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注意隐蔽!”井口经元躲在墙后,城头的足轻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预备!”
“射击!”
又是一轮铁炮齐射,直打的大城墙千疮百孔。
“前进!”在铁炮的掩护下,南近江众顶着木盾,渐渐靠近了城池。
说是靠,就是登山道那种,简易的山道,两旁就是万丈深渊。
“敌人上来啦!防御箭!防御箭!”井口经元通过缝隙,看到了上攻的足轻。
弓足轻从隐蔽处探出身来,拉弓射箭。
箭矢居高临下的射出,大部都被举起的木盾挡下,但也有穿过缝隙,钉在足轻的身上。
南近江众足轻都是简陋的布甲,一箭射中就失去了作战能力。
幸运的话轻伤下火线,不幸的话命就交代在这了。
为啥他们是布甲?其实这才是战场常态。
足轻出征,除了要自备二十天口粮外,武器、防具都是自己准备,没有的话就去借、去贷,标准的贷款打工。
所以说细川家的待遇,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良心企业。
没看那群细川铁炮足轻吗,统一的武器,带甲的具足,还有盾都是铁的!
“预备!”
“射击!”
整齐划一的动作,再度让千疮百孔的城墙再添几十个窟窿。
“哇啊啊啊!”几名浅井足轻从城头栽下,引起一阵骚乱。
“你们都给我镇定点!”井口经元大声呼喝着,他组织起了一队足轻,守在门口,随时应对破门的风险。
“时机已到!给我把门撞开!”骑在马上的大将蒲生贤秀,一挥手中的军配。
盾牌移开,南近江众一声发喊,冲向城池。
“跟我上!”领队武士带着一组撞门木,冲到大门前。
“给我撞!”
“一,二,嘿!”
“一,二,嘿!”
咚!咚!大门被撞的一起一伏。
门内侧顶门的浅井足轻,也被震的分分合合。
“一,二,嘿!”
“一,二,嘿!”
门闩咔咔开裂,眼见着就要不支了。
“终于要来了!准备!”井口经元轮舞了一下长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二,嘿!”
“一,二,嘿啊啊啊!”大门被撞开。
“前野左卫门。拔得头筹!”领队武士第一个冲击来,兴奋的高呼。
突然一声马嘶,耀眼的枪头直刺向他!
“喝啊!”井口经元纵马突刺。
一枪!贯穿了前野左卫门!
战马的冲劲儿,连带着枪头的尸体一起冲出了大门。
“诶诶呀!”对面的南近江足轻慌忙躲开奔马,结果把两侧的同伴撞下了山崖。
趁着敌人被赶出去的空档,大门再次闭合。
“去死!喝!”井口经元立马横扫一枪,将崖边的足轻打落下去。
再纵马对冲,驱赶足轻。他的勇武,震慑的足轻们不敢进前。
“一群废物。杉谷!”蒲生贤秀看着对面的一夫当关,向身旁忍者下令。
“是!”杉谷善住坊手持铁炮,瞄准了马上的井口经元。
他是甲贺五十三家之一杉谷家当主之子,有“甲贺第一铁炮高手”之称,据说可以一枪击落天上的飞鸟。
此时的他瞄准了井口经元的脑袋,扣下扳机,弹丸破膛而出。
结果因为井口经元的战术摇头,只打碎了他的左耳。
“啊!”受伤的井口经元不敢恋战,一兜马,就往回跑。
大门给他开了个门缝,直接就跑回了城里。
“可恶!给我追上去!别让他跑了!”足轻组头很恼火,率领麾下足轻追了上去。
“喔!”卯足劲儿的他们冲到门前,恰好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没多想。
就径直冲进了城内。
“诶,诶,呀!”脚底像抹油一样滑,全都翻车了,滑倒了一大片。
“什么东西?”足轻组头一手搂起这油乎乎的东西,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火,火油!”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嗖,一支火箭,在他的瞳孔中放大,紧接着就是冒火的眼睛。
火。
火!
