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贾瑛很快走入亭中,他把手中灯笼放置在石桌上,借着烛光,上下打量面前晴雯梨花带雨的笑脸,口中揶揄;
“哟哟哟!我到是谁?这不是宝玉房里的晴雯姑娘么!怎地,大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岭”抽泣,莫非,你家二爷不要你了?“
晴雯闻之,心头悲痛更巨几分,她美目圆瞪,直直盯着贾瑛似笑非笑的脸,咬牙回道;
“瑛大爷好手段!晴雯不过是和瑛大爷玩笑几句,瑛大爷便把晴雯从宝二爷那里讨来。
晴雯命苦,就是有得罪之处,瑛大爷吱个声,晴雯认打认罚便是!
何至于...何至于.....呜呜.......”说着说着,小嘴一撇,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贾瑛听的简直莫名其妙!
见她又要作态,赶忙伸手阻止道;“停停停!快收了金珠子,搞的瑛大爷多十恶不赦不一般。
你刚才说什么?我把你从你家宝二爷身边讨来的?
我可没有办过这种事,别污蔑你瑛大爷!”
贾瑛丝毫不客气一顿输出!他对于像王熙凤,晴雯这样的大辣椒、小辣椒,一向不惯着。
“瑛大爷怎能这样?好歹是男儿大丈夫,敢做不敢认么?”晴雯抽泣着,擦吧擦吧眼泪,梗着脖子辩驳。
“瑛大爷说过没做过,便是没做过,何至于与你这这个小丫头扯谎?”
贾瑛冷哼一声,眯眼,上下打量面前泪眼模糊的小丫头。别说,这晴雯除了身材还没长开,小模样确是算的上上乘。
不过,心里虽这般想,贾瑛嘴上语气却一点不留情!不屑喷喷瘪嘴;
“就你这种没长开的黄毛丫头,有何值得瑛大爷惦记的?”
“登徒子!”
晴雯顺着贾瑛直视她的目光一看,刷的脸红成一块红布,恼怒起身跑开了。
“登你个得儿!胸口都没二两肉,瑛大爷才看不上呢!”
晴雯听到背后那人的污言碎语,哇的一声,再次大哭起来。
见她跑远,贾瑛方才起身,重新提起石桌上的荷花灯笼,摇摇头,叹息嘀咕;
“自古实话最伤心,本大爷也没说错呀!小丫头,就是承受能力有限……唉哟哟……”
说罢,摇着头,吹着口哨,心情颇为愉悦朝家里走去。
回到卧室,梳洗一番,一觉到天明。
辰时。
贾瑛主仆依旧如往常一般,围坐在大厅一张圆桌上吃饭,这在整个神京各府内是独一份。
换做其他地方,断没有主子和仆人共同就餐的道理。
晴雯的屁股一直在圆凳上不安的扭动,像凳子上长了刺儿一般。
贾瑛早就看到了,不过,并没有理会她,依旧不紧不慢喝着粥。
早上起床时,喜儿已经向他禀告了晴雯的事,对方是王夫人命彩云送来的。
理由是贾瑛房里丫头少,府里做的调配。
这话贾瑛是一万个不信!
再调配,还能调配到宝玉房里?
以他推测,大概是这个晴雯又做了什么出格犯规矩的事儿,让本就不待见她这副狐媚子样貌的王夫人借机发作,寻了个理由打发出宝玉房里了。
原著中,这晴雯最后结局便是如此!大概是剧情提前了,或者有一些别的变故。
不过,贾瑛倒是无所谓!
不过是自己院子里多一张吃饭的嘴和一个干活的人,影响不大了。
至于说对这个小美人胚子有多大兴趣?只能说完全谈不上。
有个漂亮的丫头养眼固然养眼,可做的其他的嘛!……抱歉!贾瑛表示,他对这种没长熟的嫩笋真的提不起多大兴趣。
这也是贾瑛入府后,不和这个姐姐,那个妹妹怎么来往接触的原因。无他,都是豆芽菜,嫩笋,没熟呢!
