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8节

  倒也不是爵位不好,若贾瑛无甚功名在身,能得传代爵位,自是盼望不得。但他现在已然是举人功名,若能中进士,干一辈子不出大错的话,便是熬资历也能熬到三品封疆。

  到时候,无论是里子,面子,后代恩荫,可比区区一个空爵的辅国中尉强多了。

  于是,忙在正院仪门处,拦住贾政询问。

  贾政闻之,面带欣慰;“放心吧!朝廷并无规定赐爵者不能参加科举。只有捐封、荫封等才有此限制。”

  说完,指着自己鼻子,摇头自嘲。

  贾瑛大松口气,见贾政面含苦色,忙闭口不声。

  人家就是荫封,自己问这些,无疑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待贾瑛与贾政二人回到荣禧堂后,贾瑛刚与众人见过礼,便见从宝玉身边,跳出一名身着男装,面若美玉,浑身倜傥风流的小美女,朝着他走过来。

  贾瑛面带疑惑,却是不曾见过这女子,忙拱手笑问;“敢问这位妹妹是?“

  这女子却是不答,只是歪着脑袋,围看贾瑛身上爵服,喷喷着道了句;“花色倒是挺繁复,不过比起我那叔叔穿的,略显丑了一些。”

  她这般一说,因其声音浑厚,堂中众人都听的真切,都哄笑出声。

  上首贾母更是笑着合不拢嘴,待笑罢,方才指着女子假斥说道;“你这猢狲儿,旁人求不求不来的爵服,到你嘴里竟说“丑”来”。

  说完,忙拍了下身边鸳鸯的胳膊;“快快把这显眼的拽将回来,没得在长辈,姐妹面前现眼丢大人!”

  说罢,贾母方才扭头看向面色有些尴尬的贾瑛,咧嘴与他介绍;“这位老祖宗我的内侄孙女,史家大姐“湘云”。比你小个几岁,瑛哥儿以后便叫妹妹罢。”

  湘云被鸳鸯掩嘴拽到贾母身侧,步步顿首,老大不愿意。众小辈见之,再次捂嘴发笑。

  贾母见此一幕,看了一眼一身爵服,目若星辰的贾瑛,又瞧瞧嘟嘴,倜傥风流,步步顿首的湘云,倒是不觉瞧出二人有些般配来、

  同时刻,邢夫人,王夫人,荣国府二房主母,心里也有些别样心思,自不再提。

  接着,除了贾瑛刚进荣禧堂,略微说了几句话,一直眯眼静坐的贾赦忽然说话了。

  只见他起身,朝贾母方向拱拱手;“按照规矩,府内男丁有承爵,中榜,升官,祭祀时,应开宗祠祭祀祖先。”说到此处,他扭脸看了眼已然落座的贾瑛,面带犹疑;“只不过,瑛哥儿到底是四房的人,是否需要通知珍哥儿开宗祠,还要母亲定夺。”

  贾赦是荣国府的承爵一等将军,他一开口,荣禧堂内,大的小的俱收声。

第32章 天香楼

  贾母闻之,忽想到荣宁贾氏二府之中,自两位一代国公故去后,也就脾,故去的珠哥儿中了秀才算是一桩喜事,但其不久便早逝。东府的敬哥儿中了进士,又出了家,。

  其他,不论代字辈,文字辈,玉字辈,不是荫官就是降爵承袭。此次贾瑛被赐爵辅国中尉,竟成了整个贾家,唯一新得爵位者!顿觉,心里有些不好受。

  心潮起伏,待过了一盏茶后。

  贾母方才收敛心绪回过神,强笑回道;“瑛哥儿虽是四房子弟,可到底和府上是一个祖宗,他也姓贾。且咱们二房祠堂,也供着曾祖的神灵牌位,可以开祠堂。”

  说罢,贾母就准备唤贾琏去通知东府。可瞅了一圈,没见人,方想起来;贾琏夫妇害了病,还在卧床呢!

  遂又扭头看向二子贾政。

  “政儿,你现在就过东府一趟,让珍哥儿派人到各家通知,请来族老。后日开祠堂。”

