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想办法,提升在细川家的地位了。不然长此以往,我宇喜多氏,只能被边缘化了。’
坐定后的宇喜多直家,开始为自家的未来考量。
突然抬眼一看,正瞅见井伊直政进来。
他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下,一路向前,越过了好几个位次,看来这次他的功勋,晋级不小。
‘切,不就是仗着二之丸殿,攀上了主公的福泽?否则以他刚入侍的位阶,如何能成为赤备的大将?’
这不仅宇喜多直家的想法,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二之丸殿,指的就是井伊直虎,是仅次于正室夫人近卫江的内堂夫人,深得细川藤元的宠信。
‘对啊,我为什么就没想到呢?’宇喜多直家猛地一拍脑门:‘我也把孩子送入细川,拜主公为父。’
想明白了这点,宇喜多直家挺直了腰板,准备后续运筹一下怎么操作了。
而这,只是本轮位次调整的小插曲。
场面依旧杂乱,侍从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一边核对名单,一边引导众人入座。
这期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有人当场口怒雅鹿,这就得板仓胜重出面,去压场子了。
就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石田三成走了进来,他现在是近侍笔头,细川藤元的贴身秘书。
只见他径直来到板仓胜重的身侧,问道:“板仓大人,座次安排得怎么样了?”
板仓胜重的目光扫视一眼全场,心中已有了个大概:“已经快安排好了。”
“只是这次新来的大人有些多,不光位置需要重新调整,有些礼仪方面也得说清楚。”
他所指的礼仪,是告知外样大名只有参政不决政的权利。
也就是外样大名虽位列诸侯,但终究只是细川家的臣属,他们可以参与政务的讨论,却无权决定最终的走向。
这种制度既能安抚各方势力,给与了他们一定的参与感,实则将权力牢牢掌控在细川家的手中,确保细川家的权威不受动摇。
这就是为什么,宇喜多直家想要将宇喜多家跻身亲藩大名的缘故,那才是权力的核心。
石田三成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请加快速度,务必在评定会开始前安排妥当。”
随后,转身去往内室的方向。
此时,内室中的细川藤元,已经换上了庄重的礼服,正闭目养神,等待着吉时。
他面色沉静,眉宇间透着从容不迫的气度,无论外界如何喧嚣,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神。
“主公,属下是三成。”门外传来石田三成的声音,语气恭敬有礼。
“三成,外面安排的怎么样了?”细川藤元低声问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轻视的威严。
他也充分考虑到了这次的混乱程度,毕竟很多新来的大名在自家中可是坐主位的,难免会有不适感,甚至他们彼此之间还会有摩擦。
石田三成恭敬地回答:“回主公,已经快安排好了。只是新来的诸位大人太多,板仓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尽量安排妥当。”
细川藤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很好。以后,只会越来越热闹的。”
他缓缓睁开双眼,如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迷雾,看到未来的场景。
“是。”石田三成大礼拜服。
就在这时,板仓胜重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各位大人,座次已经安排妥当,请诸位入座。”
第369章 再劝进征夷大将军
金箔装饰的大广间内,三百人按石高顺序,跪坐成十二列。
沉香木的烟气在朱漆梁柱间流转,阳光透过高大的木格窗棂,洒在光滑的榻榻米上,为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此时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等待对面空着的主位上,君临天下的身影出现。
他们中有细川家直属的家臣,也有来自各地的大名和臣属,其中领地超过万石的人,就有近百人。
这些大名们身着华丽的和服,锃明瓦亮的月代头,腰间佩戴着名刀,显得威严而庄重。
在这些大名之中,有几位尤为引人注目。
坐在最前排右手首席的朝仓义景,他的和服上绣着三木瓜家纹,代表着朝仓家的象征。
他是细川藤元的丈人,也是细川家长久以来的盟友,见证了细川家从兴起到天下人的全过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已然放下身段,将朝仓家的一切,彻底绑定在了细川家的荣耀与未来上。
而左手首席的三好政康,和服上绣着钉贯纹家纹,象征着坚固与力量。
作为细川家的笔头家老,他的眼神中透着锐利与深邃,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中。
这两人之间,虽并无间隙,但却隐隐有一道红线,将两人代表的阵容悄然划分开来。
朝仓义景的身后,是臣属于细川家的外样大名。他们身着各家的家徽,眼神中透着对细川家的敬意。
而三好政康的身后,则是细川家的直属家臣。他们目光锐利,跃跃欲试,仿佛随时准备为细川家的利益而战。
这道红线,并非是明面上的对立,而是深层次的权力与影响力的博弈。
等候片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唱和:“主公到!”
