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谨记。”二人忙应下。
辞别林岩,贾瑛先是跟着王夫之到辽东清吏司公房内巡视一遍后,便被二人簇拥着来到他的驻所办公的浙江清吏司内。
清吏司内布局大差不差,北侧正屋有一座办公厅,摆着桌椅文件,是当该吏们平日处理公文之地。
办公厅被分成四块区域,从西往东,依次是民科、度支科、金科、仓科办公场所。
办公厅西侧有一张单独的办公桌,是胡主事平时办公的地点。东侧有一处小隔间,便是以后贾瑛的办公之地了。
这间办公室不大,也就一间房大小。不过,隔着屏风和门帘,还是具备一些隐私性的。
因为不大,办公室也布置的挺简单,红木办公桌椅自不可少,除此之外有还有衣柜,衣架子,以及几张会客桌椅。
贾瑛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后,面上不置可否,转身带着王、胡二人走了出去。
王夫子和胡举对视一眼,胡举忙追上贾瑛,笑道;“司中人员太多,确实简陋一些。若是大人不满意,下官着人将东房腾出来与大人做办公之用。”
贾瑛笑着摇摇头,对其道;“没什么满意不满意。胡主事都在大厅办公,贾某有个单独房间还有什么抱怨的?只要能把咱们的差事处理好,贾某就是在大门处办公也是无妨!”
“大人风趣......”胡举笑笑,轻松口气。
东房是书办们的办公处,还兼职临时存放文档。
西房也被分隔开,南边是八个堂班值班所,旁边烧着锅炉热水。另一边锁着,胡举说里边存放的都是浙江的一些文字资料。
南边临门倒座房,两个门皂负责值班。
挨着转了一遍,贾瑛带着身后二位主事,重新回到办公厅东侧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直入正题,对二人吩咐道;“今日时间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让民部把浙江,辽东二省的黄册,五年之内的税赋汇总,水旱自然灾害发生,整理好送到我这来。”
说完,径直自顾自朝办公桌后走去。
王夫子和胡举听完,各自应了出去。
贾瑛要求不难,二人动作很迅速。先是胡举领着两名民部当该吏各自抱着一叠文件进来。接着半个时辰后,王夫之也领着两名当该吏抱着两大摞文件送到贾瑛办公室来。
贾瑛见之,对王。胡两位主事笑笑道;“你们忙去吧,留下他们二人与我问话即可。”
看到贾瑛所指二人,王夫之和胡举二人瞳孔微微缩了缩,不过也没多说,各自带着另外一名当该吏,出了贾瑛公房内。
见二人离开,坐在桌案后方的贾瑛方才抬起头,对左侧那当该吏道;王老七,你把你们辽东清吏司五年之内自然灾害,轻重程度,按照时间顺序做个大略统计出来。说罢,又指了指右侧那人;冯异人,你负责统计你们浙江清吏司的。
说罢,不待二人脸上发愣,贾瑛继续道;“你二人都是负责民科的吏目,想来统计不是难事。给你们一个时辰时间,把统计好的数据交上来。”
二吏再惊;“这位记性如此好?刚才那么多人,见过一面就能清楚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职位了?刚才拜见的,可是足足五十多呢!都记下了?......”
等二吏部统计完成后,还不到一个时辰。
因为贾瑛正对着黄册,在一张宣纸表格上不断填写数据。他们二人便在旁边等待,不敢打扰贾瑛。
申时初刻,到了散值时间,贾瑛听到厅外传来动静,快速把最后几组数据填好。
起身,朝等待的二吏招呼道;“拿来我看。”
王老七、冯异人一个激灵,赶忙堆笑着把自己刚整理的数据交到贾瑛案头。
贾瑛粗略看了一遍,先是皱皱眉,二人心里猛然一提起。接着,又见贾瑛眉毛微微舒展,二人心才稍稍放下。
贾瑛合上二人做的统计,沉思一番道;“散值吧。”
二吏如释重负,忙拜谢;“多谢大人。”
二人离开后,贾瑛把自己在宣纸上统计的表格折好,夹在二人统计数据中,施施然也出了办公房。
在小吏们的恭维声中,径直出浙江清吏司,沿着甬道穿堂而过,出了户部大门。
到了下班时候,贾瑛可不想加班。
就是加班,也要回家里加班!
