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却说众人谈笑间,不觉已然行到了天香楼附近。
贾珍夫妇引着众人,从下箭道穿过穿堂,直领到天香楼大戏台前边小广场上。
此刻,广场早已然摆好桌椅板凳,顶部;围着遮阳纱幔,桌上;置满各色瓜果、点心、小食。
贾母坐上首大席,余者按照辈分,身份、分别同桌落座。
贾珍先着尤氏命人传菜,他自己,则从管家赖二手里接过一个虹色戏单册子,弯腰递给贾母;
“老祖宗,这第一出戏,还得是您老先点。”
谁料,贾母却没像往常一样含笑接过,而是摆摆手。
桌上众人见之,正不解,便听她推脱道;“今日这出大戏,咱们瑛哥儿才是主角!老婆子我,可不做那喧宾夺主,樽俎代庖的事儿。”
说罢,忙轻推了把身侧服侍的王熙凤,朝贾琏、贾瑛那桌努努嘴;“凤辣子,还不赶紧过去,把瑛哥儿从你男人身边拉过来。瞧瞧他们闹的,你家二爷脸都笑出褶子了,再不快点去,当心毁了容!”
“哈哈......”
贾母说的风趣,且还是促狭的风辣子,周边一众嫂子、小姑子们跟着哄笑出声。
“哎哟哟~我的老祖宗。您怕是心疼自家孙子吧?
孙媳妇儿这去便是了!……
就是不知,人瑛哥儿过来,是点戏呢,还是挨打呢?”
王熙凤凤目流转,表情夸张,直颤的头顶的璎珞,发出叮叮悦耳脆响。
“瞧瞧,凤辣子这张巧嘴哟!刚好了没些时日,便又故态复萌。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都开始编排老祖宗了!不得了。
枉费老祖宗平日最是疼她。”
贾母咧嘴含笑,翻白眼看着熙凤说道。
说完,遂忍俊不禁,终于憋不住,捂着抹额再次发现出声。
王夫人见贾母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忙上前帮老太太拍背顺气。
王熙凤一撇嘴,故作哼,冷一声跺脚道;“去就去,反正也不是我男人遭殃。”
说罢,她转身,一手拿手绢叉腰,趾高气扬,一摇三晃朝贾瑛方向踱去。
“这个凤辣子哟,端会作怪.......哈哈,咳咳...”
“老祖宗,慢点笑.....”
“这机灵鬼,咳咳...哈哈......“
这边,贾瑛他们桌上。
宝玉漫不经心剥着鸽子蛋,一边投喂身边的小侄子贾兰,一边听着贾琏,贾蓉,贾瑛三人口中时不时吐出的“扬州瘦马”,“胸大臀圆“等污言秽语,肉乎乎的脸蛋杜鹃血般晕红。
贾瑛正被贾琏,贾蓉两个色痞痴缠着聊着风月。
啪!肩头被重重拍了一下,
贾瑛愕然回身,便见王熙凤掐着手帕怒目道;“说什么呢,没得教坏小孩子。“
贾瑛闻之,不觉有些尴尬。顺着王熙凤目光看向贾宝玉,对方见之,忙尴尬点头一笑。
贾瑛正待说话,右侧贾蓉已然不满开口。只见他瘪嘴,对王熙凤道;“二婶子少见多怪,一帮男人聚在一起,不说女人说些什么?“说罢,又指着脸红如血的宝玉道;“宝二叔房里那么多丫头,还用得着我们教?”
“没有,没有。”
对面贾宝玉闻之,连连摆手,矢口否认。
贾琏不知怎地,也是上头,好死不死帮衬贾蓉一句;“没有也不妨事,过些天哥哥送你些好玩样儿,保准宝兄弟乐不思蜀。”
“要死啊你!让老太太,太太知道,不扒了你的皮。”王熙凤闻言,直接跑上前,朝贾琏肩头狠狠砸了一下,直砸的对方惊叫出声。
“宝兄弟别听你琏二哥浑说,少和这几个下流胚子掺和。带兰儿到你林妹妹那桌去吧。”王熙凤又走到宝玉身边,低头推了他肩头下。
贾宝玉巴不得早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刚才是不好意思,先得了台阶,忙点点头,一把抱着贾兰逃离。
抱着贾兰到了黛玉,探春他们桌上,宝玉一把放下贾兰。不顾黛玉倒竖冷眉,直接端起黛玉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灌入喉中。
脸上的红晕方才消减下去。
“爱哥哥你怎么了,怎么脸和猴屁股一样红?莫非......”
“要变成孙大圣?”
“呃.....哈哈哈哈......”看着众姐妹大笑,宝玉脸又红了。
结结巴巴,指着史湘云反驳道;“湘云妹妹莫说笑,二哥哥心里难受的紧。”
“啊?怎么回事?”黛玉一惊,顾不得恼怒,忙问询。
……
贾瑛这桌,当宝玉被王熙凤支使走后,王熙凤又对贾瑛他们三人好一通挖苦数落,方才领着贾瑛,向贾母她们所在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呢,凤姐儿立刻放慢脚步,扭头狠狠给了贾瑛一个白眼,还在他的胳膊狠掐了一下,低声唬道;“莫作怪!“
贾瑛撇撇嘴,不以为意。
看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遂目不斜视回道;“用过饭出来一趟。“
凤姐儿耳根瞬间一红,警惕问道;“作甚?”
贾瑛深吸口气,一脸陶醉状;
“品花。”
“要死啊!”
