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亮光,从寺门的夹缝中射出。
在松平元康等人的惊喜之下,大开的寺门,犹如曙光一样照亮了他们,顿时迫不及待的与光同尘。
嘣!
当寺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寺外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庙门上,“大树寺”的寺号,注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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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安全了……”众人身心俱疲的,毫无形象的倒下就休息。
“呼呼呼……”松平元康也在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人。
夏目广次胳膊受伤,本多忠真大腿受伤,疼得呲牙咧嘴的。
阿部正胜和天野郎景,在给他俩包扎伤口,他俩都是自小跟随松平元康的小姓。
还有那里,是鸟居元忠、鸟居忠广兄弟俩,正哭着陪在其父鸟居忠吉的最期。
“主公,忠吉老爷子,可能不行了。”松平康忠走了过来,摇了摇头。
松平元康无言的拍了拍松平康忠的肩头,这种事康忠很理解。
松平康忠,父亲是松平政忠、母亲是松平清康之女,妻子是松平广忠之女。桶狭间之战,他的父亲政忠战死了,现在他是自家之主了。
而松平元康(德川家康)的爷爷就是清康,父亲就是广忠。
所以两人的关系,是近的离谱的从兄弟。
“主公,这位是本寺的主持登誉上人。”米津常春引领着一名老和尚过来。
米津氏一直就是松平氏的谱代家臣,这院里除了他,还有他弟弟米津政信,以及儿子米津正胜。
“阿弥陀佛,阁下就是松平元康?”登誉上人看着松平元康,上下打量着。
“正是在下。”松平元康也不隐瞒了,能让他进来,自然在佛祖面前不打妄语。
“阿弥陀佛……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登誉上人感慨万端。
“上人何出此言?”松平元康满脑子问号。
“您可知,本寺名号?”
“呃……天太晚,加上事态紧急,还未请教……”
“本寺,名为,大树寺。”
“大树寺?”松平元康顿时一愣。
“开门!开门!把松平元康交出来!”突然外面人声嘈杂,是松平昌久的追兵到了。
松平等人顿时心惊,仅凭他们这十八个人,根本就阻挡不了追兵。
“不用担心。”登誉上人示意莫慌。
沉稳的挺身而出,护院的僧众们也手持刀、和弓,登上院墙防守。
特别说明,日本的城池多如牛毛,除了那种郡府类的山城,基本上就是农村地主大院性质的城池。
这种城池,差的是用木栅栏围的跟猪圈似的,好的就是用板围起来。
而防御更强的土,一般只有大名居城,或者寺院这种有钱的佛爷才有。
这也是为什么,失败的大名会喜欢躲到寺庙里,因为这就是座坚城啊。
而所谓的登上院墙,其实是在院墙内侧,专门搭设了一种可上人、走人的平台。
只见登誉上人登上平台,大声向外喊话:“此地!乃佛陀所在!”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不准擅闯佛门!”
他这么一喊,果然无人敢上前,佛教文化在这年代可是根深蒂固的。
但有一人,拍马上前,正是松平昌久。
“上人!我等无意冒犯佛门清修。只要交出松平元康,我们立刻就走!”
刷的一下,松平元康立刻获得了所有的目光。
“他们……是想要我的人头啊……”
第180章 本寺护你周全
松平元康嘴唇微颤,看着众人都在盯着他,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松平殿下无需惊慌,本寺,护你周全!”登誉上人明确表态,要庇护松平元康。
“多谢,上人。”松平元康长出了一口气。
“敲响警钟吧。”登誉上人随后吩咐一名僧侣。
铛铛铛……
警钟的鸣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播的更远了。
“此钟一响,本寺的信徒自会从四面八方,前来护寺的。”登誉上人甚至还有些自豪的解释。
“那就多谢贵寺了。”松平元康感觉自己来对了地方,真是天不亡我啊。
外面的人显然也听到了警钟,顿时更加嘈杂,踌躇不前。
一是天太黑不利于攻城,二是还是有些忌讳攻击寺院。
“主公,怎么办?”一名属下询问松平昌久。
“嗯……先给我围起来,让只鸟也插翅难飞。然后……”
“上报给管领殿下,让他看着办吧。”松平昌久觉得自己做得够到位了,人都给你困住了,拿不拿的下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寺庙的力量,是当真强大。
只这一处小小的寺庙,天亮时,就聚集起了五百多人!
