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近了再打。”森元村镇定指挥,一点儿也不像刚死里逃生的。
哗啦…哗啦…
铃木、土桥引着麾下二十多艘战船,其中只有两艘关船,其它都是小早船。
“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
铅弹在空中呼啸着,呈抛物线的落向铃木、土桥战船。
噼里啪啦…爆豆子般的声音,在甲板上击出一个个的孔洞。
噗!一名铃木足轻不幸额头中弹,当场毙命。
还有一名桨手肩头中弹,倒在甲板上“鬼哭狼嚎”。
“加速前进!不要停!”各船上的领队武士,只是简单看了看死伤者,就继续指挥船只作战。
其实这一波弹雨,铃木、土桥的伤亡并不大,只有寥寥几人。
这除了铁炮感人的命中率外,更多的是他们在逃跑过程中,很多铁炮都掉海里了。
“该死!准备接舷战。”森元村看着凄惨的战绩,干脆拿出杀手锏。
接舷战,就是用己方船舷靠近敌方船舷,由士兵跳帮进行白刃战,是海贼们惯用的战法。
而接舷战的重点目标,自然就是对面仅有的两艘关船。
哗啦…哗啦…
淡路水军也动了,像一张巨网,网向游过来的大鱼。
“主公,怎么办?”属下问向土桥守重。
看对方的架势,同为海贼的他们,自然知道对方打得什么主意。
“放他们过来。”土桥守重的双眼,紧紧盯着迎面而来的两艘关船,压力不小。
“是。”属下顿时明白了,快步来到船前,拔出腰间打刀:“全体!准备近战!”
众将士先是相互看了看,旋即爆发出呐喊。
有手持长枪,作好防御准备;
有手持打刀,作好白刃准备;
还有手持铁炮……
“喝啊!喝啊啊!”对面的淡路关船,也吼叫着靠近。
一左一右,夹住土桥关船。
嗖嗖嗖…一根根抛绳,甩到土桥关船上。
“啊!”一名土桥足轻的脚,不慎被钩爪钩住,被用力一拉,拖拽着卡在船板上。
“用力拉!”绷直了的绳索,使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铃木那边,也被一艘淡路关船靠拢。
更多的是小早船,双方也准备跳船近战了。
“搭跳板!”看着距离差不多了,一块块木板,从淡路关船搭上了土桥关船。
并不是影视中那种荡绳子,而是实实在在的跳板搭接。
嗒~嗒~嗒~跳板搭设完毕。
(呼吸)双方都憋着一口气,躲在船帮后面,随时准备露出獠牙。
“冲啊!”淡路方率先发动冲锋,足轻们踏上跳板,冲向对面船只。
“射击!”土桥守重大声喝道,顿时一排足轻铁炮起身。
在淡路足轻惊恐的眼中,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中间还夹杂着两门……中筒!
砰砰砰!砰砰砰!
铁炮齐射,尤其是中筒,大口径里面灌的都是小霰弹,一打就是一大片。
噗噗…“哇!”“啊!”登上跳板的淡路足轻,顿时被打得“千疮百孔”。
甚至于后面船上的人,也一起遭殃。
这还没完,还有两捆圆滚滚的东西,从对面的船上扔了过来。
这东西一落在甲板上,顿时发生爆炸。
嘣!
“哇啊!”周围的人直接被炸飞出去,身上到处都是破陶片子,惨不忍睹。
“这,这是什么武器!”原本稳坐安宅船上的森元村,霍得站起身来眺望。
中筒,焙烙玉,都是他没见过的武器,是细川家提前历史发明出来了。
“管领殿下送来的这玩意儿,还真是好用啊。”土桥守重也是第一次使用。
“焙烙”是一种陶罐,里面填入火药,就变成了“焙烙玉”。
一串绳子上有多个“焙烙玉”,点燃导火线,通过手臂做圆形摆动,利用离心力投掷,以杀伤敌兵,类似手雷的武器,同时还会引燃附近的木质结构。
嘣!嘣!