细川藤元缓步入殿,扶着腰间菊一文字太刀的鲛皮柄,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
这把刀是天皇御赐的天下五剑之一,其刀柄和刀身上都刻有代表皇家的16瓣菊花家徽,象征着皇家的威仪。
众人的目光也紧随细川藤元的步伐,纷纷投向这位威严的主公。
阳光透过殿宇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更显其尊贵与威严。
细川藤元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微微一笑,却又不失温和。
大殿里顿时响起整齐的衣料磨擦声,所有武士的额头都已贴到榻榻米上。
“参见主公!恭贺主公平定武田,细川家万世昌隆!”
众人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伟大的时刻而欢呼。
“嗯。诸位也辛苦了。”细川藤元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自傲。
“甲州征伐,多亏诸君力同心,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预期的目标。”
话语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确认每一个为这场胜利付出努力的人。
“此战之后,细川家的威名已绝冠天下,诸位的功绩也将永载史册。”
细川藤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因为离着统一天下更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全赖主公英明,带领我等披荆斩棘,扫平四方。”三好政康立马高歌颂德,以表忠心。
话音刚落,众臣也是纷纷附和。
细川藤元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朝仓义景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义景公,贵家能加入到我细川家,真是莫大的荣幸。朝仓家世代英杰,威名远扬,如今与我细川家携手,定能共创辉煌,留下一段佳话。”
朝仓义景微微欠身,声音沉稳而谦逊:“主公过誉了。朝仓家能与细川家并肩作战,实乃我等之幸。”
“细川家如今威震天下,义景愿尽绵薄之力,助主公成就霸业。”
细川藤元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三好政康,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
“政康,甲州征伐,多亏你击破武田信丰,方能如此顺利。你的智谋与胆识,我细川家上下皆有目共睹。”
三好政康也深施一礼,眼神中透着锐利与自信:“主公,政康只是尽职尽责。”
“今日之战虽胜,但天下未定,我等还需继续努力,为细川家的荣耀而战。主公的雄心壮志,政康愿全力辅佐,直至天下归心。”
细川藤元赞许的点点头,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回荡在大殿之中:“诸位。”
“今日之战,只是前进道路上的一步。我们将继续向着一统天下的目标迈进,让细川家的旗帜,飘扬在每一寸土地上!”
“愿为主公效忠,愿细川家万世昌隆!”众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洪亮的誓言如同滚滚雷鸣,穿透了殿宇的墙壁,向着远方回荡。
高歌颂德之后。
三好政康搬出一份厚厚的奏折:“主公,这是众家臣的请愿书,还请您采纳。”
说着,三好政康呈上“劝进表”。
细川藤元徐徐展开:
正二位左大臣兼左近卫大将细川藤元殿下:
臣等闻,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自古以来,天下大乱,百姓涂炭,皆因无明君以统之,无良政以安之。
今殿下以雄才大略,奋起于乱世之中,东征西讨,南平北定,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甲州之战,武田家灰飞烟灭;关东诸国,皆俯首称臣;羽奥九州,也皆来归。
殿下之威,震于四方;殿下之德,泽被万民。天下之势,已归殿下矣!
臣等又闻,征夷大将军者,乃天下之首辅,万民之共主。
自室町幕府衰微以来,此位久虚,天下无主,以致群雄并起,战乱不休。
今殿下功高盖世,德厚流光,实乃天命所归,众望所向。
若殿下能膺此大任,必能使天下归心,万邦来朝,四海之内,重归一统。
此乃天下苍生之福,亦乃殿下之大业也。
臣等再闻,古之明君,无不顺天应人,受命于天,以安天下。
今殿下之功绩,已超越历代名将;殿下之仁德,已深得百姓之心。
若殿下能登基为征夷大将军,则可依古制,设官分职,以治天下;颁律令,以安万民;设学府,以育贤才;行仁政,以厚风俗。
如此,则天下可治,百姓可安,万世之基可立矣!
臣等身为细川家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殿下之大业,即臣等之大业;天下之安危,即臣等之安危。
臣等愿尽心竭力,辅佐殿下,成就大业。殿下若能膺此大任,则臣等死且不朽矣!
臣等冒死上言,望殿下明察。
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殿下不可一日不膺大任。
望殿下顺天应人,登基为征夷大将军,以安天下,以福万民!
臣等冒死以闻,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附议诸臣:
从四位下左卫门督朝仓义景
从四位下左京大夫伊达辉宗
从四位下左近卫中将北具房
正五位下左马头里见义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