这顿早饭吃的比以往都怪异,至少,东青和喜儿是这般感觉。
不过,他们见自家少爷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晴雯感觉倍感煎熬,浑身发痒。
放下碗筷,贾瑛接过喜儿递上来的谁口水漱口,又接过东青递过来的毛巾擦了嘴,斜眼瞅了一眼手足无措看着这一幕的晴雯,对喜儿交代道;
“院子里添了新人,你这几日便好好带带。咱们这不比宝二爷房里人丁兴旺,不养闲人的,有活直接安排她。”
说罢,看都没看晴雯,又转身上下打量过去堆笑的东青一眼,表情缓和几分;
“东青前几日跟着少爷我辛苦了,你自己那二两银子,算是少爷的赏。
且今日放你一日假,你愿意在家休息便休息,愿意上街逛一逛便出去。只需明日养足精神,和少爷我一同出门拜访座师便可。”
东青得了赏又放了假,顿时眉开眼笑。
他连忙上前帮着贾瑛揉肩捶背,口中保证道;“少爷放心吧,东青什么时候误过事儿。“
他这么一说,贾瑛不由回头看了这厮两眼。
真别说,东青这厮自打和自己上京城之后,倒是再没有于金陵时那般掉过链子,不觉满意点头;
“不得懈怠!”
“少爷请好吧!”……
换了身月牙白衣服,贾瑛出了门,直奔梨香院而去。
昨晚和薛姨妈约好了,今日到对方那,谈论上次生意的细节。
出了门去,过亭子沿着二府院墙边的连廊一路向北,走到尽头向西者,又走了一段路,来到李纨院子北边。
向北绕过假山,不久后,贾瑛便走到梨香院门前。
进了院子,贾瑛对看门的婆子说明来意,不多时,婆子去而复返,她身后薛姨妈迎了出来。
贾瑛忙上前几步,行礼笑道;“怎劳姨妈亲自出来相迎,这是哪里的道理?”却是贾瑛在与对方客气。
薛姨妈倒是显得甚是热情,她忙笑着上前,虚扶托起行礼的贾瑛,拥着贾瑛直往里间走;
“瑛哥儿是客,老妇岂有怠慢的道理?快快随姨妈进屋。“说罢,拥着着贾瑛穿堂来到二进正厅去。
看着身侧拥着自己笑靥如花的薛姨妈,贾瑛都被对方如此亲热的态度,搞的有些措不及防,眉宇间浮现出丝丝尴尬。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只用任由对方拥着前行。
路上,贾瑛一边和薛姨妈热络回话,一边观看梨香院的布局。
一路看下来,倒是觉着这处梨香院真是一个僻静悠居的好地方。
虽不大,只有大小十余间房舍,比之他的翠竹轩也大不了多少。可难得的是;四周植被旺盛,树木掩映,院内花草盆景很多,倒也别有一番悠趣。
被薛姨妈拥入正厅后,贾瑛见旁边有一对椅子,便准备寻一处落座。
可不料,薛姨妈却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口中嗔怪道;“来到姨妈这里,便若在自己屋里一般,瑛哥儿莫那么生分儿?
快,与姨妈一起到炕上坐了,咱们好好说说话。”
言罢,薛姨妈又便回头,对厅内侍候一婆子嘱咐道;“李嬷嬷,贵客来访,快去沏滚滚的茶来!记得多添些蜂蜜,瑛哥儿他们这些年轻人爱喝。”
待那婆子应了离去,薛姨妈方才牵着贾瑛走到厅内一张小榻旁,把他按在锦缎褥垫上,她自己则摇曳到小几对面与贾瑛对坐好。
薛姨妈笑吟吟拿起几上的砂糖橘帮贾瑛剥了一个,递到贾瑛眼前。
“瑛哥儿,快尝尝,刚从南边铺子寄过来的砂糖橘,可甜勒!......”
第73章 砂糖橘“甜不甜”?