  贾政听罢,点点头;“儿这便去,且带上赖大家的,再着些人手,帮着东边各处通知一下。“

  “甚好!“

  见贾母同意,贾政自便出了荣禧堂,携着管家赖大,以及自己房里的男仆,小厮,直奔宁国府寻族长贾珍去。

  后贾母又让贾赦差人去请来戏班,说要在东府荟芳园唱三天大戏,这才遣散诸人,撤了供奉。

  贾瑛重新换回青衫,出了厢房后,荣国府众人已然都离去……荣禧堂再次变得和贾瑛第一次来那般,空寂肃穆。

  宫中赏赐如意,田契,金等物,在贾瑛与贾政送夏太监出府时,贾母就差人与喜儿一起送至贾瑛翠竹轩了。

  圣旨,世卷,刚才则被贾政请到了东府,交给族长贾珍。

  贾母适才确是说的不错,贾氏一族人六房虽分属神京,金陵,江宁三地,各有祠堂,但均供奉代字辈以上共同祖先。

  且,说起贾家族长,便只有宁国府长房贾珍一人。金陵,江宁,不过是由三房,五房不得已代管。

  在荣禧堂稍作停留,贾瑛便提着被打包好的爵服准备回去。不料,他出了荣禧堂,跨过内仪门,又向东快走到穿堂连廊处时,被一人给跳出来拦下。

  贾瑛忙顿住脚步,见拦下他的,竟是昨日在李纨院中见的丫头素云,遂疑惑问道;“原是素云姑娘,姑娘缘何拦住贾瑛去路,可是有事?”

  素云撇嘴;“昨日在院中还亲切唤人素云姐姐,今日反倒成了素云姑娘?素云便知道,瑛少爷刚得了爵位,心气正高,眼里哪还有我等丫头.......”

  说完,一个转身,丢下一句;“我家大奶奶说了,后日开宗祠,怕“贾中尉”没时间,让您老人家明日提前到院子里,履行与我家大奶奶的约定。“

  “呃!...”望着一身青衣远去,贾瑛抬了抬手,又皱眉挠挠头,有些无语。

  不就是顺嘴叫了一声姑娘么?咱俩又不太熟,何至于此?

  贾瑛不知道,在贾府之内,这姑娘二字可不是随便叫的,惯指“通房丫头”。如;平儿,后面的袭人。

  素云临走说的事儿,也让贾瑛有些为难!

  贾瑛今日已然耽搁一日,明日贾瑛还打算到国子监继续抄试卷。这眼瞅着明日七月初八,离九月初九重阳过后会试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贾瑛倒不是不愿意履行诺言,左右不过是每隔三日到李纨院子里当一日教书先生。他原本打算好了的,待今日明日抄录两日,便拿着卷子到李纨院中。

  这样,既不耽搁自己,还能履行昨日对珠大嫂子的承诺。

  不过,却发生在圣旨这件插曲,后日还要开祠堂耽搁不知多久,本就时间紧,任务重。

  贾瑛摇摇头,强自把这些想法驱逐出脑海。

  人都已经走了,也答应人家了,你规划的太好,还要悔诺不成?

  一柱香后,李纨院子。

  “他怎么说?可有时间么?”屋内李纨见素云回来,并没注意到对方不快的脸色,第一时间起身问道。

  素云案子撇嘴,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李纨见之,重重一拍手,眉眼含笑。

  素云见大奶奶居然这般高兴,又想到贾瑛刚才那句“素云姑娘“,那股无名不快再次涌出。

  “大奶奶,素云不明白!咱们府中也有私塾,代儒爷爷也是小有名气的儒生,大奶奶若要兰少爷进学,直接送入府中私塾,自有代儒爷爷教导!何需劳烦贾瑛?“

  “代儒爷爷虽也有些名气,但毕竟没甚功名。兰哥儿父亲怎么也是秀才相公!兰哥儿的启蒙师还是瑛哥儿合适些。

  素云你又不是不知道,家塾那边的情况,能是个能读书的地方么?”李纨边说,边摇头。

  随即一愣,抬眼,一脸狐疑上下打量促狭的素云。

  把其看了个通透,半晌方眯着眼询道;“素云你方才不是说瑛哥儿答应了么?怎么又提送兰儿入家塾的事?“

  见素云只是低头,也不言语。李纨方才彻底肯定自己生出的猜测,不觉脸上微沉,语气严厉质问;“说!”

  李纨很少生气,且性子平和,对下人比较温厚。

  但这猛地一发怒,仍把素云唬的一激灵,吓得她,竹筒倒豆子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纨听得直捂额头。

  暗道,也怪自己对院子里人太宽厚了,一个个的……

  不过事已至此,李纨也只得,对素云不疼不痒训斥两句。

  且因外间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今日再过去寻贾瑛解释怕是不妥!李纨只能等明日看看!

  若贾瑛上门自己亲自道个歉,顺带训斥素云几句,把事情揭过。若对方不来?

  怕她明日就要亲自登门了。

  ......

