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川藤元话音刚落,顷刻间就乌云压顶了,大自然的威力着实恐怖!
哗啦……哗啦……
海面开始起起伏伏,动作越演越烈。
“命令船只放下风帆,加大间距,避免出现碰撞。铁炮收起,全员做好颠簸准备。”细川藤元当机立断。
“是!”命令紧急传达。
各船上的风帆降下,铁炮回收,避免雨天打潮。
轰隆……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边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巨人,正由远及近的走来。
伴随着雷声,霎时间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白天成了黑夜。
细川、三好两方的船只均停在原处,任由海浪托起又放下。
“这家伙,真难缠!”安宅冬康手扶船体,细川方的冷静让他大失所望。
他认为细川水军一直都是内湖水贼,没见过这种海上的大风大浪,应该是慌乱不堪才对。
但他不知道的是,细川方从很早开始,就开始模拟风浪作战了。
如何模拟?
这就跟人类没去太空前的失重模拟一样。
大船可以用“浪沉”的战法,来磨练小船的平衡。因为海面风浪中,船越大越安全,最危险的就是小早船。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海浪在狂风的推动下,形成了巨大的波峰和波谷,船只在波涛中摇摆不定。
“大家都抓紧啊!”侍兵们必须紧紧抓住船舷,以防被巨浪冲走。
在这样的环境下,海战的进行将变得更加艰难。
实际上双方都在原地不敢动,本身船只的操控就非常困难了,桨手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船只。
哗啦啦……再加上大雨倾盆,不仅打湿了他们的衣服,更是弥的眼睛都睁不开。
“注意船距!注意方向!”各船的武士必须要冷静的指挥,有时甚至一张口,就会被灌入一口海水。
“发出旗令!左翼的他们靠得太近了!”各安宅指挥船,还必须做出快速的决策,调整麾下各船之间的位置。
旗令员在雨中挥舞着信号旗,尽管视线不佳,但他们依然努力传达着指挥官的命令。
“哇啊啊啊吧…………”一只小早船失去控制,开始原地打转,最终侧板被海浪拍中,像是被水掌抓住一样,然后死死的按在海里。
没人关心沉船人员的生死,因为他们也在生死边缘徘徊。
“左划桨!”
“不,不对!”
“右,右划桨!”
“满桨!满桨!”
“要!要撞上啦!!!”
碰咔嚓!
一只小早船撞到自家关船的侧壁上,直接就段段碎裂。
这艘关船也被撞的失去平衡,在底舱桨手们的惊呼声中,脱离掌控,像是发狂的公牛,在船队中横冲直撞!
“快!快摆正!握住桨!”桨手们还在拼尽全力去挽救。
细川藤元此时也紧紧抱着船体,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他现在只感觉腹内翻滚,晕的想吐。
“呕哇!”一名武士受不了吐了,整个人也虚脱的手脚发软,结果在船体的一晃之下,人没了。
海面上,一只又一只的小早船沉没,就连个别关船也无法幸免于难,甚至还有......
“安,安宅船沉了!”随着一声惊呼。
一艘安宅船被巨浪掀翻,在悲鸣声中卷入海里,顷刻间被搅碎。它没有把握好船头冲浪,导致横摇侧翻了。
看着自家沉没的安宅船,周围的小早船更是升起满满的绝望,像一片叶舟在风雨中飘摇。
这艘沉没的安宅船是细川家的,毕竟湖上再怎么模拟,也不可能真如海上一般凶恶。
所幸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整个海面上像是被骤风席卷过一般,到处都飘着木板残骸,仿佛以此证明“到此一游”。
“终,终于过去了。”当众人感受着太阳的温暖,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全军,前进!”安宅冬康却在此时下达了总攻命令。
此次风暴,三好方虽然损失不少,但细川方损失更甚,还沉了一艘安宅船呢。
哗啦哗啦……三好安宅大船前进,沿途的船只残骸都被撞到一边。
“细川开始退却!”
风暴过后,细川水军收拾残兵,向后退却。
“追上去!不要让他们跑啦!”安宅冬康费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哗啦哗啦……
细川水军在前面跑。三好水军在后面追。
突然一些船只,从细川的大部队里脱队,向着另一侧逃跑。
安宅冬康看了看,是堀内家的旗帜:“不要管他们,干掉细川藤元最重要!”
