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随着战鼓擂动，铁甲船的两侧，一扇扇的小格子打开，上中下足足有三层。
咔咔咔，一支支铁炮从狭间伸出，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村上水军。
甲板上，也窜出来一组组的足轻，有手持焙烙玉的，也有手持大筒的。
更有还有推着火炮，分别位于船天守的左右前。
“那是什么？”村上通康看着那大家伙，正对准了自己这边。
只是距离尚远，处于铁炮的射程范围外，所以他觉得没有什么威胁。
“主公，全军以待命，请您下令。”本多正信看着其它的铁甲船，也准备就绪，要知道每艘船上都配备了150名铁炮手。
这可是八艘船！
“开炮！”细川藤元的主要注意力，是在船头的火炮，这可是第一次实战，虽然这演练了很多次。
“是！”本多正信领命，随后转身吼道：“开炮！”
“开炮！”领队武士遵令。
嘣！
一颗巨大的弹丸，呼啸着飞向村上旗舰。
“纳尼？”村上通康瞪大眼睛，弹丸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直至占满整个屏目。
轰隆咔嚓！安宅船上的小屋被砸的稀巴烂，村上通康像被拍黄瓜一样，被拍的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向没“头”的旗舰，这破坏力简直竟然。
嘣！
又一发弹丸，砸中了另一艘安宅船。
这次是从侧板砸入，击穿了船体。整个安宅船顿时开始寸寸断裂，直至船毁沉入海底。
这时期的船体都是采用搭接技术，没有龙骨，也没有肋板，这就决定了这些战船强度很差。
就像积木一样，只一发炮弹，就将其给摧毁了。
“哇啊啊啊！”如此强大威力的火炮，顿时颠覆了村上水军众的想象。
在他们眼中，安宅船就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如今这巨无霸，被眼前还巨霸的大家伙，给一发入魂了！
“嗯，效果显著，剩下的。”细川藤元扫了一眼周围杂七杂八的的小破船：“自由射击吧。”
“是！”
“射击！”随着武士一声令下，细川铁炮像是演奏交响乐一般，有节奏的连番射击。
劈里啪啦呜啊！被铁炮集火的小早船，顿时像被机枪扫射一般，能喘气儿的仅剩下个位数。
轰隆！咚！被焙烙玉集火的关船，甲板上火光频频，很快成了火船一枚，自我燃烧殆尽后，沉入海底。
嘣！嘣！
又是一轮火炮射击，村上旗舰连中两弹，直接被砸的稀里哗啦，破碎的木板散落在海面。
“快！快跑啊！”此时的村上水军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围攻铁甲水师，而是铁甲水师在蹂虐他们！
但铁甲水师的火力太猛了，每一波攻击都犹如炮火洗地一般，被弹丸淋过的直接就造成大面积伤残。
这些失去动力的船只，也成了阻碍其它船只逃走的障碍。
duang！两艘小早船相撞，各自翻船去海里喂鱼了。
这还只是开始。
此时细川藤元的目光，落在更远处的毛利水军主力：小早川。
第255章 摄津团战
小早川隆景，毛利元就第三子，与吉川元春并称“毛利两川”。
随父常年征服山阴、山阳以及九州部分地区，麾下拥有颇具规模的水军。
此时的他，正坐在最大号安宅船的阁内，看着细川铁甲水师慢吞吞的前来。
村上水军几乎全灭，即便还有侥幸逃脱的，也被细川纪伊水军追杀。
“细川家真是能人倍出啊，能造出这么个大家伙。”小早川隆景语气依旧沉稳，丝毫不慌。
“主公，前卫乃美宗胜大人请求出战。”玉就英向小早川隆景请示，他爹玉就方是毛利水军大将之一。
玉氏，是毛利水军组成最早的警固众一员，其它还有粟屋氏、香川氏、山县氏等，他们都是安芸国内河流的川并众。
警固众，其实就是被诏安臣化的海贼。
而具有长远战略眼光的毛利元就，自然不会依靠外姓家族。于是以小早川为主，乃美氏（小早川庶流）为辅，组建了毛利水军。
警固众作为与力，归小早川调遣。严岛之战后，吸纳了大内水军白井氏。
攻灭大内家后，吞并了大内氏的警固众、石见水军、周防水军、屋代岛众等等。
最后就是村上三家，这才拥有了战国时期数量最为庞大的水军，也是毛利家自傲无敌舰队的底气。
“嗯，可以出击。”小早川隆景淡定的点头。