  晚间,喝了一盅汤,因明日有客上门,李纨特意让素云,碧月打了一桶热水来,自己沐浴了一番。

  沐浴完,李纨觉得身子传出乏困,早早便脱衣睡了。

  到了丑时,不觉睡了三个多时辰的李纨,被一道炸雷惊醒。紧接着,耳边哗哗的雨声接踵而至。

  “这几日天气怎生奇怪?一阵下雨,一阵天晴的,”李纨揉着眼睛,嘀咕一句,披上单衣,便起身,点亮一根蜡烛,走向卧室窗边。

  待李纨离到窗台三尺处时,顺着半掩窗子吹进来的雨水,直接把她手中的蜡烛打灭,连带着她胸前,也被打湿了一片,隐约可见大红色肚兜。

  李纨下意识退后几步,张口便准备唤外间的丫鬟素云。

  话到口边,李纨还是放弃了。她竟鬼使神差,重新抹黑回到床上披了外衣,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里窗口处雨水打不到的地方,看起了雨景。

  李纨的卧室在她院子的东北角,卧室的这扇窗子透过雨帘,透过磅礴雨帘,可以能看见荣宁二府之间的院墙。亦能看见北边隐绰与院墙之上,荣宁二府的最高建筑

  天香楼。

  俗约后门赏荷时,数里红莲映碧池。

  欲往天香楼上坐,酒醉夜阑雨丝丝。

  天香楼,位置与未建设遥遥大观园相对,处于二府横轴线略靠东北。

  翻过二府院墙,东侧便是宁国府荟芳园南部。荟芳园面积极大,占据整个宁国府三分之一还多,中有一大湖,红楼书中大观园修建,便是引得湖中水。

  隔着荟芳园东岸,便是退蜂轩。其东北被围着,有一座高楼,便是李纨隔着雨帘望见的天香楼。

  天香楼,作为宁国府中除宗祠外的唯二大型建筑群,乃是宁荣二府举行大型娱乐活动的场所。并且,在此地,还搭着大戏台。

  每逢年节大宴,此等都会唱起大戏,二府的主子们齐聚一堂,纵声高乐。

  这不,今夜风雨,且在后半夜,天香楼东侧一处阁楼,仍旧灯火通明,喧闹不断。

  屋内,阵阵吆喝声,隔着黄色纱窗传到阁楼门外的赖二耳中。

  赖二闻之,悄悄推开一条门缝,隔着门缝朝里面一看;便看到阁楼屋内,自家主子贾珍,敞着半怀将面前一堆散碎银子刮入一个托盘内,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

  点点头,赖二扭头朝身后端着温酒的两名丫头招手示意,推门进入屋子内,第一时间便喊道;

  “珍大爷,酒已然烫好了。”

  贾珍赢了钱,正高兴着,闻听赖二说酒温好,忙招呼他身边丫鬟。与屋内诸人上酒。

  贾珍是贾敬之子,宁国公贾演曾孙。

  其父贾敬虽是乙卯科进士,却极为好道,一心修玄,数年前丢下爵位,到都外玄真观修炼。宁国府爵位传至儿子贾珍,贾珍世袭了三品威烈将军爵位,成为了贾家族长,宁国府当家人。

  贾珍虽属于玉字辈,与贾宝玉,贾琏,贾瑛他们同辈,但年龄比贾琏大了一轮半,连他的嫡子贾蓉都已娶亲。

  贾珍这人属于典型的花花公子,虽三十大几,却仍旧不改其做派。生活穷奢极欲,为人荒淫好赌。

  之前,头顶上有个老子贾敬管着,他还收敛一些。他老子贾敬一修道,几年不归家,贾珍直接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不,昨天晚间,贾政刚派人来通知,说后日他作为族长,要开祠堂,请他快派人到京城各家通知。

  待贾政走后,贾珍便邀来几位同好,相熟的世家朋友,在府中天香楼聚赌到了后半夜。

  众人喝了温酒,听着阁外风声雨声,又兴致大起。哗哗,再次推了一个时辰的叶子牌,贾珍这时,方才想起明日还要一早开祠堂,忙把手中叶子牌扔到一旁。

  对几位世家赌友解释一番,托说自家明日要开祠堂,今日府里要采购布置云云。眼看天色快要放亮,自己要去休息,怕白日没精神。

  当场就有人不依!

  指着贾珍赢得一托盘银子说他没操行,赢了就找借口开溜。其余人跟着纷纷附和,让贾珍很难堪。

  还是大管家赖二赶忙上前打圆场,从贾珍赢得赢的银子中取出一部分给了几人,又好生对几人安抚一番,几人方才作罢,被赖二安排小厮带去客房休息。

  待看着那几人终于走了,赖二大大松口气,转身回到房中。可他刚掩上门,一扭头,便见贾珍“砰!”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正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喝问;

  “赖二,你好大的能耐!什么时候,轮得到上你替老爷我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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