倘若此时突围,以松平昌久这点儿人,还真拦不住。
可惜,细川藤元的反应也是飞快。
不等散布各处的侍兵集结,直接征调今早刚登岸的水军众,团团围住了大树寺。
“老乌龟!你在里面吗?露个头,搭个话!别当缩头乌龟。”细川藤元骑在马上,他要先确认,松平元康在不在里面。
结果无人应答。
回头看了看松平昌久,后者赶紧拍胸脯保证“管领殿下,人就在里面。”
“我们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的。这寺院,也是围的水泄不通,没放过一只老鼠!”
“嗯……”细川藤元略微思考了一下:“快川大师。”
“主公有何吩咐?”快川绍喜此次也一同前来,负责僧院外交。
因为三河多寺庙,尤其是净土真宗(一向宗)的居多。
其实不管去哪,僧侣、医师,都是随军的必备人员。
“你去拜拜庙门,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细川藤元没想到这第一站,会是这。
大树寺,属净土宗。
别看跟净土真宗的少了一个字,但却并非同一教派,两者同属日本十三宗之一。虽然净土真宗出自净土宗,但是两者无从属关系。
“主公,本家的底线是什么?”快川绍喜要了解谈判筹码。
“底线?底线就是可以用松平元康的头颅,换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细川藤元是咬死了德川家康。
“那……他们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就踏平大树寺!鸡犬不留!”
“可这有悖佛意,您会成为佛敌的。”快川绍喜赶紧劝诫。
“佛敌?哈哈哈哈哈……”细川藤元想到了大魔王头衔,难道说今天,自己要先摘冠了?
看着细川藤元的狞笑,投诚过来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去吧,就这么谈。”
“是。”见到细川藤元这么强硬,快川绍喜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踏入大树寺的门槛,没有任何阻拦。在他们眼中,凡事都可以坐下来谈的。
只是没想到……
“什么!想要我家主公的首级?这绝不可能!”顿时得到松平家臣的一致反对。
他们历经多年的艰辛,终于迎来了重返三河的时刻。此时奋斗,不就是为了……
“如若我们不同意呢?”登誉上人也是没想到,一般来说只要服个软,降服臣从不是战场惯例吗?
“呃……我家主公说了……踏平大树寺,鸡犬不留。”
“阿弥陀佛。好,好,好。”登誉上人气急而笑,这赤裸裸的威胁,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贫僧也奉劝大师,不要再跟着这种恶鬼了。不送!”登誉上人下了逐客令,没得谈了。
“请稍等。”突然松平元康出言打断。
”快川大师,在下还想问问,为什么主……管领殿下,非要置在下于死地呢?”松平元康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来都是细川藤元坑的他啊。
“这……”快川绍喜面露难色,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贫僧对此确实不知。”
甚至在他看来,松平元康为人忠厚,似乎并非是难以驾驭之辈。
“那请大师先稍后片刻,容在下……考虑一下……”松平元康面色如土,从座位上站起,细川藤元的态度让他感到绝望。
众家臣连忙上前,纷纷劝阻:“主公!主公!请您三思!”
松平元康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要跟着我!”他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怒意。
“上人,在下一族的墓地,是在那边吧?”当松平元康得知此处寺号后,便知道为什么寺僧这么帮自己了。
因为大树寺,正是他安详松平氏的菩提寺。
“正是,贫僧为您带路。”
在登誉上人的引领下,松平元康来到了院后的墓所。
看着墓碑上父亲,祖父,以及列祖列宗的墓碑,他先跪下祷告了一番。
随后脱下金色的具足,掏出一把小刀。
“抱歉......”本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情绪失控的哽咽着说不出任何。
登誉上人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看着松平元康,将刀抵在腹腔上,颤抖的手迟迟下不去。
“殿下真打算切腹?”登誉上人还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