那边铃木也扔出了“焙烙玉”。
嘣!嘣!嘣!
更多的小早船,也惨遭这种轰炸,犹如炮火洗地,淡路水军众顿时伤亡惨重。
“冲啊!”这次轮到土桥、铃木冲锋了,侍兵们踏过跳板,无情地收割敌人的脑袋……
……
……
而远在一边旁观的淡轮、真锅、堀内等水军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我们还等吗?”
“等什么等!快上吧!再不上,就等着管领殿下的盛怒吧!”
哗啦…哗啦…
船只加速,投入战斗。
趁热打铁,落井下石。
第164章 各方利益
淀川一战,淡路水军森氏一族,从历史上抹去。
那沉入河底的死白眼睛,透着浓浓的不甘……
三好方这次不但没有封锁住细川水军,反而还被痛打一顿。
河道再次大开,细川水军再度涌入,加上新投靠的淡轮、真锅、堀内等海贼,顿时绞得三好后方不得安宁。
现在不光是运粮困难了,就是来自赞岐、阿波的侍兵能否回去,都两说了。
“主公…是属下轻敌…让这小崽子占了便宜!”
“不过大哥你,不是,主公你放心。请让属下亲率主力水军,必定灭了他细川丫的!还有淡轮、真锅、堀内这些宵小!”
安宅冬康,跪在三好长庆面前,即是请罪,也是请命。
“嗯……”三好长庆在思考。
良久……
“你觉得…这是细川家全部的水军实力吗?”三好长庆望向自己的三弟,眼中透着不知寓意的光芒。
“这…主公是担心?”
“村上。”三好长庆替他说了出来。
“虽说本家与毛利家,达成了友好协议。但……细川藤元这人,早期可是对毛利,村上,都有过深度接触的。”
“尤其是村上水军,一直打得是管领的旗帜。”
“还有盐饱水军,也不可不防。”三好长庆就是忌惮这点,所以当时水军大部分主力,都布置在濑户内海这侧。
结果却是后背的海贼众被寝返,被细川藤元捅了菊花。
“可是我们现在……”安宅冬康刚说了半句。
“议和吧。”三好长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议,议和?那二哥的仇不报了?”安宅冬康有些急眼,他们兄弟几人最是感情深厚。
“报!是肯定要报得!此仇不报,我何以为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三好长庆时而愤怒,时而摇头。
“现在已经入冬了,再不回去,就耽误明年春耕了。”
“我们可以忍受,但长治他们…哎…”三好长庆已经不止一次的叹息了。
他口中的长治,就是三好义贤的嫡子。
义贤死后,紧急元服继承了家业,“长”字自然就是拜领三好长庆的偏讳。
那么既然是紧急元服的,年龄自然很小,今年才五岁。
“即使长治能听咱们的,但阿波众…”安宅冬康也明白,就算是大侄子听话,但也要考虑配下的豪族、国人众。
这大领主下,可是一个个小领主。打了一年仗,不但毫无收获,还在久米田惨败一场。
现在又总动员了许久,眼见着春耕将至,不但小领主们忧心,农民出身的领民兵更是归国心切。
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该缴纳的岁贡,是怎么也免不了的。
再加上幼主登基,威信不足。家中必然出现人心不稳,朝局不稳的现象。
可不是人人都如细川藤元那样的。
“难道就只能撤军了吗?”十河一存显然也有所不甘,他配下的赞岐众也开始躁动不安了。
“只怕是现在想走,都不好走啊。”三好长庆再叹气。
三好义贤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因为他们三好四兄弟,领头羊三好长庆是拥有制霸天下,具备智勇双全的能力。
而老二三好义贤善于谋国,是为谋将;
老三安宅冬康被誉为仁将;
老四十河一存则是勇将。
仅从称号上就能看出,对于整个三好政权来说,也是莫大的损失。
“该死的细川藤元!”还活着的三兄弟,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