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其实就是土墙。
但与普通土墙作法不同的是,它是由木龙骨浇灌泥土而成的,就好比是钢筋混凝土的做法,所以十分坚固。(刨面图)
如此防御坚固的土,一般只有大名居城,或者寺院这种有钱的佛爷才有。
至于石垣,简单理解就是把原先的土垒基础,全都换成了切整的石料,按一定的倾斜角度堆积起来。
由于石料比土垒更具有承载力,所以可以建的更高更大,平城都能建成平山城的高度,那花费的资金自然是“水涨船高”。
只恨财力不差钱的,用石垣!就像细川馆这样!
而今天进攻的见付城,城墙则是土,毕竟守护所不仅是一国象征,财力也是最雄厚的。
当然,现在的堀越氏穷的一逼。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才仍旧使用先前的守护所作为居城。
如此坚固的土,铁炮自然是射不穿了,所以细川家虽然主攻本丸的搦手门,却连续五天都没能攻进去。
而且这搦手门也是加厚的双门板,大筒都干报废了两支,都没能攻破。
“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想想办法。”细川家再次召开军议,商讨该如何破城。
“城门爆破可行吗?咱们有很多火药,可以炸门。”本多正重提出一个想法,这也与细川藤元不谋而合。
前世玩某太阁游戏,这城门爆破可是至尊技能,与土龙攻一样,攻城效率刚刚的。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太困难了。比如火药的稳定性,爆破的精确控制等等。”
大久保长安摇头否决,他身为矿学专家,自然最有发言权。
这时期的火药威力有限,爆破城门需要大量的火药,并且要精确地安置在城门下方或周围,不管是在这当下还是未来现代,都是一项技术含量非常高的工程任务。
“虽然城门爆破不太贴近现实,但火攻还是可以的。”真田昌幸脑子转得快,攻城的策略无非就是水淹火攻,困粮断水的。
另外他的调略任务顺利完成,久野氏选择从属了细川家。
虽然不是臣从,但一步一步来吧,只要拿下了远江国,还愁没机会让他转正吗?
“可以。”“这是个好办法。”众人纷纷复议。
“还有焙烙玉,见付城是平城,原先就是方便居住的馆,城防高度并不高,完全可以投掷进去,杀伤守军。”
“没错,可以向水军征调一批焙烙玉。”
随着思维的打开,越来越多的办法被提出来,有得还十分脑洞。
随后细川方再次发动进攻。
砰砰砰……铁炮先发。
但土很好的遏制住了大部分弹丸,躲藏其后的守军伤亡甚微。
由此可见,以后很多城池,可能都会照本宣科,提升城墙质量,来抵御火器的进攻。
“掩护爆破组!”真田昌幸指挥着足轻,掩护着一队滚着木桶的足轻,顶着箭矢冲向城门处。
这是他提案的,也将由他负责,如果成功了,功劳自然全算他的。
“喔!”足轻们手持铁盾,掩护着爆破组。
期间叮叮当当的箭矢,根本就破不了防,哪怕是铁炮……
可惜堀越家太穷,没有铁炮。
“射箭!射火箭!快阻止他们!”城头的堀越氏延焦急万分,那东西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火油。
古代火攻使用的燃料,无非就是火油、树脂、沥青等。
嗖嗖嗖……火矢射下。
大部分都被铁盾挡下,或者射在地上。
就算偶尔有一两支射中木桶,也很快就被扑灭。因为火矢不具备爆炸,而且这里面也不是汽油,是石油,只会燃烧不会爆炸。
石油:在《日本书纪》(大概是唐朝晚期)中,就提到了“可燃之土”和“可燃之水”。据考证,这里提到的“可燃之土”和“可燃之水”指的就是沥青和石油。
虽然发现的早,但石油被用于火攻的案例,却是极少数。因为太贵重了,油价等同于金价,就好比拿金子当石子去铺路一样,得多有钱才能这么挥霍。
尽管这种燃料火力凶猛,水浇不灭,越浇越旺等诸多优点,但奈何价格这一项缺点,就被迫退出了攻城行列。
也是,就日本这遍地村城的战国,可能一座城的造价都不值这几桶火油钱,还不如直接靠人力攻城呢。
什么?伤亡率会很大?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咕噜咕噜……终于滚到了城门处。
足轻们熟练的打开油桶,开始往城门泼油。
“哇哇!快阻止他们!”城内的人大呼小叫的,却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火油攻城……没见过这么豪的啊。简直是豪无人性!
还不止火油烧门,有一队焙烙手,靠近了土,抡圆臂膀将一摞摞焙烙玉,扔进城内。
嘭嘭!爆炸的焙烙玉犹如手雷一般,将周边的人炸飞。
一些高度非人力所及的土,也动用了棒火矢,借助大筒的力量来完成。
更多的还是传统的木梯,攀爬的足轻,他们是最廉价的。
真田昌幸看城门火油差不多了,亲自弯弓搭箭,这是一支冒火的箭矢!
