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
春雾风,夏雾晴,秋雾阴,冬雾雪。”
“这些道理虽然都是民间相传,且大多一鳞半爪,不过也是我华夏子民千百年的经验总结,其利于农耕本,大道也。”
却见贾瑛手持折扇,一身净衣打扮,缓缓踱步走进来言道。
屋内众人见他进来,忙起身见礼。
如烟则来到近前,笑着应问;“可是公文作罢了?”
贾瑛点点头,答了句“大体完了”。说罢,遂绕过如烟上前与贾母见礼;
“老祖宗。”
贾母笑着颌首,忙照顾鸳鸯催着搬来椅子供贾瑛坐。旁边凤姐儿,又忙催人给他上茶,一时乱糟糟。
等他坐下,贾母这才目光重新投向刘姥姥,伸手指着落座的贾瑛与她介绍;
“这是我家最成器的孙子,今儿刚被圣上敕封了镇北候,在北军都督府任大都督。
你也是自家亲戚,便随我们叫瑛哥儿吧。”
接着,贾母回头朝贾瑛示意;
“这位是你二嫂子,二太太家的远房表亲,本姓金刀刘,年过七旬,你便跟着唤一声姥姥。”
贾瑛颌首,刚抱拳准备回话,便见刘姥姥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因口叫嚷道;
“侯爷可莫折煞老婆子,您乃是朝廷的柱石,天上的星宿,哪能唤我这个老婆子呢?老婆子给你见礼才是。”
说完,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贾瑛立刻抬手,着人上去搀扶。
贾母也嗔怪道;“老亲家这是作甚?他便是在外面有点出息,到了家里终究是后生晚辈。再者,老身这里又不是什么军营,大堂,何必如此大礼?”
不过话虽如此,她脸上却始终笑吟吟的。
刘姥姥被扶起身,堆笑说;“话虽如此,但到底尊卑有别......”贾瑛闻之,晒笑说;“姥姥切莫多礼,一则这是在家里,二则您又是二嫂子和二太太的长辈,这算起来也算本候的半个长辈。既是家里,自然按家里的规矩来。”
说到此间,贾瑛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在外面听说,姥姥数十年躬耕不辍,颇有见识。刚才于外间听了两嘴,也觉得姥姥于农事一道上颇有经验。
常言道;“社稷如船,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正是我大周有千万个姥姥这般的人物,我大周才能四方安定,我等才能安然日进三餐呢。”
“不愧是探花公,说话一套一套的就是中听。您瞧瞧,您把姥姥捧这么高给她乐得,眼睛都看不见喽!”
“咯咯咯-----”凤姐听罢,指着刘姥姥掩嘴说。
众人望之,果道如此,均乐起来。
刘姥姥老脸一红,对众人作揖;“不怪我老婆子,实在是侯爷句句说到我们心坎上了。说来,这自古靠天吃饭也是惬意,只是单独一个“穷”字,让人难为。可侯爷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我们庄户人这么用大,能不高兴么?呵呵......”
‘哈哈......’屋内众人再笑。
这时,上首贾母开口;“我瞧着瑛哥儿说的是,你们这一个个小姐,公子,不愁吃,不愁穿,哪里懂得民生疾苦?
若不是姥姥这般庄户人辛苦,便是有万两白银也买不来粗米一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民以食为天!”贾瑛笑着接话,
“对对对,便是这句民以食为天。你们一个个都好好学着点。”
贾母作恍然状,指着一个个哄笑的孙子孙女数落。
宝玉,黛玉等人闻之,一下子噤声。
这时,那边贾瑛开口火上浇油;“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依我看呐!姑娘们细皮嫩肉还则罢了,晒黑了嫁不出去。
便是咱们家这些小子们,也要尝些苦头,才能体会民生多艰。
不若这般,宝玉也别装模作样在园子里高乐厮混了,这次不若跟着姥姥回去,住个一年半载,想来回来许是能脱胎换骨,洗去一身顽气儿。”
“啊!”
