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细川之野望 第195节

  若不如此,正如檄文中所警告的那样,他们将面临不忠不义的境地,这不仅是对个人名誉的玷污,也是对家族荣誉的背离。

  不仅武家络绎不绝地前来拜访细川藤元,公家亦是如此。

  然而,与武家的直率不同,公家到访时,往往需要更多的礼节和周旋:品茶、赏花,这些雅致的交流,往往让细川藤元感到繁琐而疲惫。

  为了摆脱这种无休止的应酬,细川藤元终于决定采取一种更为直接的策略:对于官位低于自己的来访者,他干脆宣布免打扰。

  这一举措,虽然有些唐突,但却也有效地减少了那些令人烦恼的拜访,让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注于更为重要的事务。

  就比如今天,与关白近卫前久的座谈。

  “管领殿下,关于下任幕府将军的人选,您心中可有定见?”近卫前久此次莅临,肩负着朝廷的重托,探寻细川藤元的意见与考量。

  “如今主公刚逝,在下还处于悲痛之中,实在是没有心情商讨何人续任之事,还请关白殿下谅解。”细川藤元以哀悼之情为由,巧妙避开了关于第十四代将军继任的话题。

  “自然,自然,本卿能理解。”近卫前久见状,也不再深究,只是轻轻点头,继续品着他面前的香茗。

  实际上,若足利义辉有子嗣留下,那么继位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顺理成章。

  然而,当前的症结在于,并没有留下直系的后嗣,这使得继任将军的选择,变得复杂而微妙。

  “那个……三好方……向朝廷提报了足利义荣……”近卫前久有些为难的开口,这话题最终还是无法绕开的。

  “嗯?”细川藤元一皱眉,还没等说什么,察言观色的近卫前久立刻补充道:“当然,他的无礼请求,朝廷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将军的事,在下会尽快考虑的。”细川藤元其实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谁都想拥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将军,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就比如三好方提出的这个足利义荣,是公方足利义维的嫡子。义维是室町幕府第11代将军足利义澄的次子,因为政治斗争失败,逃亡至阿波国,并在平岛庄重新建立政权,因此足利义荣也被称作平岛公方或阿波公方。

  还有前些日子,细川藤孝曾经提出,想要拥立兴福寺一乘院的觉庆,为下一任的幕府将军,也被细川藤元以“丧主”为由,暂时拒绝了。

  为主公守孝在日本封建时代称为“丧主”或“丧仪”。这是指家臣或臣下为表示对已故主公的忠诚和哀悼,遵守一定的丧期和礼仪的行为。

  ‘觉庆吗?也就是足利义昭。’细川藤元跟近卫前久聊着风月,脑中却在考虑将军人选。

  足利义辉有两个弟弟,一个就是这个出家的觉庆,历史上的第15代将军足利义昭,也是最后一任将军。

  还有一个弟弟也是出家的和尚,叫周。可惜在永禄大逆义辉将军遇害的当天,也被杀害了。

  ‘因此,最有资格的人选,依旧还是足利义昭。’细川藤元心中清楚,将军之位空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然而……

  他就是想让其变成长久之计!

  若无将军制约,岂不更为自在!

  因此在后面的日子里,凡是提到续任将军的事,都被细川藤元以“丧主”之由延期。

  按照丧葬习俗,火化后骨灰通常会暂时放在家里,经过宗教仪式后才“纳骨”,即放入墓中。

  一般而言,基督教徒多半是30天后“纳骨”,佛教徒是49天,神道的信者则是50天。细川藤元选择了最长的“纳骨”。

  在丧主期间,细川藤元始终身着简朴的服饰,回避一切庆典与欢宴,他的举止无懈可击,让人无法指摘。

  面对细川藤元如此诚挚的哀悼,任何人都难以启齿劝慰,因为任何劝诫之词,都可能被视为对忠诚与义行的亵渎。

  而且,“纳骨”后为主公守孝的时间,一般都很长,甚至可以达到数年之久。如果能坚持这份耐心,会更加凸显细川藤元对旧主的深厚情感与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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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间幽闭的室内,一些幕府奉公众聚集于此,气氛紧张而沉重。

