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饭吃?”
逐渐开始引导。
“你们都有努力的种田啊。为什么种田的还吃不饱饭?”
“是啊是啊……”民众们完全代入了进去。
“这一切。都要怪那些只想打仗的混蛋们!”空誓猛然起身,为他们鸣不平。
“没错!”“都是那群混蛋!”现场顿时人群激愤。
“今年粮食又欠收,他们却还在征战不休,丝毫不考虑我们的处境……”
空誓正说到激情处,一名和尚靠近他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空誓的眼睛也顺势,看到了人群最后的快川绍喜,正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要他们适可而止吧!”现场人群在鼓动之下,马上就要拿起粪叉、锄头一揆了。
一揆,简单理解就是民变,农民起义。
“但是!但是!不要担心!”空誓赶忙提高了嗓门。
“本寺,还有很多储粮。值此困难时期,本寺会帮助大家渡过难关的。我们要彼此互帮互助……”
空誓很快又把愤怒之火压了下来,转而换取了他们对本证寺的无上感激。
丝毫忘了,这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哼!一群蛊惑人心的家伙。”快川绍喜是完全不喜净土真宗,因为毫无底线。
这不,就开始有人,匍匐着上前忏悔:“上人,上人!小人,小人上战场时,杀,杀过人!”
“小,小人也是。还杀过女人和孩子!”
“民妇为了钱,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我为了一口饭,抢了人家的饭,还杀了他!”
各种腌污秽的事,都一个个搬出来祈求原谅。
都被空誓一句:“世人都会犯错,佛祖会原谅你们的。”一笔勾销了。
甚至还开始洗脑:“阿弥陀佛一定会将大家,接往极乐净土的!”
“请合十,一起念诵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众人无不高喊“南无阿弥陀佛”,虔诚的,献上自己用于赎罪的积蓄。
有铜钱,有首饰;
有米面,有菜蔬;
有山肉,有海鱼;
本证寺的和尚们收的手发软,反正就是来者不拒。
“这一世的罪孽,就让它止于此吧!”空誓结束了法会的发言。
现场顿时像年终晚会一样,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翩翩起舞,欢庆解脱,让正常人看了都不寒而栗……
…………
…………
…………
“贫僧空誓,见过管领殿下。”空誓上人,终于应细川藤元的邀请,得空前来拜会了。
“上人心情不错啊,大灾之年,贵寺还能收获颇丰。”细川藤元自然听快川绍喜说了。
“阿弥陀佛,全赖佛祖庇佑,信徒支持。”空誓脸不红心不跳的,收礼收的如此心安理得。
“是啊。佛祖庇佑。”细川藤元其实挺不理解的,佛家十三宗都拜“阿弥陀佛”,为什么教义天差地别。
“管领殿下,叫贫僧前来,有何指示?”空誓还看了看被包围的大树寺,他跟登誉可是熟悉的很。
当然,不是好朋友的那种,而是竞争对手。
三河的信仰,可以说是净土宗和净土真宗各占半边天。
“还真有事麻烦上人,这不,大树寺窝藏了我们要捉拿的人。”细川藤元一指大树寺,对面刀出鞘弓上弦。
“是想让贫僧……前往斡旋?”空誓心说你不是有快川绍喜吗?还用我出面?我俩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不是。”细川藤元摇摇头。
“那是什么?”空誓不明白了。
“没什么,就是替本家……剿灭他们。”细川藤元说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要求。
“哈?阿弥陀佛。贫僧没听错吧?”空誓怀疑自己幻听了。
“没错,就是踏平大树寺,鸡犬不留。”细川藤元还一脸正经的。
“呵呵……”空誓感觉这是今年听到的最大笑话:“管领殿下,您凭什么会认为,本寺会供您驱使?”
“就凭这个!”细川藤元手指搓搓......
“这,这是什么意思?”空誓不懂这现代money的意思。
“我知道,鸟居元忠在贵寺那里,藏了一批用于复起的金银粮草。”
“什么!”空誓没想到,细川藤元会知道,这可是非常隐密的事情。
“但那又怎样?”空誓很大方的承认了。
他们可是有“外部武装禁入”的特权,谅你细川也不敢去搜查。
为啥这些物资,不藏在大树寺这种松平氏的信宗里?