城头的堀越氏延,则惊恐的瞪大双眼,嘴巴随着火矢越来越近也越张越大!
嗖!
火矢准确的,钉在黑稠稠的火油上。
明火像爬山虎一样,慢慢地爬上火油,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油路。
“火!快救火啊!”堀越氏延赶紧招呼手下灭火。
泼,泼。
泼向城门的水,却丝毫没有减轻火势。
“为什么水灭不了火啊!”堀越氏延绝望的大喊,他们从来也没学过,油比水轻的物理。
从搦手门火起,细川方就暂时退了下去,静等把城门烧毁的时刻。
看着搦手门被大火一点点的吞噬,城内的守军也逐渐被恐惧包裹。
随着门梁一声坍塌,给火势增添了最后的柴薪,搦手门宣告死亡。
等到火势完全覆灭,已经是到晚上了。
为避免夜长梦多,细川连夜发动攻势。
“杀啊!”本多忠胜和原康政一同杀入城中。
“平八郎,老规矩,谁先杀死堀越氏氏延,算谁赢!”原康政提议道,他俩既是好朋友,也是竞争对手。
“没问题!”本多忠胜一刀切开一名足轻的脖子,他步战使用打刀,蜻蜓切是马上枪。
“哈哈哈……我猜那个武士就是堀越氏延。”原康政说着,就对上了一名堀越武士。
“在下细川家足轻组头原康政,来将通名!”其实他们都不认识堀越氏延,又不是名将,一个小地方的家长而已。
“在,在下武兵卫!”一听这名,就知道只是一名下级武士,顿时让原康政感到失望。
“哈哈哈……他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现在恐怕正躲在家中的某个地方呢。”
本多忠胜不在外面浪费时间,冲向本丸最大最豪华的屋敷。
“哇啊,救命啊!”屋敷内,到处都是慌乱躲避、手无寸铁的下人,大部分还都是妇女。
本多忠胜一把揪住一名美妇的衣领,强行将其控制:“堀越氏延在哪里!”
“不,不知道。”这名美妇吓得脸色惨白,也不知她是谁家的货色。
“闪开!”本多忠胜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就推到一边。
“堀越氏延在哪里!堀越氏延!”本多忠胜逢人就打听,期间还有个别出来阻拦的武士,也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你!认不认识堀越氏延。”他手指庭院中一名正在逃跑的下人。
“在,在……”这名下人支支吾吾的。
“在哪里?”本多忠胜赶忙凑近质问。
“就在前面的茶室内。”这名下人背对着本多忠胜,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处房间。
“嗯。”本多忠胜刚走两步,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为什么一直背对着我?”本多忠胜回身望去,那个鬼鬼祟祟正准备逃跑的下人。
“小,小人胆怯,不敢直视武士大人。”下人哆哆嗦嗦的,就是不敢回头。
“转过身来。”本多忠胜持刀戒备,他从小就跟随细川藤元,心眼虽实,但人却不傻。
“我叫你转过身来!”见对方不动,本多忠胜更觉异常。
只见这名下人慢慢的转过身来,脸白净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哼哼,堀越氏延大人,好久不见。”本多忠胜嘴角微微上扬。
“你,你认识我?”堀越氏延狐疑的看着本多忠胜,他本打算乔装出逃,没想到被碰上了。
“不认识。”本多忠胜笑得更开心了:“但现在认识了。”
“来吧,拿我的人头换前程吧。”堀越氏延干脆不跑了,束手待毙。
“哼。”本多忠胜冷哼一声,随即抽出自己腰间的胁差,扔给堀越氏延。
“捡起来!平八郎不斩手无寸铁之人!”本多忠胜有自己的骄傲。
堀越氏延默默捡起胁差,想自己英武一生,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别走神了。看刀!”本多忠胜眼见着原康政来了,自然不能再等了。
“喝!”堀越氏延连忙举刀招架。
铛!两刀相撞。
但本多忠胜的力气太大了,直接就把堀越氏延压的半跪在地。
“到此为止了!”本多忠胜强行将刀压至堀越氏延的肩头,紧接着刀锋一挑,就将其抹了脖子。
“赫......赫......”堀越氏延痛苦的捂着脖子,血如泉涌的止不住冒。
最后天旋地转的,结束了这一生。
“堀越氏延,被我本多忠胜讨取啦!”本多忠胜高高举起堀越氏延的头颅,他的喊声响彻黑夜。
“诶!诶!喔!”
细川军大胜,伴随着三呼胜利,堀越氏彻底成为历史。
随着见付城的陷落,远江小笠原氏也立马投诚了。
不仅仅是他家,其它的中小豪族,也纷纷从属了细川家,可以说是望风而降了。
现在,就仅剩远江朝比奈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