大周官员们上班的时间挺早,一般在卯时与辰时左右【6-7点】;下班分情况,春分后散值为申正【下午4点】;秋分后提前半个时辰,为申初【下午3点】;中午休息一个时辰,每天上班也就是7.8个钟头,还是相当不错的!
上了马车,掀开窗帘,看着迎面日头离落山还有老大距离,贾瑛咧开了嘴角;
“这大周当官也不错呢!八小时工作制,时间自由安排,比前世那些加班的公务员们可轻松太多了。”
第107章 凤姐儿的“小算盘”
太阳仍高高挂在西边山头,贾瑛已经乘坐马车从荣国府东角门回到府中。
他没有直接回居住的翠竹轩,而是直奔府中西北侧,王熙凤院中去。
到了凤姐儿院内,贾瑛听院内下人说贾琏夫妇都不在家,她家二奶奶此时正在老太太房中呢!
贾瑛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径直打发留在院子里,王熙凤的丫头丰儿,去贾母院子寻她家二奶奶。
贾母院子正堂,王熙凤正在安静听着贾母等人说话。
忽听,她闻听外面传来动静,那对三角丹凤眼不着痕迹略略转动,看向门口处。
贾母的贴身丫鬟鸳鸯已经起身出屋查看。
不多时,出去的鸳鸯去而复返,领着丰儿来到王熙凤面前。鸳鸯指了指丰儿,对王熙凤笑道;“二奶奶,找您的。”
凤姐儿微微颌首,接着把丰儿唤到身边,垂目问问询;“何事?“
丰儿压膝行礼,方复禀报道;“回禀二奶奶的话,刚才瑛老爷上门寻二奶奶,说有事儿商量。这会儿,还在院子里等您呢!”
“他来寻我作甚?你回去把他打发了,就说我在老太太房里忙着,且走不开呢!”
凤姐儿心想着,这个死鬼这么长时间不找自己。顿时没来由生出一股无名火气,遂回话的语气中带着丝丝不善。
王熙凤说话声音不小,屋内贾母,邢夫人等妇都听得真切,遂纷纷把目光投向风姐儿这边。
贾母拉下脸,伸手招呼王熙凤到自己眼前。忽然,她快速伸出手指头,猛点了下凤姐儿的额头,瞪着眼睛对她轻斥道;
“你呀,就这般脾气古怪。
人瑛哥儿今日刚去上值,这个点回来便寻你,定有事情找你这个嫂子商议。
你可倒好,这般横竖鼻子竖挑眼,哪有半分当嫂子的模样?”
贾母一顿输出,让凤姐儿脸上的堆笑越发尴尬尴尬,王夫人见之,忙朝她弄弄眼;“听老太太的,莫耍性子。”
接着,她又转过头,指着王熙凤对贾母回护道;“老太太,您还不知道她?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没个定性。
待一会回去,见到一身官服的瑛哥儿,她还不知,又会如何调笑人家呢!”
贾母闻之,脸上方才重新露出笑容来,指着风姐儿调侃对其余人说道;“你别看她在家里咋咋呼呼的!可到人家瑛哥儿面前,就不见得再如现在这般了。
若露出半点不敬,怕是没准会被自家兄弟,给逮到大堂打板子哩!”
“哈哈.....”屋内众人附和发笑。
坐在不远处的邢夫人更是一只手用手帕掩着嘴唇,另一只手不断摆着,边笑边道;“应该不能,瑛哥上任是户部衙门,又不是坐那刑部大堂!”
“这可说不准哟!要知道,还有个词叫做“官官相护”。”
贾母老神在在嘟着嘴,四下看着众人,语气一字一顿。
“哈哈哈......”
“没错,还是老太太见识广!大有可能啊、”
“凤辣子这次可要小心了!“
“说不得......”
“老祖宗---”
凤姐儿听得众人一番调侃,直接上前摇着贾母的肩膀撒娇道。动作太大,直摇了的贾母头顶朱钗璎珞叮叮乱响!
从贾母屋里出来后,凤姐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又恢复平时下人眼中,治家严谨的琏二奶奶形象。
“哟,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嫂子这“寒屋漏舍”了?”