因为鸟居元忠信奉的是净土真宗……
“那批物资归你了,只要你能帮我干掉松平元康。”细川藤元开出条件。
“哈?”空誓感觉这细川藤元是不是大傻瓜,你让我拿松平元康的东西,去杀松平元康?
这,这是什么神经逻辑?
“怎么?不想要?”细川藤元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有多少,但这么些年积攒下来,肯定绝不会少!
“这……”说不贪心是假的,空誓其实早就惦记了。
这就叫你让贪官帮你保管钱财,这不是往人嘴里送吗。
“收下吧,全是你的了。”细川藤元还在蛊惑他。
空誓的脸上逐渐从犹豫变成坚定,松平元康这次被细川藤元如此针对,极大概率是回不了三河了。
但是……
“本寺只是暂时替人保管,杀人越货这种事……哼!管领殿下真是看错人了。阿弥陀佛。”空誓一副超然物外的表情,俨然就是得道高僧的做派。
“哦。那本管领,就只能跟显如法主交涉了。”
“就算告到法主那里,贫僧也不怕。”他们本来独立性就很高。
“是吗?只怕这100万贯的钱财,贵寺吃不下啊。”
“什,什么100万?”
“松平氏私藏在贵寺的财帛啊。”
“胡说!哪有那么多!”
“我有账册。”
“账册在您手里?但不可能啊。”空誓说的不可能,说的是金额。
100个W,太夸张了。要知道今川氏为了18个W都费劲的,需要打秋风才能上洛,松平氏能有个零头就不错了。
“你要看看账册吗?”细川藤元示意小姓孙犬丸拿给他看看。
孙犬丸就是若狭的武田义元,压在细川藤元这里的保证。
哦,武田义元改名了,现在叫武田义统了。
毛利义元也改名了,叫毛利辉元。
因为某义元的死,让天下的义元都感到晦气,纷纷改名了。
只有吉良义元哭诉没法改名,因为这“元”是细川藤元恩赐的偏讳,可不是今川的义元。
“请让贫僧看看。”空誓连忙夺过来账册,一打开,傻眼了。
里面......
一个字也没有!
“管领殿下,这是何意?”空誓觉得被人耍了。
“空白的啊,到时候我随便往上面填报各项数额,然后送给贵家法主。”
造假账!
还是造的假的假账!
“您这是要?”这把空誓给弄糊涂了,难不成这么明显的假账,如此虚报的数额,本愿寺会看不出来?
“提高年贡。”细川藤元看他还不明白,干脆挑明了说。
年贡,是每年向土地领主所交纳的租税,以米为主的,称为“分米”。庄园的地侍地头常以钱代米,称为“分钱”。
本愿寺虽然是佛家宗教,但却实行的类似“天地会”的组织模式。
本愿寺作为宗教机构,具有神圣性质。类比反清复明天地会。
本愿寺法主实际被尊为活佛。类比总舵主。
本愿寺委派到各地的地方宗教领袖,称为坊主。类比分舵堂主。
本愿寺下派到民间布道的基层僧侣,一般以农村的村为单位,设立“讲”。类比普通成员。
这种严密的组织形式,使得上级发布的命令,会一层层的下达并执行。
如此将佛教、佛法以及世俗权力融为一体的信仰体制,因此被世人称为“一向宗”。
本愿寺鼓励信徒捐献土地给本寺,并承诺提供保护。这一政策使本愿寺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地主,从而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受益。
然而,寺院同时规定,末寺的坊主不得占有捐献的土地,而且必须根据捐献的多少,每年按照一定比例以年贡的形式上缴给本寺。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末寺逐渐形成独立势力。
“年贡!嘶......”空誓倒吸一口凉气,这招直接戳他肺管子了。
他们这些末寺的坊主,一个比一个的擅长偷税漏税,贪腐成性,没一个好鸟。
尽管如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遵循着“民不举则官不究”的潜规则。
但如果是幕府管领告发了,于情于理本寺自然是要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