被点燃的火油像火蛇一样,爬上他们的身上,成为跳舞的惨叫火人。
里面炼狱般的景象,吓得城外的众人不敢进来,细川方攻击受挫。
原来当时关门的间隙,浅井方把存库里的火油都搬出来,洒了一地才造成了现在这大火烧人的局面。
“走,撤回城内。”井口经元看到计策成功,便进了内门。
这里是一处瓮城,针对攻方最艰难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撤下近江众,换上若狭众。”
“让南近江的继续进攻,丹波众待命。”
本阵的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下达,背插母衣的使番,穿梭在各阵中。
细川的攻势很猛,怎奈小谷城凭险据守,堪堪顶住了压力。
白天的战斗很快结束,双方罢兵休整。
不过浅井家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们知道,细川尤善夜袭,所以夜间巡逻格外频繁。
咕咕咕…树上的猫头鹰,眼睛直盯着一队队的细川足轻,在山林中疾行。
前面领路的武士,在夜光下显得格外猥琐,正是多罗尾光俊。
来到山脚下,抬头仰望就是高耸的城池小谷城。
这里有一条通往小谷城京极丸的土路,但是极为陡峭,类似过山车的弧度让人望而生却。
上面仅需一队人马,就能守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攻陷了这里,就能让小谷城一分为二,因此这里也被称为小谷城的七寸。
既然是七寸,浅井家自然重视。
以往都是由浅井长政的亲弟弟浅井政元或者浅井政之把守,但可惜他俩在关原之战都英勇就义了。
此次负责防守京极丸的,是出身浅井氏庶流的浅井惟安,也是浅井久政的堂兄。
他原本是浅井久政的近侍,久政被迫退位后,他也跟随着一起隐居。
在此浅井家族危难时刻,他自然也随久政一起复出,抵御细川家的侵攻。
“惟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动?”浅井井规带领一队守军过来换防,他是浅井氏的分家,浅井久政他们的堂叔。
“叔父大人!没有异常。”浅井惟安摇摇头,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好了,白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下半夜就交给我们吧。”
“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你作为本处的守将,可不能累倒啊。”浅井井规慈祥的拍了拍浅井惟安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去休息。
浅井井规守备的中丸相对安全,可以看作是预备队,用于支援各处的后备力量。
“那好,叔父大人,这里就靠你们了,侄儿告退!”浅井惟安一欠身,率领本队下去休息了。
“去吧。”浅井井规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
等到人都走了,浅井井规才率队进行巡逻。
走到西门的城橹处,浅井井规突然挣断了佛珠,那一颗颗黑黝黝的珠子,掉到了山下。
轱辘轱辘......珠子一路滚到山脚下,落到了细川近江众的脚下。
真柄直澄弯腰捡起,确认了信号无误。
“上!”一挥手,细川别动队再次出现。
沙沙声,他们快速的登上土坡,紧逼到西门外。
“呜…呜…呜…嗷…嗷…嗷…”多罗尾光俊学起猴子的嚎叫声。
“可是细川家的人吗?”浅井井规嘴角微翘,迫不及待地问道。
“正是,快打开城门吧。”城外传来急迫地催促声,是本多忠胜上前搭话。
“那答应在下的事情,贵家可不要食言啊。”浅井井规的内心还是十分矛盾的,他可是浅井家的亲族,作出这种事情也是迫不得已。
任谁都能看出来,小谷城的沦陷,浅井家的覆灭已经为期不远了。
他可不想跟随主家陪葬,他还要继续延续浅井氏的家名呢。
“放心!我细川家言出必行,您看看阿闭贞征大人,不仅保证了所领安堵,更是被委以重用。”本多忠胜催促着快快开门。
“好!开门!”浅井井规不再犹豫,下达了投诚的命令。
“大…大人,这…”足轻们面露迟疑,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大人竟然投敌了。
浅井井规一使眼色,忠于他的手下立刻暴起,将旁边的守军们统统砍翻在地。
“啊!不好啦!浅井井规大人叛变啦!浅井井规大人叛变啦!”其他躲过一劫的守军,仓皇的往城内跑去。
西门被打开,细川军犹如蝗虫一般涌入。
“哈哈哈!上!快速拿下京极丸!”本多忠胜哈哈大笑,真是头功一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