回到自己小院子,刚一进屋,风姐儿朝对坐在厅内的贾瑛,扔出了枚软钉子。
贾瑛闻之眉头微皱,接着快速伸展,他不紧不慢对凤姐儿回道;“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嚯,听听这叫什么话?见到自己生气,不说句软话便罢了,居然还露出这么一副模样。”
凤姐儿听完,咬着牙根,恶狠狠横了贾瑛一眼。
她先是打发平儿和丰二她们出去,方才嘟着嘴走到贾瑛身侧一张椅子上坐好。
凤姐儿一边修着剪指甲,一边斜着三角眼,作狠狠瞪着官服都没换的贾瑛,挑着细眉口中冷哼;“哟,不得了,莫不是来嫂子屋里抖威风了?”
说罢,嘴里喷喷有声,转手捏起一杯茶,不紧不慢朝口中送去。喝完茶后,她复轻轻掷在桌上,又不紧不慢擦嘴后,方哼道;“瑛老爷可是打错了算盘。”
贾瑛从王熙凤一进门,便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浓浓怨气。
不过,贾瑛对于不同性格的女人自有一番自己的应对方法。若是换做李纨那等人,贾瑛说不得还会温言安慰解释一番。可对于凤姐儿这种个给三分颜色,便会蹬鼻子上脸的“货”,便唯有以暴制暴了。
这边,凤姐儿看着贾瑛搓手,一脸不善朝自己逼近,脑海中不由想起在宁国府抱厦“屈辱”的一幕,顿时不淡定了,直吓的花容失色。
只见她像是被蛇咬了一般,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边后退,边脸色惊慌对逼近的贾瑛说道;“你,你别过来。”
贾瑛哪里肯听,依旧嘿嘿冷笑,继续朝对方逼去。
不觉,二人这一进一退间,凤姐儿已经被其直逼到会客厅那张罗汉榻上。
随即,凤姐儿感觉自己腰肢被一双大手一下翻转,她只来得及发出一道低呼后,整个人便呈“小狗匍匐”状,被迫撅起了肥臀。
“啪”
一声入肉脆响,紧接着,凤姐儿便感觉屁股上挨了重重一巴掌,火辣辣的感觉直让她羞愤欲绝,同时鼻孔闷哼出声。
“还敢不敢了?”
贾瑛腾出一只手,一下掰起对方埋在榻上的脑袋,举着手掌,对着凤姐儿细眉高皱的俏脸,吓唬说道。
啪嗒、啪嗒、
可让贾瑛措不及防的是,凤姐儿除了紧紧咬着嘴唇不吭声外,眼角,竟然有两行泪珠子不要钱淌了出来。
而且,贾瑛还发现,其眼底深处,隐隐蕴含的不是羞愤,而是一股喷薄而出的哀伤。
贾瑛察觉到不对劲,忙放下手掌,颦眉帮她擦干眼泪,语气缓和问道;“怎么?本就和你玩笑呢,怎地就如此伤心?”
“嚯!臭娘们儿,属狗的啊!住嘴,住嘴。“忽然,措不及防的贾瑛,眼前一花,被凤姐儿扑上来,张口一下咬在肩头,他忙惊声出言说道。
“嗯--”凤姐儿恶狠狠颌骨再次加大力量,用力摆着头,贾瑛装模作样发出阵阵惨叫。
传入凤姐儿耳中,凤姐儿不屑用鼻子冷哼一声。同时,眉目流转,朝着呲牙装模作样的贾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炷香后。
二人哪还有刚才争锋相对的模样?只见贾瑛斜斜依在罗汉榻上,凤姐儿猫儿一般把粉首埋在贾瑛胸口,用手指在他崭新的官袍上不停摩挲,眼底不时流露出丝丝笑意。
静静温存一阵,贾瑛好奇问风姐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因为刚才二人作闹的时候,贾瑛便察觉对方神态不对,方才停下动作。
若是换做旁人,凤姐儿肯定羞于出口,可谁让眼前这人与她有肌肤之亲,算不得什么“外人”。
听及此问,她先是重重在贾瑛胸口拍了一巴掌,方才起身做委屈态啐道;“你们贾家的这帮臭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闻着“腥味儿”就要往上扑。”
贾瑛不乐意了!他忙从罗汉榻上坐起,不悦反驳着;“你说旁人倒罢了,何必“一棒子打死一船人”?
须知当初,若不是你让平儿锁住门,又勾引贾某,咱们现在还“嫂贤弟恭”呢!”
“还不怪你那不着调下贱的琏二哥?若不是那东西脏的臭的什么都往身上招,我王熙凤怎么会自甘下贱做出勾引小叔子的下贱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