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230节

  陈锋独自站在指挥所里,从怀里取出那张照片。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照片揣回怀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辜鸿铭推门而入:“将军,还未歇息?”

  陈锋摇摇头:“睡不着。”

  辜鸿铭顿了顿,声音放低:“罗斯福那边......真的打算一直不用?”

  陈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们打的,本就是美国的殖民势力、华尔街大资家,以及军工复合体。这场大局,从不是一个副总统就能左右的。

  现在掀出来,顶多让他身败名裂,却动摇不了战争分毫,反而白白浪费一张底牌。”

第285章 虚晃一枪

  十一月末,打拉城外。

  正值吕宋旱季,烈日当空,干燥的热风卷着山间枯叶,掠过满是弹坑的阵地。

  卢纳手持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远方蜿蜒的山道。

  那里密林遮天、枝叶交错,连一丝光影都难穿透,可他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笃定。

  他知道,美军一定会来。

  围城已逾半月,城内守军的求救信如雪片般送出,麦克阿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打拉是北部山区咽喉,更是北部数万美军的补给生命线。

  一旦丢掉这里,北部美军只能远赴荒无人烟的最北端海岸领取补给,那里尚未大规模开发,想要向内陆运输难如登天。

  “来了。”身旁的副官忽然压低声音,死死指向山道尽头。

  卢纳迅速调整望远镜焦距,只见山道拐角处,一面星条旗在密林间若隐若现。

  紧接着,长长的美军队伍缓缓浮现,士兵蜿蜒在崎岖山道上,像一条蛰伏的灰蛇,缓慢而谨慎地前行。

  副官仔细观察着,低声道:“约莫两千人。有步兵和辎重队,还有几门驮载的小炮。”

  卢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两千人,麦克阿瑟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可他卢纳,更舍得。

  为这场围点打援,他把麾下最精锐的六个营尽数调来,整整三千老兵,个个身经百战。

  人人手持陈锋补给的毛瑟 1893步枪,子弹足额配发,更有四挺柯尔特重机枪,早已埋伏在山道两侧制高点,枪口锁死每一处要害。

  “传令下去。”

  卢纳微微俯身,声音压低:“等美军辎重队完全进入第二道弯,先打首尾,把他们死死堵在狭窄的山道里,断其退路、阻其前进。

  柯尔特机枪先别动,等他们组织冲锋、乱了阵脚的时候,再全力开火,一个都别放跑。”

  副官郑重颔首,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山道上,美军步步小心,他们深知这一带地势险峻,沿途派了尖兵四处探查,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密林与岩石。

  可热带雨林实在太容易藏人了,藏在密林深处的灌木丛后,藏在嶙峋的岩石缝隙里,藏在每一个美军意想不到的角落。

  终于,美军辎重队缓缓驶入第二道弯,整条队伍被狭窄山道卡死,首尾不能相顾。

  “打!”卢纳猛地抬手。

  枪声骤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回荡在山谷之中。

  走在队列最前方的尖兵来不及反应,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与此同时,队列尾部也响起密集的枪声,美军士兵纷纷中弹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秒,美军便被死死堵在了山道中央,前无进路,后无退路,彻底陷入了包围。

  “散开!快散开!往两侧密林突围!”美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可士兵们刚一动,藏在暗处的枪口便立刻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接连倒下,没人能成功踏入密林半步。

  有士兵慌忙架起机枪试图还击,可射手才刚趴下,脑袋便被精准的冷枪击穿。

  “冲出去!往前冲!只有冲破封锁线,才能活下来!”残存的美军士兵被逼到绝境,眼中泛起疯狂,嘶吼着朝着山道前方的封锁线冲去。

  可他们刚冲出去不到五十米,卢纳的声音再次响起:“机枪,开火!”

  四挺柯尔特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山道,密集的火舌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力网。

  山道狭窄,美军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顺着山道的坡度缓缓流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很快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枪声渐渐平息,山谷间只剩下重伤士兵的哀嚎,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卢纳从高坡走下,踏入这片修罗场。

  脚下泥土被鲜血浸透,松软湿滑,尸体横七竖八铺满山道。

  “清点战果。”

  副官很快折返,高声禀告:“将军!击毙美军四百三十七人,俘虏两百一十六人,残部溃散逃窜,已派人追击。缴获步枪六百余支,弹药大批,驮载小炮三门!”