他就紧盯着细川家的近江号,其它那些宵小之徒跑了就跑了吧。
哗啦哗啦……又有十几艘船只脱离队伍。
“哈哈哈……细川这是崩溃了!快!把他们往岸上赶!”安宅冬康不疑有他。
打了败仗,国人豪族各自逃命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进入了津田川!”
“太好啦!堵住川口,不要让他们逃脱了!”安宅冬康兴奋不已,终于达成目标了。
津田川,是位于岸和田城一侧的河川。虽然畿内的河道纵横交错,但这条川却是个死胡同,只通到发源地的神於山就没路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走这呢?”有人提出了质疑。
“他们肯定是想走大津川的,结果慌不择路,走岔了。”
大津川就在津田川北面不远,大津川是条活路,通到久米田池后,转道牛泷川就能回去。
“管他是真的假的,这航路不通可是真的。只要我们守住河口,他们就插翅难飞。”
安宅冬康想得明白,把细川水军堵在里面,然后通知三好长庆,水陆合围之下,定能一举将其歼灭。
第192章 弑父!恶名昭彰
“主公,这可是招险棋啊。”本多正信婉转的规劝。
细川藤元则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家水军慢慢驶入这津田川。
“安宅冬康纵横海上多年,周边海域熟悉的就跟自家后院一样。”
“所以寻常的方法,定然骗不了他。想要消灭他,只能是兵行险招。”
细川藤元这是打算拿自己做饵。
“可是三好大人……”本多正信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细川藤元挥手给打断了。
“此三好非彼三好,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说着连本多正信都听不懂的话。
此时的岸和田城内,十分忙碌。
大批量的饭团,在妇女们的手中揉搓而成,这是要运给前线水军的兵粮。
因为三好水军卡住了津田川,作为地主之谊的岸和田城,自然要担负起粮草供应。
“都抓紧时间啊,饭团记得一定要入味!”三好政胜巡视着“战果”,还不忘时时刻刻嘱咐着。
“三好大人您就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一名妇女大大咧咧的,是来自伊贺山野的农村寡妇。
那脏兮兮的手,揉搓着饭团......
“嗯,今晚就得送过去,大家辛苦了。”三好政胜说完,就去安排其它事宜了。
一直忙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官邸。那里,还有位重要人物呢。
“咦?政胜,你为什么要穿戴具足啊?是有什么战事吗?”细川晴元疑惑的看着,一身作战行头的三好政胜。
“哦,今晚有场大战,属下必须要亲临指挥。”三好政胜径直走入房间。
“大战?是消灭细川藤元的吗?”细川晴元眼神一亮,都顾不得无礼的三好政胜了。
“非也。是消灭三好水军的。”三好政胜自顾自的坐下,拿出一壶好酒满上。
“消,消灭三好?你在胡说什么呢!”细川晴元顿觉不妙,看着他递给自己的酒杯:“这是何意?”
“是送你上路的饯行酒。”三好政胜脸色阴沉,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显阴毒。
“什,什么!”细川晴元惊诧的汗毛炸起,颤抖的手指三好政胜:“你,你,你怎么敢以下犯上!”
“难道你当年口口声声发的毒誓,也,也,也都忘了吗!”
“毒誓?哼!你再好好看看在下是谁!”
“你不就是三好政,政,不对!你,你不是!”细川晴元这才发觉眼前的三好政胜,熟悉又陌生!
虽然音容相貌没问题,但......完全不是一个人!
“没错,在下的确不是三好政胜,或者说不是从前的三好政胜。”三好政胜此刻露出毒蛇一般的獠牙。
“来,来人啊!快来人啊!”细川晴元立刻高声呼救。
“没用的,你以为这是哪里?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搭理你。”三好政胜戏虐的看着,在房中到处躲藏的细川晴元。
“还是乖乖受死吧,留个体面的全尸。”三好政胜一举手中的毒酒,示意细川晴元喝下。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在下,我,我要见细川藤元!我要见我儿子!”
细川晴元这才意识到细川藤元仍然是他的儿子,而之前他总是用“逆子“来形容他。
“哎......太迟了。您早干什么了。”三好政胜遗憾的摇摇头,他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但你却始终没有悔改。
如今这个局面,已是死局。
作为一个聪明的家臣,怎么可能将这种大不敬的弑父行为,交给主公处理呢。
这恶名,我来背!
“求,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插手国事了!”细川晴元还是不想死,主要是太突兀了,毫无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