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形殿下日理万机，能得今日一见，实乃在下的荣幸，我别所家的荣光。”
别所重宗谦卑的低头，他虽然是别所家家老，但在细川这里，可能连个组头的知行大都没有。
“本家的御令，想必你族也收到了。倘若归顺，本家保证你家的所领安堵。如若不。”
“回禀屋形殿下。我别所一族，愿为细川家效劳。”别所重宗赶紧回应，这也是他们家一致的决定。
“很好。这个决定是明智的，根据本家的分国法，需要别所氏献出忠诚。”
细川藤元对于播磨国，这次采取的是先礼后兵。给各家发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个别所家是第一个来投诚的，本身他们家的领地就紧邻摄津国，真打起来肯定是第一个开刀。
“是。感谢主家接受，这是我别所家的少主，还请大殿多多调教。”
别所重宗很快就转变了身份，一侧身，介绍起身后的孩童。
“嗯，你以后就担任本家的小姓，多多努力吧。”细川藤元身边不乏这种类型的小姓，能不能成才，也得看他们的悟性和努力。
“是。我会努力的。”孩童恭敬的行礼，以后他就是人质，生活在这细川馆内了。
随后，又讨论了一下未来迎接大军的相关事宜。
主要就是提供宿所，关于补给问题，细川家表示无需地方负担，他们将依靠海运来解决。
历史上，丰臣秀吉的中国大返还，之所以能七天急行194公里，就是利用的海运。
首先回程沿途的补给粮食，是由船运下发到各个站点。
其次部队中的一应军械，全部打包装船运输，侍兵们只需要裸奔即可。
别所家退下，小寺家的使者进来。
两家的人甚至在门口的时候，还对视了一眼：是他。
“在下黑田官兵卫孝高，参见屋形殿下！感谢屋形殿下的召见……”
黑田官兵卫对细川藤元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他只比细川藤元大两岁，就担任了小寺家的家老。而且他从小到大的所听所闻，都是藤元的各种事迹。
如今见到了偶像，激动的不能自已。
“官兵卫？”细川藤元一听这名有些意外，但也不意外。
因为按照黑田官兵卫的聪明，迟早会来的。
“是。”黑田官兵卫赶紧回应。
这次他是代表小寺家，前来臣服细川的。
本来小寺职政还有些优柔寡断，因为小寺家位于播磨国中部，地理位置相对安全，细川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这里。
但是黑田官兵卫可不这么认为，极力劝说主公小寺职政来降。
还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小寺职政一向很看重黑田官兵卫，要不然官兵卫也不会年仅二十二岁就成为小寺家家老，还将小寺苗子赐予官兵卫。
而且从情感上讲，官兵卫的母亲可是他的养女。这么一算，他可是官兵卫的养姥爷。
“那本家的御令，小寺家作何回复？”细川藤元明知故问。
“回禀屋形殿下。小寺一族，愿为细川家效劳。”黑田官兵卫连忙献上效忠书。
“很好。根据本家的分国法，需要小寺氏献出忠诚。”细川藤元也向其提出人质要求。
“呃......回屋形殿下。由于少主太过年幼，恐无法胜任主家的任务。所以......”
黑田官兵卫说这话的时候，豆大的汗珠滑落。其实是小寺职政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来当人质。
“所以什么？”细川藤元一皱眉，心想不识好歹，还想讨价还价。
“所以就由在下代劳，还望屋形殿下允许！”黑田官兵卫赶紧献上自己，这也是他向小寺职政的保证。
保证他儿子不用当人质的前提下，还能得到所领安堵。
“哦？你？”细川藤元其实是很欣赏官兵卫的，但还要表现出一副你配吗的表情。
“回屋形殿下，在下的小寺一门众，略懂军法，同时也愿意效忠主家。”黑田官兵卫知道自己可能分量不足，也赶紧自卖自夸。
“懂军法？”细川藤元看着对面自信的黑田官兵卫，开始对于军法侃侃而谈。
这年头，能识字的就算是有大文化了。而懂军法的，则更是凤毛麟角。
例如某人会说句：兵者，诡道也。就能成功担任大名的军师。
不过这个黑田官兵卫也的确擅长奇谋诡略，他甚至都为细川家规划好了如何攻略播磨国。
“从英贺登陆，走姬路以北，就能直击赤松家的居城置盐城。”
“可在开战前，先行将其周边的粮食高价回收，使其城内无法过多的准备储粮。”
“届时再驱赶领民入城，增加城内消耗的粮食，并再次哄抬粮价，也能让一些利益熏心的守军监守自盗。”
黑田官兵卫将自己的计谋和盘托出，看来他早就备好方案，准备的可谓充分。
“饿杀置盐城？”细川藤元一听就明白了。
“大殿睿智。正是如此。”黑田官兵卫彩虹屁奉上：“如此不费一兵，就能攻克置盐城。也是您一再的观点：攻心为上。”
“哈哈哈。好。那本家就收下了小寺家的忠诚。至于你。”细川藤元深深打量着黑田官兵卫。