看着递到嘴边,被剥得干净的砂糖橘,贾瑛忙伸手接过。
他掰开拿了三五瓣张嘴扔入口中,囫囵咀嚼,也没尝出啥滋味,甜不甜的;
只忙不迭赶紧朝对面的薛姨妈,频频点头,含糊称赞着;“确实甜,贾瑛倒是借姨妈光来了。”
“哎哎哎,瑛哥儿又外道不是?
刚才姨妈便说了,到了家里便不必拘束,自当在自己屋里一般。”
薛姨妈说罢,又伸手从旁边捏起一块油酥糕,重新递到贾瑛眼前,笑着道;“你再尝尝这个,姨妈特意让人从金陵老家捎过来的。”
贾瑛手里拿着半个砂糖橘,油酥糕又递到了嘴边,属是被薛姨妈这番异常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贾瑛只得嬉笑拿了,掰了一小半再次送入口中,眯眼继续连夸好吃。
薛姨妈又将手伸到桃酥上边,贾瑛见之,忙下意识伸手按住姨妈的手,嘴里含糊不清推辞;“姨妈,够了够了,我嘴里还没吃完俚!”
“咯咯咯......”薛姨妈轻轻把手从贾瑛手下抽出,捂嘴含笑点了点头。她移开手掌,说了句;“瑛哥儿慢慢吃。”后,便撑着头,一眨不眨看着艰难吞咽的贾瑛。
正看得贾瑛尴尬的抠脚时,忽的,薛姨妈一拍光洁的额头作恍惚状,扭头朝厅外问了句;
“茶好了没有?”
“茶来了!太太。“
说话间,刚才出去沏茶的李嬷嬷端着茶杯茶碟进入厅内。她来到炕沿边,帮贾瑛和薛姨妈沏好茶,方才躬身笑着行礼退下。
“瑛哥儿,快揪着茶噎噎。”
薛姨妈说着,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到贾瑛面前。
“嗯嗯”。
贾瑛把拿起热茶吹吹,待能下口,方才慢饮用一口。温热茶水入喉,喉咙滋润,那股干燥感方才退却一些。
放下茶杯,贾瑛没有第一时间和薛姨妈聊生意上的事情,而是和对方先起了些家长里短。
这方面,自古以来,妇人便没有不擅长的,薛姨妈显得很是健谈,二人相谈甚欢。
正待说着,薛姨妈忽然面色一顿,扭头对贾瑛问道;“瑛哥儿,我记得潘儿说你们认识还是托李掌柜家的公子?”
贾瑛笑答;“不错,当日正待乡试放榜,还是薛大哥把贾瑛带上楼的呢。”
薛姨妈点点头,说;“这个潘儿当日回来便和姨妈说了,还说真巧,遇到一个世交兄弟。”紧接着,薛姨妈又对贾瑛问;“按说那李公子和瑛哥儿也是一届考生,这次考的怎样?”
贾瑛微诧,薛姨妈见之,忙笑着解释;“潘儿父亲生前和那李员外也是故交,老身见过李家公子一两面,故才好奇问问。”
贾瑛恍然;“原是如此!李兄属实幸运,这次依旧上榜,确是可喜可贺。”
“阿弥陀佛!如此,也算了了李掌柜的一桩心愿,从此改换门第。成了官宦之家。”薛姨妈双手合十,隔空拜了拜。
紧接着,她忽的露出感伤;“看到瑛哥儿你们这般上进,每每想起你潘大哥这么大人,依旧心性不定,姨妈,姨妈.......”
“姨妈莫此,谁说当官做宰才算出头人的?薛大哥为人仗义,豪爽大气,这都是我等学都学不来的。”
“莫说他了,已然几日不归家,又不知道去哪里厮混。”
薛姨妈擦拭眼角,方才重新抬头,定了定神思,把话题引到今日主旨上来;
“瑛哥儿,你说的生意凤姐儿和潘儿都和姨妈说了。可到底过了一手,加上又是这般大的生意,姨妈便不得不厚着老脸请瑛哥儿过府一趟了。”
贾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面带诧异瞅了眼厅内珠帘后隔间,方才回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