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位一条大神便进京告御状了,因为一条家是朝廷公家,本身也是朝廷的权中纳言。
但朝廷怎么可能去得罪细川藤元?而且想管也没有那能耐啊。
一条兼定一气之下,便辞去了权中纳言的官位,转而向京都所司代投诉。
京都所司代,可是细川家掌控京都的部门,负责京都治安、裁决近畿地区的诉讼,以及管理京都、伏见、奈良各地的町奉行。
而负责京都所司代的,正是板仓胜重。
板仓胜重一接到一条兼定的诉讼,自觉是无法给出裁定的,便上报给了细川藤元。
“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搞笑?”细川藤元恨不得哈哈哈。
因为一条家,并不是细川家的从属。
你都不是我的人,跑我这来要什么公正?
“不用离他,就这脑回路,不愧是智谋为五的渣渣。”细川藤元直接撕毁了诉讼。
虽然长宗我部家在吞并一条家后,领地暴涨到了九万八千石。
但那是人家的本事。
凭本事吃饭,就算是主家细川家,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剥夺他的果实。
这件事,在细川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那些从属细川家的外样大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仍然可以外扩领地啊。
这就导致在今年下半年,发生了第二起诉讼。
播磨国人孝桥秀时,向细川家提起诉讼,指控小寺职政侵占了自己的领地。
双方一开始的矛盾焦点是越间村,都宣称这个村子是自己的领地。
本来这是一起很正常的领土纷争,上报请求主家裁定就可以了,也就是俗称打官司。
结果小寺职政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受了什么启发,直接发兵把孝桥家给灭了。
孝桥家当主孝桥秀光当场阵亡,其子孝桥秀时,就跑到细川这里控诉了。
“该死的小寺职政!还把细川法度放在眼里吗!”细川藤元勃然大怒,当场就啐了一件名贵的茶碗。
小寺职政的行为,无疑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命令政康为主将,藤孝为副将,携近畿五国兵力,给我将这个叛逆给我清除掉!”
细川藤元毫不犹豫的下令征讨,武力镇压。
“主公!请再给小寺大人一次机会!属下愿亲往劝说,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还请主公再给一次机会!”
黑田官兵卫赶紧出言劝阻,语气中充满了央求。
“不行!像这种明目张胆违背细川法制的人,必须要出重拳击溃,才能避免他人效仿。”
竹中半兵卫立刻出言反对,乱世用重典,才能以儆效尤。
“主公!”黑田官兵卫再次请求。
“主公!”竹中半兵卫再次反驳。
“官兵卫啊。”细川藤元淡淡的开口。
“属下在。”黑田官兵卫低首回应。
“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细川藤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是。”黑田官兵卫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小寺职政对主家早就心存不满了,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作死,别人想拦也拦不住的。
第335章 杀鸡儆猴
元丰四年(1573)。
十一月。
细川家以家老三好政康为主将,家老细川藤孝为副将。
配置军师黑田官兵卫、竹中半兵卫,麾下侍大将三渊藤英、原康政、岩成友通等人。
携畿内五国兵力,共计三万大军。队伍如同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向播磨国进发。
这支大军的目标明确,只为荡平小寺家,起到杀鸡儆猴的警示作用。
当大军进入播磨国境内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枝吉城。
这座城池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背后就是阻隔摄津与播磨的六甲山地。
不仅是进入播磨国的重要关口,同时面前的明石海峡,也是濑户内海前往摄津湾的海上咽喉。
城主明石则实,早已得知细川家大军的到来,他站在城门外,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军。
明石则实不仅是枝吉城的城主,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黑田官兵卫的从弟,也就是官兵卫母家的表弟。
两人的关系虽然因战乱而疏远,但血缘的纽带仍然将他们紧紧相连。
当黑田官兵卫和竹中半兵卫到达城门外时,明石则实立刻上前迎接。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兄长的尊敬,也有对即将到来战事的忧虑。
他深知,主公细川藤元对小寺家的忿怒,担心这场战火会波及到自己的家族。
“兄长,这次主公盛怒,您还是少管小寺家的事吧。”
两人见面后,明石则实便直言不讳地劝告黑田官兵卫。
