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他成功啦!”守军自然士气大振。
“滚蛋!你是干什么吃的!”反观围困方的武田胜赖,被武田信玄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日夜攻城!务必要在细川援军来临前,拿下长筱城!”
敏锐的武田信玄也发觉,城内既然如此迫切的去求援,定然是遇到了无法坚守的困境。
会是什么?
武田信玄望向喊杀震天的长筱城,白天也突然的激励呐喊,让他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弹药无多了?
还是城内的守军伤亡惨重?
亦或是守将暴毙?
不管了,强攻准没错!
随着武田军的强攻,城内守军压力倍增,铁炮、大筒连连射击阻敌。
“洒水降温!给铁炮洒水降温!”连续的击发,枪膛都被打热了。
“冲!冲!给我不间断的冲!”武田胜赖也红着脸嗷嗷直叫,他不想因为长筱城,而丢失自己的超凡地位。
所以完全就是用人命去填,去消耗守军的火器。
咚!又是一发大筒射击。
巨大的弹丸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哇!哇!我的腿!我的腿啊!”
“妈妈,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伤兵们在现场上痛苦的哀嚎,没有人去管他们,武田家可没有细川家的“三险一金”,完全就是炮灰。
不提长筱城艰难防守,那边强右卫门出逃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冈崎城,向守备求援。
事实上,早在武田军包围长筱城的五天后,细川藤之就得知了武田家的进犯。
但他怕这又是武田信玄的声东击西,再加上自身兵少,便依旧停留在骏河。
因为在他印象里,长筱城最起码能坚守两三个月,而且之前也有过成功阻击武田军的事实。
如今听闻粮草不济,有落城的风险,便连忙率军驰援。
并让强右卫门先行回去,告知城内援军两日后抵达。同时向细川藤元求援,希望能再派援军。
强右卫门,沿着丰川上行,本欲靠近了长筱城再潜游回城,结果不慎被巡视的穴山众抓获。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穴山信君亲自审问强右卫门。
他是武田二十四将之一,武田家御一门众。母亲是武田信虎的女儿,妻子是武田信玄的次女见性院。
穴山氏和小山田氏,是甲斐除武田家外最大的国人,说是“三家分晋”也毫不夸张。
这两家虽然从属武田家,但都有极大的自主权,武田信玄都不敢轻易改易处置,只能笼络。
“小,小人是附近的渔夫,只,只是路过打鱼。”强右卫门支支吾吾的,后悔应该早点儿下河。
“你撒谎!”穴山信君可不是傻子,武田军都来此地半个月了,周围的人莫敢近前。
一个渔夫,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打鱼?
还什么渔具都没有,糊弄鬼呢。
“是,是真的。”强右卫门还想掩饰。
“算了,拖出去砍了吧。”穴山信君懒得跟他废话,之所以活捉,以为他是细川暗探。
既然嘴硬不配合,杀了也不冤。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招供!招供啊!”强右卫门眼看着就要被拖出去,吓得连连求饶。
穴山信君示意左右且慢:“那你说,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所为何事?”
