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姬轻握桧扇,遮掩不住脸上的娇羞,另一手持箸,以一种温婉而庄重的姿态,轻声细语地邀请细川藤元:“殿下先请。”
细川藤元,作为一家之主,以一种宽厚而优雅的风度,回应江姬的邀请:“同享。”
这不仅为近卫家带来了尊贵与荣耀,更增添了一份尊重与平等的光彩,让婚庆上近卫的一家老小倍感荣光,面子十足。
细川与近卫之间的默契与和谐,为这场餐宴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韵味。
合卺之礼的最后一项就是合卺酒,选取近卫家珍藏了三十年的陈酿清酒,作为礼仪酒。
酒取浅浅一,新人各执一,合卺对饮。
每次喝完要互相交换酒,给双方倒酒,再喝。
如此反复三次,此礼节也被称之为三献礼。
合卺之礼结束后,剩下的基本与新人没多大关系了,巫女上前献舞,祝福一对新人。
细川藤元看着领舞的望月千代妩媚多姿,大胸之兆,顿时心悦澎湃起来。
一曲过后,两人在巫女的引领,伴宾的陪同下离开大广间。
与此同时,“结婚披露宴”正式开始,流水席不停上菜,大白米饭管饱。
喜好饮酒的武士开怀畅饮,喜好饮酒的公卿吟诗作赋,只要不撒酒疯,随便喝!
酒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这让平时只顾工作的武士们十分不适应,有时甚至都想离席去加班了。
看着对面仍兴致勃勃,继续饮酒行令的公卿贵族们,实在是无法理解。
反观这些在京都习惯了奢靡生活的公卿们,耶不理解武士们加班干活是为了什么。
晚宴,细川藤元又换了一身蓝色狩衣,左手执“金丝绘松鹤延年蝙蝠扇”,右手牵着身披华丽打褂,一副已婚女子打扮的江姬出现。
“参见主公!恭贺主公新禧!”众家臣齐齐行礼,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迟迟走不了,要等主公返场啊。
“嗯,今日是喜宴,大家都随意点。”细川藤元携夫人主位上坐好,这忙了一天未进食,可把他饿坏了。
“是!”众家臣起身坐好,但没一个人敢先动筷子,都在等细川藤元。
晚宴基本以炭烤为主,大部分是鱼虾,少量的猪肉会悄悄上给细川藤元,毕竟贵族是不吃这种恶食的。
细川藤元亲密的为近卫江剥出螺肉,自己则夹了一片猪肉。
看到主公开吃了,众家臣这才敢动筷。而且也没有中午那种豪放了,都很收敛。
细川藤元看着这一幕,眼神中还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十五岁就结婚了,已经开启繁衍后代的重任了……
正当婚礼顺利举行时,服部半藏与藤林正保在天守阁之上,看着月亮,喝着小酒,啃着小鱼干。
这里视野开阔,便与观察周边情况,有利于开展安保工作。
在这周围隐匿着众多忍者,他们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守护着婚礼现场。
藤林正保轻声说道:“正成,虽然你们服部一族离开伊贺多年,但你还记得提携我这个老乡,我得敬你一杯。”
服部半藏微笑着回应:“藤林大人客气了,当初也是您愿意响应在下的召唤,加入细川家。不像百地那个老顽固,只懂得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一提到百地三太夫,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们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谁?”两人立刻警觉了起来,但那黑影犹如幽灵一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藤林正保疑惑的问:“正成,刚才那个黑影,是不是从主公的偏殿出来的?是你的暗卫?”
“不是啊,主公吩咐了临时撤岗,我还以为是你的人。不好!”服部半藏浑身一凉,犹如冰水浇头,立刻窜向偏殿。
藤林正保也暗道不妙,立刻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咣当!服部正成一脚踹开障子门,突入偏殿,只见里面是......半裸的望月千代,以及......
细川藤元暴怒的脸:“半藏你在干什么!不是说了临时撤岗吗!”
“呃......主公,属下看到...”
“滚!”
“是。”
那边藤林正保追了一阵子,终于追到了黑影,突然发现身形有点熟悉:“多罗尾,你给我站住!”
“哎呀,这么黑都被认出来了。不愧是藤林大人!”多罗尾光俊大胆承认。
“你来做什么?是刺客吗!”藤林正保喝问道。
“嘿嘿,您猜猜看!”多罗尾光俊神秘一笑,扔出四枚鸟子(烟雾弹),随着“噗噗”几声,他的身影在烟雾中消失了。
藤林正保本来还想再追,又怕中了调虎离山,便赶紧折返回去,看看主公是否安全。
果不其然的......
“滚!”