  为首之人,竟然是细川藤孝。此时的他,正紧皱眉头,听着其他人的满腹牢骚。

  “这样下去不行啊,管领殿下若不解除服丧,我们就没办法另立新主了。”大馆晴光焦急的开口,从足利义晴开始他就是幕臣,“晴”字就是拜领义晴将军的偏讳。

  “依在下看,管领殿下就是故意拖延,其心可诛,他就是想侵吞幕府资产!”京极高吉激动的脸红脖子粗,都六十多了也不怕嘎过去。

  京极氏曾是割据近江的名门望族,浅井氏都是他们家的家臣。后来高吉与哥哥高延争夺家督之位,结果两败俱伤,被浅井亮政捡了便宜夺了家业,自己也被流放了。

  “没错,在下也觉得是如此。”仁木义政举双手双脚赞成,五十多了,黄土埋半截的人了。

  他是伊贺守护,别看是正八经的守护,实际上一点儿权利都没有,伊贺没有人听他的,光杆司令一个。

  “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可不能让细川家蛀空了幕府。”也快六十的上野清信,从足利义晴时期,就是将军身边的近侍,他父亲信孝原本是备中国的鬼邑山城城主,在明应之乱丢了领土。

  由此可以看出,会议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一些失去权柄,失去领土,急需要翻身的赌徒。

  “藤孝,你怎么看?”一色藤长倒是在山城国以北有家领,但也是奔五的人了。

  细川藤孝站起身,态度坚决:“在下说过,管领殿下情深义重,何时确立新君他自有打算,我等不应无端猜测。还有,以后这种会议,就不要叫我了!”

  说罢,毅然离去,临走时还强行拉走了三渊藤英,不跟这些老年人玩了。

  “呸!趋炎附势的家伙。忘了义辉公对他的恩德了吗!”上野秀政是上野清信的养子,还指望让老爸干一番大事业呢,自己好当个领土二代呢。

  不过他们的秘密集会,早已被潜伏在屋顶的服部忍者所洞悉,一字不漏的传递给了细川藤元。

  “哦?还真有人不甘寂寞啊。”细川藤元接到密报,一脸的嗤之以鼻。

  “主公,是否将其全部拿下?”服部正成请示道,丝毫不顾及里面有个伊贺守护。

  “不必,随他们去吧,又不是本家直属,没必要万事做绝。”细川藤元不在意这些小卡拉米,也不会派人暗杀,因为不是敌对势力,一旦败露会十分玷污细川家的信誉。

  不久之后。

  细川藤元突然作出了令人震惊的决定:

  宣布放弃幕府管领一职,专心致志地为主公服丧、守孝!

第222章 神操作

  见过辞职的,没见过这么辞职的。

  细川藤元的这一神操作,犹如核弹爆炸,其冲击波让所有人都震惊和迷茫。

  放弃显赫的职务,以示对将军的忠心与哀悼,本应是高尚而值得尊敬的行为。

  但是在没有确立新的将军之前,细川藤元的辞职无疑是一种政治上的自杀。

  他没有确立新任将军就辞职,导致将军大位悬空。

  在没有将军任命的情况下,他又如何重返权力中心?

  如果不能官复原职,那他又怎能参与到新将军的选拔与任命?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啊!

  “主公三思!”“主公慎重啊!”细川馆内回荡着家臣们痛哭劝诫的声音,此情此景,甚至比足利义辉陨落之时还要凄切。

  是的,辞职后的细川藤元,立马就回了近江细川馆。

  当然,这职务可以辞职,但地盘不能丢。而且临辞职前,他早已任命了板仓胜重为京都所司代。

  京都所司代是幕府职称,负责幕府与朝廷的交涉,向朝廷传递幕府的指示;同时亦监察朝廷、公家贵族和关西地区各大名的举措,并将各地大名送呈天皇的公文先送交幕府审查。

  此外,京都所司代也负责京都治安、裁决近畿地区的诉讼,以及管理京都、伏见、奈良各地的町奉行。

  “屋形殿下,这,这到底是为何啊?”就连细川藤孝等奉公众也来了,细川藤元这一卸任,幕府直接成了空架子,他们这些人的俸禄都没处领了。

  “为何?你们不是说在下是幕府的蛀虫,意欲侵吞幕府的资产吗?现在,我辞职了,主动退出。”细川藤元还表现出士可杀不可辱的架势。

  “您,您这是听谁说得啊!”细川藤孝哭丧着脸,真恨不得咬死一色藤长那帮家伙!