“回,回大人。小人叫强右卫门,是前阵子长筱城派出去求援的。”强右卫门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包括自己怎么逃出来的,去了哪里,见了谁,又为什么回来。
“哦?你是说......长筱城断粮了?”穴山信君扑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是,是的。粮仓是被火矢射中的。”强右卫门全招了。
“火矢?怪不得。”穴山信君一听,就把长筱城这几天的反常情况,给串联起来了。
“太好了!走,去给馆主殿下再复述一遍!”穴山信君压着强右卫门,又去了武田信玄的本阵,主要是想邀功。
“哦?这样啊......”武田信玄眼珠子乱转。
通过强右卫门的讲述,他判断应该所言属实,怪不得那天城内要打鸡血呢,原来是粮草不济了。
“那细川援军,大概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武田信玄又问起援军情况。
“说是两日后抵达,至于多少人......”强右卫门摇摇头,此时他的脸犹如霜打的茄子:“小人实在是不知。”
“嗯。”对于这个回答,武田信玄反而十分满意。
时间,是细川援军让其通知城内的。
而人数,这可是军事机密。像他这种小人物,定然不会知道。
但如果真知道了,那这事儿就有鬼了。
“主公,下面该怎么办?”穴山信君不怀好意的看着强右卫门,这家伙已经没有价值了。
“容我想想。”武田信玄开始来回踱步,开始分析:
城内缺粮,肯定是事实,要不然也不会急于寻求援军。
那么援军,看此情形恐怕两日后也能抵达这里。
细川主力不太可能,极大概率是镇守东海道的细川藤之。
兵力嘛......保守估计一万左右。
虽然人数不足为惧,但再拖延下去,恐生有变。
还是尽早拿下长筱城的好。
想到这,武田信玄又再度看向强右卫门,一条计策涌上心头。
“强右卫门。”
“在,小人在。”强右卫门声音发颤,惧怕的要命。
“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愿意?”武田信玄嘴角一歪。
“啊?”强右卫门有些懵。
“你去给城内喊话,就说援军不会来了,让他们投降。”
“事成之后,本家晋升你为领队武士,赏俸50石。”武田信玄太了解这群贱民的渴望了,这赏赐不可谓不丰厚。
而信玄之所以用他来策反,主要是看他非常的贪生怕死,要不然也不会全都招了。
“这......是......”强右卫门好似下定了决心,最终无奈的低头。
很快,强右卫门被带到了阵前。
“强右卫门!”
“是强右卫门!”
他的样貌,被守军看得一清二楚。
“强右卫门?他怎么会在那?”奥平贞治暗道不好,一旦对方说出什么不利于细川方的事,一定会惑乱军心的。
强右卫门,看着城内的守军:“我有件事。要告诉城内的诸位。”
“援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城内的人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强右卫门话锋一转,大声吼道:“三日后便可抵达!大家一定要坚持啊!”
“什么?”一旁的穴山信君没想到这家伙反水了,连忙让人将他拖拽下去。
“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啊!”强右卫门仍在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可恶的家伙!毁我大事!我要把他磔刑处死!”武田信玄也气得哇哇直叫,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原来,强右卫门一开始故意表现的贪生怕死,所讲也都是句句属实。
因为他知道,如果被当场杀掉,那么援军的情况就无法传递给长筱城。
干脆用这种形象,让对方放下戒心,然后伺机将消息传回城内。
只是可能最开始,他也不曾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第302章 长筱城之战
强右卫门,被粗暴地绑在木桩上。
他双眼紧闭,全身赤裸。
他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他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家人的思念。
站在他面前的刽子手,面无表情,眼神中透露出冷漠和残酷。
手中的刑具,血腥污浊。
因为他的作为惹恼了武田信玄,所以被下令磔刑处死!
磔刑,是最残忍的处刑手段之一。
残忍到,曾一度被废除。
在磔刑的过程中,刽子手首先会用锋利的刀刃,割开受刑人的皮肤,让他的肉体感受到撕裂的痛苦。
接着再残忍地折断他的四肢,让他体会到骨头断裂的剧痛。
最后,趁着受刑人还有意识的时候,会割断他的咽喉,让他最后体验到窒息的绝望感。
整个过程可长可短,但强右卫门的显然是长的。
“哇啊啊!”
他的惨叫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让守军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这不仅是对强右卫门的惩罚,也是武田信玄用来震慑人心的手段。
在城内的一角,一名年轻的足轻,手持长枪,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父亲,就是那个被处刑的强右卫门。他心中的悲痛和忿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你的父亲是好样的。”奥平贞治,从背后拍了拍年轻足轻的肩膀。
“从今往后,你就是强右卫门。你要继承你父亲的武名,成为一个忠义的武士!”
奥平贞治将武士的名额,作为回报,转给了这个年轻人。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