此言一出,宝玉下巴一下子拉到地上。
旁边宝钗等人先是愕然,接着均笑出声,拍手,起哄着叫好。
宝玉听得面色酱紫,可怜巴巴看向贾母。
他心中悲愤:,怎么好端端的,自己居然要遭受如此池鱼之灾。
那边,贾瑛则笑眯眯的看着他,神态十分玩味儿。
上首榻上的贾母脸上有些不好看,哪能把心爱的大孙子扔到庄户地去受苦呢?遂坐直了身子。
凤姐儿见之,忙上来圆场;“瑛兄弟又不是不知道,宝玉看着健壮,可体质弱,每日还药丸不停呢,哪里能干得了那些?”
宝玉感激的看了凤姐一眼,小鸡啄米点着头表示同意。
贾母听罢,脸色也变好了一些,低声附和;“便是如此,锻炼的法子多得是,何必非要到乡下种田。这样,着人在园子里开一哇菜地,着宝玉他们一起耕种,也算体会了。”
贾母都这般说了,宝玉更是大喜,立刻叫道;“老祖宗的法子好,待结了果子,孙子亲自摘了给老祖宗吃。”
贾母听得一乐,笑的合不拢嘴;“还是我家宝玉,快过来坐在老祖宗身边。”
这边,贾瑛却依旧笑眯眯的,直接口道;“既然老祖宗发话,便如此办。不过,既然是锻炼,却不能假他人手,回头我时常来看看,也算监督。待叔父回来,吃到宝玉种的菜,想必也会大为宽慰,对他过目相看的。”
宝玉脸上笑容遂一滞,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消散。
他面色再次苦了起来,被贾母发觉,遂扭头朝贾瑛啐道;“你便和我的宝玉过不去,看我之后理你不理。”说完,又低头对宝玉安慰;“乖孙,不怕,祖母届时帮你。待你那老子回来,必然让他大吃一惊。”
贾母都这般说了,宝玉也不能再怎么,直扑在贾母怀里委屈。
这厢正闹着,外边来一丫头在凤姐儿耳畔嘀咕几句,凤姐点点头,挥手让她下去。
来到近前,笑着对贾母说;“老祖宗,看这一番话的,天色不早了,孙媳妇儿便先带着姥姥过去吃饭去。”
经过贾瑛这么一闹,贾母兴致也不高,便挥挥手;“你且去罢。”说罢,看了眼怀里的宝玉,扭头对贾瑛横了一眼;“如烟和梵儿留下陪我吃饭,你自己找食去吧。”
“噗嗤----”此言一出,旁边的凤姐儿和鸳鸯掩嘴出声,
第264章 雪下“抽柴”更有趣儿!
“瑛兄弟,既然老太太不待见,不若便到嫂子里那里凑合一顿吧,只是别嫌嫂子那里菜肴不合胃口便好。”凤姐揶揄看向贾瑛,目色笑嘻嘻。
贾瑛直接起身,拱手;“既如此,嫂子带路,兄弟我便与老祖宗省一顿饭,吃一遭二嫂子的大户去。”
贾母翻了个白眼;“去去去。老婆子这里单缺你这一顿,快到你二嫂子那儿化缘去。”
“呵呵呵-----”
众人听得有趣,俱附和应笑,连贾母怀里的宝玉这时也咧开了嘴。
接着,凤姐儿便带着贾瑛和刘姥姥回去吃饭。
不多时,贾母又命人将自己的菜,专门挑了几样合他胃口的送来。
贾瑛见之,遂对凤姐儿挑挑眉;“看来,老太太还是疼我这个侄孙子的。”
凤姐儿却放下筷子笑骂;“死样儿,几盘菜便把你收买了?”随即,指着面前桌上的鸡鸭鱼肉道;“难为二嫂子这么丰盛招待你,却连句好听的话儿都没。”
贾瑛晒笑,忙起身,亲自拿了酒杯,给凤姐儿和自己斟满酒,遥遥一敬;
“小弟谢过二嫂子款待!”