虽然眼见着村上水军被灭，但他不认为细川水军是铁打的，毕竟铁那么沉，怎么可能浮在海面上？
一定是村上水军没有运用好战术。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呜呜……法螺吹响。
毛利水军前卫越阵而出。
毛利水军最擅长的，就是灵活的蝴蝶阵以及火矢、焙烙的运用。
他们认为即便是再巨大的安宅船，在火攻目前也会显得毫无作用。
“主公，毛利前卫向我当驶来。”本多正信适时的向细川藤元汇报，请求指示。
“不管他们，径直冲进阵中，捣毁他们的本阵。”细川藤元轻描淡写的一指，所指之处正是小早川隆景的旗舰。
“是。”
“继续前进！”
呜呜~~呜呜~~传令的法螺吹响。
八艘铁甲船，仗着船高甲坚，根本不管四面围攻的敌船。
稳固，缓慢的，驶向毛利水军本阵。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乃美宗胜也发觉不对劲了，这是什么船？怎么“油盐不进”！
甚至还有一艘安宅船挡在前面，试图逼停铁甲船，结果就如同坦克碾碎汽车一样，直接就撞的稀巴烂。
最终铁甲船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冲进毛利阵中。
“这是什么船？”小早川隆景惊讶的站了起来，这八艘铁甲船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海兽，吐出一大颗……
弹丸！
看着即将打到脸上的小早川隆景，扭头向着西国方向大喊：“父亲！”
嘣！
咔嚓吧啦！
旗舰被三颗弹丸命中，当场被砸的碎木飞溅，血肉横飞。
“我的天呐！”毛利水军众全都惊呆了，近距离的目睹更具有杀伤力。
咔咔……咔咔……
铁甲船两侧，再次伸出黑洞洞的枪口，像个长满刺的龟壳。
砰砰砰……
照例铁炮打小早船，大筒、焙烙炸关船，火炮轰安宅船。
咚咚隆咔嚓！铁甲船在毛利阵中左右开弓，打的毛利水军哭爹喊娘。
纪伊水军同时跟上，扫除漏网之鱼。
“快！快撤！”后阵的玉就方顾不得亡子之痛，随即下令撤军。
“可是咱们走了，上岸的阿波三好就没有退路了。”旁边有人还在迟疑。
“管他们做什么！现在是保存实力要紧！”玉就方可不糊涂，毛利水军一旦被全歼，那整个濑户内海就都是细川家的后花园了。
“是！撤退！撤退！”
随着鸣金收兵，剩余的毛利水军开始往西国的方向逃离。
细川铁甲水师奋起直追，但可惜船速太慢，只得慢吞吞的追击。
明石海峡，是濑户内海中的一个海峡。
海峡两岸为淡路岛与播磨国的岛明石，南北宽不足50公里，从这以东为摄津湾，以西为播磨滩。
此处为往来航路的必经之路，但当毛利溃军赶到的时候，却被细川家的伊势水军给堵住了。
“保持好阵型！不要让他们走了！”吉良义元坐镇指挥。
伊势水军从另一处必经之路，淡路岛的另一头：鸣门海峡。反向过来抄了毛利水军的后路。
“可恶！”玉就方愤恨的怒拍船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只得……
“拼死突围！”玉就方不敢耽搁，命令水军冲阵。
“放出火船！”吉良义元不与他们冲阵，而是放出大量火船，阻碍毛利水军。
“真是卑鄙！”玉就方咬牙切齿，放在平时，直接后退便是。
因为海面宽广，火船没有助风，就是个停泊海面的火船。
但现在容不得后退。
“后退是死，不后退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传令下去，突破火阵，突破敌人的船阵！”
玉就方一咬牙，铁甲船那边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希望。
至于另一个出口纪伊海峡，想必也被细川封锁了，那里可是纪伊水军的老巢。
哗啦哗啦……毛利水军决死冲锋……
永禄十年（1567），三月。
细川与毛利的摄津湾海战，以细川获胜告终。
成名已久，让毛利家引以为傲的水军，在细川铁甲船面前犹如纸糊。
所部六百余艘大小战船，经此一战，十不存一，可谓全军覆没。
濑户内海彻底落入细川手中，就连周防、石见一带的海域，也开始频繁出现游走的细川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