他知道,一旦官兵卫卷入这场纷争,不仅在细川家的地位可能不保,甚至可能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黑田官兵卫听后,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智慧。
“放心,主公是不会因为一时之怒,而迁怒于人的。”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在告诉明石则实,他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明石则实听后,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
他是知道官兵卫的智慧和谋略,相信其能够妥善处理这场危机。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进城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而城外,三万大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小寺职政,此时正在他的御着城内,联络与他交好的国人豪族,准备应对细川家的进攻。
他首先联络的,是东播磨的别所家。
小寺家与别所家,原先都是赤松家的家臣。
两家关系也很亲密,经常统一战线,后来一同投效细川家,得以保全领地。
所以小寺职政认为,这次别所家仍能与他共进退。
但得到的回复,却是声讨他这个忤逆之人。
“可恶的毛头小子!忘了你我两家的誓言了吗!”小寺职政气得撕毁书信,还用脚踩了又踩。
他口中的毛头小子,是别所长治,今年刚满十五岁,正式接管了别所家的事务。
原先的家督别所安治,在四年前病故。别所家便将当时在细川藤元身边从事的小姓,家中的嫡男接回。
回归后的别所长治,因为年纪尚幼,所以家中由两位叔父别所吉亲、别所重宗,担任后见役辅政。
而且细川藤元为了更好的控制别所家,还给别所长治安排了一场联姻,娶得正是丹波旗头波多野秀治的女儿。
“主公!现在该怎么办?”众家臣立刻询问小寺职政,这跟计划的不一样。
“这,这,这。”小寺职政支支吾吾的。
“主公,到底是出城迎战?还是笼城作战?”家老山胁之正跪前请示。
“这,这,这。”小寺职政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主公您倒是快决策啊!”“是啊。”“是啊!”众人急得不行,眼见着细川大军是越来越近了,再不有所行动,大家都得玩儿完。
“哎呀烦死了!”小寺职政脑袋直嗡嗡。
“主公,您是否做好觉悟了?”山胁之正抛出另一个问题。
“觉悟?什么觉悟?”小寺职政不耐烦的问道。
“失败后切腹的觉悟。”
“什么!”小寺职政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切腹?我?”
“难道你忘了我小寺家对你家的恩情了吗!”小寺职政开始指责山胁之正。
“失败切腹?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小寺职政有些癫狂的吼道,激动的脖筋都暴起了。
对于他的表现,众家臣纷纷嗤之以鼻。
你既然敢造反,怎么连切腹的觉悟都没有呢?
没有必死的信念,怎么可能造反成功?
“哎。倘若主公甘愿切腹,属下还能与细川家斡旋一下,免除少主的连坐。”
山胁之正最终无奈的看着懦弱的小寺职政:“既然如此,属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什么意思?”小寺职政感觉有些不妙。
山胁之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尊敬的色泽。
“请恕!属下在此别过!”山胁之正一行礼,立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你是要离我而去吗?你这个叛徒!”小寺职政气得嗷嗷直叫。
“抱歉。”“抱歉。”不仅仅是他,又有几人行礼离去。
“你们。你们!”小寺职政气得手指离去的人,没想到自己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境地。
随着细川大军的逼近,小寺家还没开打,就已经人心惶惶。
不少人纷纷背弃小寺职政,逃走之人络绎不绝。
小寺职政一看这架势,就更兴不起对抗细川军的想法了。连夜收拾金银细软,逃之夭夭。
甚至这家伙蠢笨的,竟然逃到姬路城,向黑田职隆寻求庇护。
但黑田职隆可没有愚笨的昏了头,他能收留小寺家逃出来的家臣,但绝不可能收留细川家点名的首恶。
所以直接五花大绑,将小寺职政父子交给了黑田官兵卫。
“哈?”黑田官兵卫一听来人汇报,说自家已经捕获了小寺职政父子,顿时心中直骂他是个蠢蛋。
“松绑!官兵卫,我命你快给我松绑!”只听见外面有人大声嚷嚷。
黑田官兵卫出来一看,小寺职政父子被捆缚着坐在地上。
“我并非是小寺职政。我也不认识谁叫小寺职政。”小寺职政还在那里演呢:“快松绑!你们要无礼到什么时候!”
“小寺大人,您就别演了,这有什么意义吗?”黑田官兵卫是真被他给打败了。
“官兵卫,我可是你的主君,你不能这么对我!”小寺职政还在用以上压下的态度,跟黑田官兵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