“这才像话。”
凤姐被她逗的花枝乱颤,也忙擎住酒杯仰面饮了,敷着红霞嗔了这厮一眼。
等凤姐儿与贾瑛吃了个八分饱,漱口喝茶。
不久,平儿进来内间与凤姐说了几句话,凤姐点点头,命平儿着老婆子带那刘姥姥去洗澡,又命她挑选两件随常的衣服给刘姥姥换上。
那刘姥姥哪儿见过这般阵势?虽觉得衣服穿着华丽舒服,总觉得哪里不自在,还不能说。
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等她收拾齐整,被带到王熙凤面前。
王熙凤见了,点点头,遂笑道;“如此,看着便顺眼多了。”接着,便起身,带着刘姥姥重新来到贾母处。
贾瑛因为白天的事,自觉不想过去碍眼,便和凤姐于粉彩影壁处作别。
他从院内正门进入园子,回去紫菱洲忙公文去了。
这边,凤姐领了刘姥姥重新回到贾母处。
一进屋,见众人已然吃完饭都在坐着闲话吃茶,便笑着上前招呼。
贾母见刘姥姥来了,遂叫人搬来椅子,放在榻前与她看坐。
刘姥姥谢过,好整以暇小心坐下,寻摸着一些话来说。
彼时,宝玉以及姊妹们也都还在屋里,他们这些公子小姐,从小生长在大院深宅何曾听过这些话儿,自觉比那说书先生讲得还有趣儿几分,一个个都睁大眼睛,露出好奇之色。
这位刘姥姥别看只是个村野庄户人,却生来有几分巧思见识,况且年纪摆在这里,是在世情上经遭过的。
话间,注视着周遭众人,一则见贾母兴致盎然,二则瞧着这些哥儿姐儿也都感兴趣爱听,眼睛一转,词穷也循着经验编出些话来讲。
她因说道;“我们村庄上种地种菜,每年每日,春夏秋冬,风里雨里,哪有个坐着的空儿,天天都是在那地头子上作歇马凉亭,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不见呢。
旁的不提,就像去年冬天,接连下了几天雪,地下压了三四尺深。我那日起的早,还没出房门,只听外头柴草响。
我想着必定是有人偷柴草来了。我爬着窗户眼儿一瞧,却不是我们村庄上的人。”
贾母闻之,探头说:“必定是过路的客人们冷了,见现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有的。”
刘姥姥则摇了摇头,故作神秘一笑:“也并不是客人,所以说来奇怪。
老寿星当个什么人?
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水灵灵,极标致的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长得真俊呐,梳着溜油光的头,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刘姥姥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把众人好奇心都提了起来,等她下文。
却是刚说到这里,众人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凤姐因不悦道:“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
贾母等听了,摆摆手,忙问怎么了?
便见从外面排进来一个丫鬟回说;“老太太,二奶奶,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
贾母素来最胆小的,年纪又大,最是惜命,最讨厌什么祸啊,灾的。
她听了这个话,先是一惊!接着忙起身,扶了鸳鸯,出至廊上来瞧。
如烟等小辈也面色正肃,跟在身后出到廊中。
众人抬头,只见此间府内东南上火光犹亮。
贾母见了,脖颈以下一个激灵,唬的她忙合手口内念佛,一边忙催人人去火神跟前烧香。
这时,王夫人等也忙都过来请安,又回说道;“火势已经下去了,老太太请进房去罢。”
贾母没说话,亦没动弹,足等的看着火光息了,方松口气重新领众人进来。
却是宝玉进来后,且忙凑近着问那刘姥姥道:“那女孩儿大雪地坐什么抽柴草?倘或冻出病来呢?”
贾母刚坐好,她这会儿心还砰砰跳呢,又离得近听得真切,遂不悦斥道:“都是才说抽柴草惹出火来了,你还问呢。别说这个了,再说别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