第214章 瞬息万变
永禄五年(1562)底,织田信长的同族、犬山城主织田信清叛乱,严重阻碍了织田家攻略美浓的进程。
永禄六年(1563)二月,织田信长在犬山附近的二之宫山,建筑了他此生的第三座居城小牧山城,同时此处也靠近美浓国。
美浓的斋藤龙兴,趁着犬山城牵制织田信长的时机,攻入北近江。
在这个关键时刻,得益于蒲生定秀的巧妙斡旋,六角义治终于得以重返观音寺城。
为了重塑家族的威信,六角义治果断出兵,与斋藤家合兵一处,联手对抗浅井氏。
然而,在美影寺川的战场上,浅井长政以其非凡的武勇,击破了六角与斋藤联军的强大攻势,以少胜多的传奇再次上演。
这场战役不仅巩固了浅井长政的武名,也标志着六角义治的声望跌至谷底,他的影响力再也难以号召国内的豪族了。
就连斋藤龙兴也被打出了郁闷,回去后开始宿醉度日,不思进取。
因此身为斋藤家重臣的安藤守就直言进谏,不料斋藤龙兴非但不听诤言,反而将安藤守就禁锢在了北方城。
竹中半兵卫为了营救岳父,前往稻叶山城请求斋藤龙兴,但他只得到了龙兴的羞辱。
“是嘛,这情报及时啊。”细川藤元听取了藤林正保的最新情报,感觉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多谢主公夸赞。”藤林正保现在也是足轻大将了,待遇跟服部正成一样。
“三好那边如何?”细川藤元重点还是关心三好家,说白了就是“三好三人众”。
“回主公,三好长庆的死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虽然三好秘而不宣,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其继承人三好重存年轻气盛,根本不把将军殿下放在眼里,现如今已经改名为三好义继。”
“三好义继?”其实细川藤元对于这个历史名字并不陌生,只是惊奇这竟然是其自己改得名字。
“是,据传闻,此名是寓意他是继承三好长庆之后的,下一任天下人。”
“下一任天下人?哈哈哈哈啊哈!他也配?真是自不量力!”细川藤元心想我现在都不敢这么干,怪不得能跟足利义辉撕破脸了呢。
“主公所言甚是,将军殿下对此大为火光,还下御书斥责了他。”藤林正保也觉得三好义继太狂了。
心想你老子那么厉害,都被我家主公揍得抑郁而终了,你个初出茅庐的雏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哦?将军殿下也按耐不住了啊,很好。”细川藤元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他等得就是这天。
“那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在干嘛?”细川藤元还得问清楚罪魁祸首的行踪,做到心中有数。
“回主公。松永久秀正在攻略大和国。但攻下的地盘全都自家昧下了,没有上交三好家,因此惹得三好三人众大为不满。”
利益,永远是人性的试金石。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这连分都不分,必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和纷争。
“内乱,马上就要开始了。”细川藤元准备坐享其成,他现在不能去进攻近畿,这样反而会让他们团结。
“正保。”
“属下在。”
“让你的人,多多散布谣言,离间三人众与松永久秀的关系。”
“是!属下领命。”
“哦对了,还有阿波,也挑动三好长治与筱原长房的关系。”
“是!”藤林正保领命退下,忍者的用途正在被大力开发。
“慢着!”细川藤元又叫住了退出屋外的藤林正保。
“是。”藤林正保回身行礼,等候新的指示。
“最后。给我密切关注将军殿下的动态,派专人监视。”
细川藤元知道军情瞬息万变,虽说这里到京都都要有好几天的信息差,但有些事,他必须要第一时间得知。
“是,属下明白。”藤林正保不问缘由,唯命是从。
“嗯,其它没有了,下去吧。”细川藤元挥退藤林正保后,继续处理其它内政,旁边是本多正信、沼田光辅佐。
侧近白井胤治则负责打下手,传递一下资料啥的。
今年细川家的方针,是发展领内,消化远江及若狭国,同时积极建造铁甲船。
因为细川藤元有预感,可能会与毛利家交恶,到时候海战就是重中之重。
“主公,那个南蛮商人终于又来了,牧野大人正在与他交涉。”本多正信翻开一份书扎,是有关于那个荷兰人班杰明马丁的。
自从上次一别,整过去了四年。这期间之所以没能来,是因为西方发生了一件大事。
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即位,此人铁腕手段,制定了很多针对尼德兰的不利政策。
尼德兰,又称低地国家,是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以及法国东北部的总称。
腓力二世为了维护西班牙的商业利益,颁布了禁令,禁止尼德兰商船进入西班牙及其殖民地进行贸易活动。
这一举措,不可避免地激起了尼德兰资产阶级的极大不满。再加上西班牙军队长期驻扎在尼德兰地区,其存在不断激起当地民众的反感和抵制。
在这样的背景下,班杰明马丁的船队不得不像偷渡者一样,时刻提防着西班牙的追捕和搜查,所以到现在才来交货。
“他们请求入港,被牧野大人给引到了小浜港。”本多正信汇报着结果,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在小浜港纳入细川直领后,为了容纳更多的商贸,港町被扩大了数倍。
只是这小浜湾的水域面积并不辽阔,限制了港口的进一步发展。
不过有细川资本注入,以及旗下商屋的积极参与,小浜町成功转型,成为了北陆海域中一个重要的商品集散中心。
当班杰明马丁再度远跨重洋,抵达日本海的时候,还对于敦贺町的繁荣景象感到惊叹不已。
是的,他以为小浜町是敦贺町,因为之前说好开放的是敦贺港。
细川家也没打算戳破,就让这个美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只要有钱赚,还是应该先己后人的。
“他们是想要咱们的白银,满足他,但是每年都要给我供应硝石和铅。”细川藤元知道大航海的“银丝贸易线”,所以用日本白银来换取本土不产的必需品。
这第一个就是硝石,作用于铁炮的黑火药,一直有个顺口溜:一硫二硝三木炭。
姑且不论其配比是否真实有效,日本作为一个硫磺资源和林木资源较为丰富的国家,黑火药原料中的硫磺和木炭自然不必发愁。
但这个硝石,搞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细川藤元只知道一处,那就是越中的五山。
历史上是由织田信长占领后,才发掘开采的,并以此垄断了硝石市场,让本愿寺的铁炮成了没有火药的枪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