凤姐儿再次伸手欲掐对方,不料手帕却被贾瑛抢走。
目瞪口呆看着贾瑛不紧不慢叠起来,放下鼻子说了句“真香,玫瑰味儿。“
凤姐儿刹那间,也变成了刚才宝玉,红霞满面。
赶忙跺了跺脚,离这厮远些。
在她身后,贾瑛好整以暇,看着前方摇曳的女人花,眼底隐隐有火光闪烁,暗道;“爷这浴火可是你家琏二挑起来的,不找你灭火,找谁?“
“凤姐儿,莫不是生病了?”
到了跟前,贾母见王熙凤脸色通红,忙拉住她摸着额头。见她额头发烫,忙唤秦氏道;“孙媳妇儿,你赶快把你二婶子扶到房间里,请大夫过来。”
秦氏点点头,就要上前,被王熙凤躲开。王熙凤不着痕迹猛剜了身后贾瑛一眼,方才展颜对贾母道;“老祖宗,哪有的事儿?不过是日头太大,刚恢复没几日,气血上涌罢了。”
“怎么不早说,快坐在旁边歇歇。”
“是,谢老祖宗!”
待王熙凤坐下,喝了杯酸梅汤,贾母见她脸上红霞落下,又摸了把她的额头,见也不再如刚才那般烫手,方才安下心。
扭头看向贾瑛,说道;“瑛哥儿,刚才你珍大哥让老祖宗点彩,被老祖宗拒了。
今日你是主角,这第一场戏,便由你来点。”
贾珍闻言,忙把手里戏谱递给贾瑛,笑道;“瑛哥儿点出应景的,精彩的。“
贾瑛接过,点点头,翻看一番,见戏谱单目可不老少,足足十几页。
他本来想点一出关于科举的戏曲讨个好彩头。但当他看到一个曲目后,遂放下之前的想法。
合上戏谱,对贾珍笑道;
“我荣宁二先祖皆是沙场起家,今日又是祭祖之日,我等晚辈,自不敢忘先祖筚路褴褛沙场建公。
依照贾瑛的意思,这第一出戏,便唱出《定军山》吧!”
“《定军山》?好!......”
贾母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轰然叫好。
贾母更是频频点头,扭头对贾珍吩咐;“就唱《定军山》,让大家都看看,荣宁二祖,建立家业的不易。”
吃过席,贾母等人还在对着戏台指指点点,商量着看完这场让尤氏领着到荟芳园游玩。
贾蓉媳妇儿,悄悄到尤氏身边告假,说去看看二婶子,尤氏应允。
秦氏又向贾母辞别后,便寻着凤姐儿离去的方向,来到天香楼东北角一处阁楼前停下。
当她看到王熙凤的丫头平儿,站在一楼连廊处守候时,遂美目一转,悄悄绕了一个弯,从后门上了二楼悬廊。
待走到第三间屋子门口,秦氏便听到里边传来隐隐动静。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猫一般侧身钻进屋子里。
拍拍起伏不定的胸脯,抹了把绯红的脸蛋,秦氏从里面重新轻轻掩住屋门。
她所处这间屋子分为内外套间,外间是个会客室,里边乃是休息之所。中间,隔着一个碎花帘子。
“咯吱…咯吱~~”
绣花鞋踩在地盘上轻微的声响,让秦氏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挪到了套间门口,秦氏深吸口气,檀口轻启,侧身用一根涂抹水晶指甲的食指,把碎花帘子挑开一条缝。
眯着一只眼睛,隔着缝隙朝内套间瞅去。
“啊....呜~!”
秦氏瞳孔瞬间放大,差点惊呼出出声,忙一把用葱白左手紧紧捂住那对小巧红唇烈焰。
第40章 贾瑛尾随“姨娘母子”
“呼哧~呼哧~…”
一盏茶后,再次蹑手蹑脚出了会客室的秦氏,轻轻掩上门后,快步离开,靠在悬廊尽头的木栏杆上,发出阵阵剧烈的喘息声。
秦氏长的极为美貌,她姿态柔美,气质出众!
她气质鲜妍妩媚似那宝钗,姿态袅娜风流又似那黛玉。
今日又穿了一身淡绿色绸纱抹胸宫裙,配着白里透红的锁骨间斜斜系着瓷凤,更在若隐若现间,为她再次增添几分别样风情。
不过,这还是没进屋之前的秦氏。
如今,对于在屋内看了一出“猫狗打架”依靠栏杆的秦氏来说,她此刻的小模样,委实有些狼狈。
头顶同心额钗斜斜溜出来一般,下襟褶皱层叠,被两根指头紧紧掐着。端庄五官微微扭曲,满面红云似火烧过一般。娇嫩的红唇,配上抹胸起伏不定的丰隆酥白。
怎么看?怎么个凌乱方好形容。
秦氏扶着楼梯的栏杆慢慢下到一层,又复来时的路线从后门穿出。
她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沿着阁楼北侧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方才终于回到其在天香楼西侧的住所,瘫在了那张华丽名贵的雕花大床上。
却这边,她偷偷欣赏屋内“猫狗打架”的二人,方刚结束一番云雨驰骋。
凤姐儿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明强悍,那如水瀑布一般的发丝斜斜垂落,依偎在男人的胸口,画着圈圈。
享受短暂欢愉沉浸的时间不长,约莫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凤姐儿方才抬起那如水般,极其复杂的三角眼,看着头顶男子俊郎面庞,樱唇轻启,开口说道;“瑛哥儿,我们到此为止吧!府里人多嘴杂,不定什么时候就泄了风声去。若是真传扬开来,我们也便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