  “那,那您拥护谁当下一任的将军?”三渊藤英也感到彻底的迷茫,幕府这不就要名存实亡了吗!

  “别问我,我现在可是一介白身。”细川藤元一摊手,表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您虽然不再是管领了,但仍然还是守护吧?您到底怎么想的,拜托交个实底。”细川藤孝大礼拜服下去,期望能给予答案。

  “守护?在下也正准备辞去呢。”细川藤元似乎有了新的打算。

  “屋形殿下,在下求求您了!您对义辉公的忠心,苍天可鉴,神明可鉴,就到底为止吧。”三渊藤英也给细川藤元跪了。

  “苍天可鉴?神明可鉴?那一色藤长咋就不可鉴?”细川藤元似乎对一色藤长的指控耿耿于怀。

  “灭了他,在下支持您!”细川藤孝立马表态,以期细川藤元能收回成命。

  “哎......”三渊藤英也叹气表示认同,这阳谋实在是无解。

  “那就感谢诸位同僚的支持了。”细川藤元还向他俩道谢。

  “不敢不敢。”细川藤孝和三渊藤英把头压得更低了,哪敢接这个礼。

  “另外,本家诸事繁忙,希望能得到诸位的帮助,不知......可否?”细川藤元目光一寒,顿时让细川藤孝想到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调戏”望月千代那次。

  “但凭管领,哦不,但凭屋形殿下作主!”细川藤孝这一拜,三渊藤英也跟着拜了。

  …………

  …………

  不提细川出兵,又灭了一色藤长,单说三好家这边。

  按常理,面对细川藤元对京都的掌控,三好家理应齐心戮力,共抗细川大敌才是,结果三好三人众却与松永久秀反目了。

  导火索是三好三人众对松永久秀的指控,他们坚信是松永久秀策划了对义辉将军的暗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松永久秀自然无法接受,他当时并不在案发现场,又怎能成为罪魁祸首?

  然而,三好政康却另有说法。他坚称是松永久通打响了第一枪,他们的初衷仅是希望规劝义辉将军,从未有过背叛之心。

  因此,这一切,必定是松永久秀精心策划的阴谋!

  于是,三好三人众竟出乎意料地发难,向松永久秀掌控的大和国发起了攻击,他们仿佛是在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松永久秀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不仅在战场上正面迎敌,还巧妙地采取了预防措施,派遣他的亲信们,去严密守护大和国兴福寺一乘院的觉庆大师。

  他深知,若义辉将军的弟弟再遭遇不测,自己必将陷入百口莫辩的困境,如同泥泞沾染了衣衫,难以自清。

  恰在此时,有人接近觉庆!

  “什么人!”两名把守寺院的兵丁拦下一名医师打扮的人。

  “哦,小人是东庵,是来给觉庆大师瞧病的。”米田求政冒充医师,以医术为由进入一乘院。

  “哦哦,这样啊,那快进去吧。”守卫乙不疑有他,放其入内。

  “诶诶。”米田求政低着头就要进去。

  “等等!”守卫甲又突然拦下了他:“什么东西?这么香?”

  “没什么,只是小人随身携带的药酒而已。”米田求政从怀里掏出一壶,打开壶口,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引得人体内的酒虫直爬。

  “药酒?”守卫甲一把夺了过来,又深深地闻了闻,好似抽大烟一般爽的表情。

  “正是,此酒可是用当归、党参、茯苓……具有益气壮阳的功效。”米田求政浅一介绍。

  “壮阳?此酒留下,你进去吧。”守卫乙一听也来了兴趣。

  “可是……”米田求政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屁股被守卫甲踢了一脚:“哩巴嗦的干什么!快滚!”

  “是是是……”米田求政委屈巴巴,边走还边回头,好似恋恋不舍一样。

  直到看见,守卫甲、乙开始喝酒,这才放心离去……

  个把时辰后,一名僧人打扮的和尚,与米田求政一同出来,正是足利义辉的弟弟: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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