺礼,还要举同牢礼。
同牢礼;即夫妻同席共坐,同食一餐。
新夫,新妇席前的主食是黍和稷,以及调味儿用的肉酱,供新婚夫妇一起食用。
也称“同牢而食”。
一对新人一起祭泰,祭稷,祭肺,并以羹酱佐餐,三饭而礼成。
此礼,也是寓意夫妻从此一体同心,相亲相爱之意。
至此,流程走完,忙碌一日的夫妻俩,齐齐大松口气。
这时,刚才出去的春秀拿进来一个食盒。她从里面取出喜酒和各色点心小菜,两碗米粥,对贾瑛夫妻施礼笑道;
“老爷,夫人用餐,早些休息,共赴良宵。”
晴雯闻之,也忙上前讨喜道;“祝老爷夫人琴瑟合鸣,早生贵子,为我长平伯府延续嫡亲血脉,繁荣香火。”
说罢,二人也不待夫妻二人反应,嬉笑着出了主卧,掩上了屋门。
“砰!”……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贾瑛扭头看了眼妻子,把粥推到如烟面前,笑道;“娘子今日一番折腾,快些吃些东西饱腹。”
如烟早就饿得肚子抗议了,也没再扭捏,接过点了句;“夫君也食。”
接着,她便自顾自拿起调羹,舀粥往口里送去。
贾瑛见状,没说什么,也低头吃起来。
他也饿了!一天,饭菜他其实也没吃多少,酒倒是灌了不少。刚才若不是大吐特吐一遭,又喝了醒酒汤,怕入洞房还要出洋相呢!
许是都饿极了,二人竟将半桌韭菜吃了大半。
不过,酒倒是没动。
刚才合卺酒让如烟脸色如今还红红的,贾瑛更是喝得五迷三道,出了洋相。
吃饱喝足,贾瑛扶着如烟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座钟,对她暗示道;“娘子不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还是早早安歇吧!”
“行周公礼,同露鱼水欢,乃是阴阳大道。”
如烟早就被传授过知识,也意识到接下来发生什么,羞得红绸满面,趴入贾瑛胸口轻轻“嗯”了声。
声音之小,若不是贾瑛神识强大,又贴的这么近,怕是都听不到。
意识到怀里小妻子的羞怯,贾瑛不禁暗自一乐!遂低头,软言温语把娘子拉入帐内,随即解下幔帐。
......
春宵乍起红袖暖,巫山伊然云雨开。
清晨,夫五更天,入洞房的这对新婚夫妻,便齐齐惊醒过来来。
如烟按照出嫁前,她奶嬷嬷的教导准备起身服侍丈夫贾瑛穿衣洗漱。可刚撑起身子,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不适。
贾瑛听到动静,扭头见媳妇龇牙咧嘴,猛抽冷气的模样,略显尴尬!
他摸摸鼻头,暗想;昨晚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兴奋了,居然忘了对方是颗嫩瓜的事实。
现在,居然成了这副德行......
有了觉悟的贾瑛,遂忙尬笑两声,按住妻子的香肩,温声劝道;“娘子且暂歇着,待会让晴雯她们送来食,咱们进了餐再去拜见母亲。”
如烟想说什么,但身子属实不爽利,也不好拂了丈夫的好意,遂便点点头;“如此....也好。”
贾瑛起床后,穿戴整齐,便叫晴雯她们进来。
先是打水一番洗漱,接着吩咐厨房拿了些饭食,夫妻二人祭了五脏庙。
等如烟上了药,穿戴整齐,一番梳洗后,二人才出了房间,来到主卧。
贾刘氏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敬茶了。
此乃这个时代新媳妇进门的“规矩”,哪家媳妇都免不了这一遭。
如烟和贾瑛各自端茶,敬茶。
一番流程,定了“晨昏定高官幼名分后,贾刘氏脸上这才重新露出和蔼的笑容。
看着面前男英女雍的一对儿媳,她心里那颗潜藏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儿子事业有成,婚姻大事也办了,彻底成人,对他那早逝的老子,以及贾家的列位祖宗,她贾刘氏也有了交代。
不过,有道是;得陇而望蜀,才通常都是人的常态。
却说,自从如烟嫁到长平伯府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这个婆婆哪哪都好!
既没有传说中的恶婆婆一样刻板刁难,也没有如闺蜜姐妹吐槽一样揽权不放。
表现为;只要婆婆出门,基本走到哪里,都带着自己这个儿媳妇。到哪家府上,都要变着花样夸赞自己两句。
且,自大婚次日开始,她婆婆贾刘氏,便让人把家里的大小账本,开支用度表逐步交到她的手上,连家里各处库房的钥匙,也给了配了一遍。
还让人传信对她说说;“若用什么,只管取用,只需入账登记即可。”至于她拿东西用途什么的,提都没提。
千好万好,只有一点不好;
如烟觉得,婆婆太急着抱孙子了,。话说;自打回门回来后,第二日,婆婆便让人请来宫里女医,专门帮他调经理脉,搭配膳食。
那之后,各种羹汤,各种山珍海味,真芝灵草,直接变成了如烟的日常伙食。各种补药,则成了她成了茶余饭后的佐餐。
这真真让如烟分不清苦乐,有些哭笑不得!同样的,贾刘氏的非“非凡”心,也给了如烟一股浓浓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