  卢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冷声道:“把俘虏押去打拉城下,让城里守军好好看看,他们的援军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望向打拉城的方向,城墙隐约可见:“把缴获的星条旗挂起来,挂在城外最高的高坡上,越高越好,让城里的每一个美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当天下午,打拉城内的美军守军,果然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星条旗。

  那是他们的旗帜,此刻却被敌人挂在城外的高坡上,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们没有办法,城外密林中遍布独立军的冷枪,根本不可能夺回。

  同一时间,圣安东尼奥河前线。

  炮声依旧轰鸣不止,震得大地不停颤抖。

  陈锋站在前沿阵地的堑壕里,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呼啸而过的炮弹。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发落在附近,炸起的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

  阮知秋跟在他身后,脸都白了:“将军!您别站这么靠前!万一......”

  “万一什么?”

  陈锋头也不回,平静道:“炮弹又不长眼睛,站哪儿都一样。”

  他沿着堑壕往前走,一路查看工事情况。

  有些地方被炸塌了,民兵们正在抢修。

  有些地方堆着还没来得及后送的伤员,卫生员蹲在旁边包扎。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见他走来,愣了一下,强忍腿上剧痛,挣扎着站直,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陈锋摆手示意不必,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

  绷带缠得凌乱,血水仍在往外渗。

  “怎么还不后送?这样拖着,伤口会感染的。”

  士兵涨红了脸,却眼神异常坚定,哽咽道:“将军,我不想走。我走了,班里就少一个人,防线就少一份力量,我能坚持。”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叫什么?”

  “李大山。”

  “哪儿人?”

  “广东新会。前年跟我叔来的吕宋,刚来就受了将军的大恩,分了地,有了家,不用再颠沛流离了。”李大山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陈锋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好好养伤,伤养好了,才能更好地守住咱们的家。你叔呢?”

  李大山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叔.....我叔去年死在了越北前线,在攻打河内城之时,在冲锋途中被法国人机枪扫中。”

  陈锋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远处又一枚炮弹炸开,壕壁簌簌落土。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等战争结束,老子帮你娶媳妇,生他娘的七八个小子,给你们老李家传宗接代,让你叔在天有灵,也能安心。”

  李大山泪水瞬间落了下来,却用力点了点头:“将军,这可是真的?”

  “老子说话算话,就算是抢,也给你抢来一个好媳妇!”陈锋朗声大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继续向前。

  李大山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腿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阮知秋悄悄掏出小本子,默默记下李大山的名字与部队。

  十一月底,鸿基军港,船坞之内,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吴仰曾站在俄勒冈号的轮机舱里,盯着眼前的压力表。

  指针在慢慢上升,五十、六十、七十……

  “再升一点。”他轻声说。

  旁边的德国工程师施密特抱着胳膊,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运转的管道与阀门。

  八十、九十、一百......指针继续攀升,终于,稳稳停在了一百二十的位置。

  “停!”吴仰曾猛地喊了一声,声音满是激动。

  工人迅速关闭阀门,轮机舱内的轰鸣声渐渐平缓,压力表上的指针稳稳定格在一百二十。

  吴仰曾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成了,终于成了。”

  施密特上前检查一遍管路与阀门,缓缓点头,用生硬的华语道:“你们华人,拼命,也有智慧。换其他人,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修好这艘舰。”

  吴仰曾笑了笑,没有多言,转身走出轮机舱,登上舰桥。

  海风吹拂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拂动着衣角。

  脚下这艘巨舰,此刻正安静地停泊在船坞里,可吴仰曾知道,它已经活了。

  经过他和一众工人的日夜抢修,它的航速已经恢复到了15节,重新拥有了驰骋大洋的力量。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刚从美国毕业回国那会儿,一腔热血,满心抱负,只想扎根故土,开矿炼钢,发展大工业,打造属于中国自己的大船、自己的舰队,不再受列强的欺凌。

  可结果呢?

  清廷的官僚们腐败无能,只顾着中饱私囊,今天要银子,明天要回扣,后天又说此事务必从长计议,推诿扯皮,一拖就是好几年。

  他的满腔抱负,最终沦为泡影。

  后来,他偶然看到《大国崛起》,得知吕宋有个华人将领陈锋,率领华人自由军反抗西班牙殖民军,一心要为海外华人闯出一条生路。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拾好简单的包袱,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吕宋。

  那时候,有人问他:“你就不怕吗?那边正在打仗,枪林弹雨,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怕什么?打仗总比等死强。与其在清廷的腐朽统治下苟延残喘,不如去吕宋,拼一把,哪怕粉身碎骨,也比虚度一生强。”

  此刻,站在自己亲手救活的战列舰上,望着辽阔大海,他只觉得,当年那句话,无比正确。

  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价值,终于能圆年少时的强国梦。

  施密特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纸,说道:“吴先生,按照当前副炮的安装进度,只要一切顺利,二十天之内,俄勒冈号就可以正式出海,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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