此时还是俊俏小伙，还没有成瘸子。
但这侵略的眼神，看得黑田官兵卫头皮发麻‘没听说大殿有这癖好啊。’不由得菊花一紧。
“你以后就是本家的人了，担任本家的直属武士，领军师役。”细川帐下又入一军师。
这样的话，细川家就由七位军师了，分别是：本多正信、南光坊天海、沼田光、真田昌幸、白井胤治、竹中半兵卫、黑田官兵卫。
其中竹中半兵卫和黑田官兵卫，又被成为细川两兵卫。
‘对了，说起南光坊天海。这几年在比山延历寺发展的不错，渐渐有主导僧务的迹象。’
因为南光坊天海属于隐藏幕后的黑衣宰相，所以他的真实身份少有人知。
“是~属下参见主公，感谢主公的收留。”黑田官兵卫有些懵逼，好端端的人质生涯，一下子就变成了直臣序列。
这以后见了旧主小寺职政，那个多疑的家伙肯定会怀疑自己早有投效之心。
到时候他的逆反心理再一作祟，恐怕会祸及家族。
想到这。
黑田官兵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向细川藤元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难道说连这点，也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吗？
第288章 细川的主厨
永禄十二年（1569）十二月，大内复兴军惨败，大内辉弘自尽于海边。
眼见着要过年，加上入冬了，各地都停止了争斗，开始安心过冬。
毛利军也不得不暂时遣散回家，这就是农兵制度的劣势。
尼子复兴军则有细川支撑，过年十倍工资爱来不来。
各地则出现了采买热潮，从大名到平民。过冬的采买，新年的采买，使得物价短时间内上涨。
这是每年的常态，所有人也都习惯了，只是为什么今年的粮价格外高。
高到有价无粮，高到很多富户都拿出余粮来售出，打算趁着这股势头来年赚个差价。
这是播磨国内民众的感受。
当然，身居高位者，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又吃不了多少粮食，而且这种杂粮也不入他们尊贵的口。
大白米饭，才是王道。
只不过即便是大名，吃的白米都有可能是去年的，前年的，甚至是大前年的，绝不会是今年的。
除非……
“把米淘干净点，有一颗石子儿，咱们全得交待了！”细川的主厨健次郎正交代着后厨，这是今年刚下的新米。
也只有像细川家这种大大大名，才能吃到新鲜货。
“鱼送来了吗？”健次郎又询问今天宴会的主菜。
“已经送来了，活蹦乱跳的，您看。”杂役端来一个水桶给他看，里面有几条正扑腾的鲣鱼。
“嗯，很好。”健次郎随手拿起一条，亲自操刀。
鲣鱼，江户湾特产，肉质紧实偏硬。有一种食物叫鲣鱼干，使它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鱼，其坚硬程度能当凶器拍死人。
其实之所以做成鲣鱼干，是因为它从江户湾游到大阪湾，游啊游的都游老了，所以只能是烤着吃或者风干吃。
啪！
健次郎一案头就把它拍晕了。
实际上在它幼年时期，是最适合做刺身的。只是数量稀少，价格其高，光这一桶鱼，就价值几千贯！
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看是谁动的手。
健次郎把它的身体翻过来，刀子从肛门插入，向上划开。
腹部破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内脏还在呼吸。
健次郎熟练的开膛破肚，手取内脏，还被污了一手屎。
掏出来的内脏仅连头部后，健次郎再切割颈部，连头带内脏就全部摘除了。
“好厉害。”一旁的女帮厨看着健次郎的高光时刻，春心荡漾。
鲣鱼虽然坚硬，切割不难，但一定要保持鱼身的完整度。
头颈切除后，再切后鳍。
深浅深浅的抽插鱼刀，使鱼鳍骨分离。再切另一边，使骨肉分离。
然后健次郎揪住鱼鳍骨的尾巴，好似给龙王三太子抽筋一样，将整个鱼鳍骨掀开，拔除。
再从剔除鱼鳍的缝隙中，一刀刀的破开，直至完美的切成两段。
鱼尾切除不要，将这一半的鱼肉再对中切成两半。
新鲜的鱼肉，在阳光的照射下都能看到闪光，这是鲣鱼的油脂，是它能做刺身的资本。
健次郎继续分割鱼肉，边肉不要，尾肉不要，就选鱼中的里脊肉。
看着这一整条大腿粗的鱼，被一点点的只留下两指宽大小，剩下的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换刀。”健次郎下面就开始展示绝活了。
接过帮厨递的扁平细刀，开始割除鱼皮，这可是个精细活。
只见割下来的鱼皮不带一丝鱼肉，银光闪闪的鱼皮彰显了油脂的丰厚。
“哇喔……”女帮厨已是满眼的桃心，太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