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枚鱼雷,还是擦着其侧舷飞过过,引爆了弹药舱的部分弹药,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其舰体受损严重,彻底失去了作战能力,只能停在海面上,组织船员排水、灭火。
而7500吨级的维拉德斯丹号,则没有那么幸运。
一枚鱼雷精准命中其侧舷水线部位,虽然没有直接将其击沉,却也在舰体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海水疯狂涌入,导致舰体严重倾斜,只能紧急停船,放弃作战,全力组织船员排水、抢修,根本无力支援旗舰杜普伊德洛梅号。
跟随在后方的两艘2000吨级轻型巡洋舰,见状纷纷调转航向,用舰炮疯狂对着礁石区开火。
而此时,发射了鱼雷之后,四艘鱼雷艇早已全速驶离。
凭借小巧的艇身和灵活的操控性,顺着礁石区的狭窄航道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此次偷袭,汪良率领的鱼雷艇部队大获全胜,创下了以弱胜强的海战奇迹。
法军远东舰队旗舰杜普伊德洛梅号,被两枚鱼雷重创,船员伤亡近200人,因船舱进水严重,无法抢修,被迫弃舰,后续在海浪的冲击下,彻底沉入海底。
维拉德斯丹号巡洋舰被重创,船员伤亡约50人,舰体严重受损,彻底失去作战能力,需紧急拖回西贡抢修,才能勉强恢复。
凯旋号巡洋舰被击伤,甲板上的弹药储备被烧毁,船员伤亡约40人,舰体受损,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此次偷袭,法军总计伤亡近300人,另有数十人落水失踪,舰队核心力量遭受重创,元气大伤。
而汪良率领的鱼雷艇部队,仅四号艇被法军副炮流弹击中艇身轻微受损,两名船员被弹片划伤。
科尔贝坐在随行炮舰上,望着远处逐渐沉没的杜普伊德洛梅号,脸色铁青,心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率领三艘7000-8000吨级主力防护巡洋舰的法国远东舰队核心力量,竟然会被一支不起眼的鱼雷艇部队偷袭得手,不仅没能驰援越北,反而遭受重创,甚至连自己的旗舰也被击沉。
这场偷袭,不仅重创了法军远东舰队的实力,更是彻底改变了整个远东的列强实力格局。
第182章 列强逐鹿
次日中午,天朗气清,11月的河内正值旱季,干爽的风掠过城郊营地,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
营地内,华人自由军将士们各司其职,或擦拭枪械,或休整待命。
远处河内城的方向,却透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城内的法国殖民军,自昨日华人自由军兵临城下后,便彻底龟缩不出,依托坚固的城防工事固守待援,连一丝试探性的反击都未曾有过。
为了消磨敌人士气,打乱法军的固守节奏,此前缴获的两门“75小姐”速射炮,每日都会朝着城内轰击几轮。
不求攻坚破城,只求扰其心神,消磨其士气。
此刻,连续轰击过后,炮管已被炙烤得微微发烫,泛着淡淡的红光,炮兵们趁着射击间隙,用冷水浸湿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炮管降温。
三团团长任大勇大步上前,目光落在发烫的炮管上,又望向远处紧闭的河内城门,脸上满是急切:“将军,这两门75小姐虽然射速快,但威力太弱,轰击了这么久,也没能对河内城墙造成实质性损伤!还是得等150毫米重炮前来破防。”
陈锋笑道:“那玩意战斗全重超过两吨,只能慢慢等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骑传令兵浑身尘土,激动得都来不及勒稳马缰,便从马背上滚落:“将军!大捷!天大的捷报!
汪良队长昨晚亲率鱼雷艇部队,在鸿基外海偷袭法国远东舰队,一举击沉法军旗舰杜普伊德洛梅号,重创维拉德斯丹号、击伤凯旋号,法军舰队主力尽失,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正狼狈向海防港逃窜!”
“这怎么可能?”
陈锋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震愕,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部署鱼雷艇部队,他只求能击伤一艘主力舰,甚至还下令找不到机会就算了,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主。
从未想过,汪良竟然能率领这支不起眼的鱼雷艇部队,创下如此惊天大胜,甚至击沉了法军的旗舰。
他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传令兵手中的捷报,目光飞速扫过捷报上的每一个字,直到看到末尾汪良的亲笔签字,才敢确信这消息千真万确。
陈锋缓缓抬起头,顺着红河望向茫茫大海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科尔贝舰队遭受如此重创,主力尽失,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
这意味着,远东的局势,必将彻底偏离自己最初的预判,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原本拟定的所有作战计划,无论是攻打河内的部署,还是牵制法军的策略,甚至是整个越北战场的战略目标,都必须彻底推翻,重新斟酌拟定。
西贡总督府。
杜梅正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巴黎政府的回电。
电报内容十分简短,仅说明巴黎已同德、日两国沟通妥当,科尔贝舰队已从广州湾出海,驰援越北。
他时不时驻足窗前,望向北方,心中一遍遍期盼着科尔贝舰队的捷报。
忽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通讯军官浑身冒着冷汗,踉跄着冲了进来。
“总督阁下!不......不好了!海防港传来急报,远东舰队......舰队在外海遭到华人自由军鱼雷艇偷袭,损失惨重!”
杜梅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极为惨白。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军官的衣领,将人按在墙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科尔贝舰队到底怎么了?损失惨重是什么意思?!”
军官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迟疑,颤声回话:“总......总督阁下,旗舰杜普伊德洛梅号被鱼雷击中,已经沉没。
维拉德斯丹号受重创,舰体严重倾斜,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凯旋号被击伤,弹药储备被烧毁,也暂时无法作战......
舰队主力尽失,科尔贝将军正率领残余的小型炮艇和运输舰,狼狈返回海防港,已完全无力攻击鸿基港的自由军,甚至无力封锁航道!”
“噗通!”
杜梅猛地松开手,通讯军官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杜梅自己,则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嘴里反复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寄予全部希望的远东主力舰队,竟然会败在一支不起眼的华人部队手中。
这是法兰西维系远东殖民统治的海上支柱啊!
如今主力尽失,残余舰艇狼狈返港,意味着越北的法军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意味着法国在印度支那数十年的殖民统治,随时可能崩塌。
想起此前陈锋大军压境、梁三奇兵横扫边境的危局,想起河内、海防两座重镇的困境,想起巴黎政府的催促与问责,杜梅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废物!都是废物!”
杜梅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嘶吼道:“科尔贝那个蠢货!我耗费如此心力为他争取解围机会,他竟然带着舰队打成这副模样,葬送了法国的远东主力!他该死!”
他清楚,舰队惨败的消息一旦传回巴黎,他这个西贡总督,很有可能成为殖民失利的替罪羊。
轻则被罢免官职、遣返回国,重则会因渎职被追责判刑。
更让他恐惧的是,失去舰队支援后,陈锋的华人自由军必定会乘胜追击,海防、河内两座重镇迟早会被攻破。
到那时,整个越北都会脱离法国的掌控,甚至可能引发全法属印度支那的反殖民浪潮。
而他,终将成为法国殖民史上的耻辱。
杜梅颤抖着拿起笔,写下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将舰队惨败的消息、越北的危局,一一详细列明。
恳请巴黎政府即刻组建远征军,否则,法属印度支那,将彻底失守。
电报写罢,他即刻下令,将电报发向万里之外的法国巴黎。
巴黎,天色微亮,整个城市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唯有爱丽舍宫的灯火,早早便亮了起来。
19世纪末的法国,正处于第三共和国时期,总统埃米尔卢贝刚刚结束短暂的休憩,正坐在书房的壁炉旁,翻阅着外交部送来的、关于远东局势的初步简报。
他早已收到杜梅此前的求援电报,也清楚越北局势不容乐观,却未曾想,局势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总统阁下,西贡急电,杜梅总督发来的,十万火急!”
卢贝放下手中的简报,眉头微蹙,不耐烦道:“慌什么?杜梅又在催援?”
在他看来,杜梅的电报,无非是继续抱怨越北危局,催促巴黎尽快派出援军。
毕竟,法国远东舰队主力尚在。
只要科尔贝舰队顺利驰援,便能稳住局势。
秘书脸色发白,双手将电报递上前:“阁下......是远东舰队,出事了。”
卢贝的神色瞬间一沉,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电报内容上,起初还带着几分从容,可随着目光一点点移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杜普伊德洛梅号被击沉......维拉德斯丹号重创......凯旋号击伤......主力尽失......”
卢贝低声喃喃着,每念出一个字,声音就愈加冰冷。
他眼中的凝重,瞬间被暴怒与难以置信取代。
那三艘七八千吨级的防护巡洋舰,是法国远东舰队的核心,是法国维系远东殖民霸权的底气,如今竟败在一支华人自由军的鱼雷艇部队手中,甚至连旗舰都被击沉。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法兰西颜面的致命羞辱。
“废物!一群废物!”
卢贝猛地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嘶吼道:“杜梅无能,守不住越北,连局势都控制不住。
科尔贝愚蠢至极,手握远东主力舰队,竟然被一支小小的鱼雷艇部队偷袭得手,葬送了法兰西的海上支柱,葬送了法国在远东的殖民根基!
他们拿法兰西的颜面、拿远东殖民地的根基,当成儿戏!他们都该死!”
秘书吓得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他跟随卢贝多年,从未见过总统如此暴怒,那是一种被羞辱、被挫败的怒火,更是对局势失控的恐慌。
要知道,法属印度支那不仅是法国在远东的重要殖民地,更是法国掠夺资源、扩张势力的重要据点。
如今越北危局加剧,舰队主力尽失,意味着法国在远东的殖民根基彻底动摇,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其他殖民地纷纷爆发反殖民浪潮。
暴怒过后,卢贝缓缓平复气息。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揉了揉太阳穴,开始飞速盘算。
远东舰队惨败,已无力作战,无法再驰援越北。
杜梅在西贡,手中兵力有限,根本无力应对陈锋的进攻,河内、海防两座重镇,随时可能被攻破。
德、日两国虎视眈眈,一直觊觎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必定会借着法国失利的机会,进一步扩张在远东的势力,侵占法国的殖民利益。
国内的反对党,也必定会借着殖民失利的丑闻,对他的政府发起攻击,甚至弹劾他的总统职位,逼迫他下台。
种种困境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卢贝倍感压力,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许久,转身看向秘书:“立即传我命令,紧急召集外交部、国防部、海军部高官,半小时后在总统书房召开会议,商讨远东局势应对之策。”
“另外!”
卢贝顿了顿,眼中泛起杀意:“给杜梅发电报,斥责他渎职失责,责令他死守西贡、海防,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让陈锋的势力进一步扩张。”
再给科尔贝发报,革去他远东舰队司令的职务,令他即刻返回巴黎,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为舰队惨败负责。”
法国远东舰队惨败的消息,如同一场惊雷,在远东乃至整个世界的列强之间炸开。
它根本瞒不住,短短几个小时内,便通过海底电缆、情报密使,迅速传到了各大列强的核心决策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