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川藤元微微一笑,并不介意真柄直隆的直率,他轻轻将信玄饼放在一面丝绸上:“我觉得这样,才更好吃。”
说着,淋上特有的糖浆,然后用丝绸包裹起来,捣碎了,碾碎了,再打开来吃。
见到此景,没人再问为什么会有武田家纹,为什么会叫信玄饼了。
只是一个个的,闷头吃着细川藤元给他们的饼。
“吃了饼,再喝汤吧。”细川藤元眼神示意。
一个个侍从鱼贯而入,给每位大人又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诸位,这叫甲州煮。是用甲州葡萄酿制的酒作为汤底,配以时令蔬菜熬煮出来的。”细川藤元浅浅一笑,介绍道。这又是他的发明。
甲州煮?
当汤喝了?
有的人不寒而栗,尤其是武田家的降将。
“这不就是萝卜开会吗?”真柄直隆看着里面的乱炖,白萝卜、红萝卜、青萝卜、胡萝卜……
各种萝卜在汤中漂浮,仿佛一场萝卜聚会。
还是忍不住的嘟囔道:“主公,这汤看着倒是热闹,可这味道……”
细川藤元哈哈大笑:“直隆,这甲州煮看似简单,实则别有风味。”
“甲州葡萄酒的醇厚与萝卜的清甜相互交融,既能暖身,又能提神。你不妨尝一尝,或许会有惊喜哦。”
“惊喜?”真柄直隆半信半疑地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汤的温度恰到好处,入口先是萝卜的清甜,随后是葡萄酒的醇厚,两者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嘿,这味道还真不错!”真柄直隆忍不住赞叹道。
然后又舀了一下汤底,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还有白身鱼呢!”
所谓的白身鱼,泛指肉质呈白色的鱼,例如、、、、等等。
因为真柄直隆他不认识汤里的是什么鱼,或者不会念鱼的名字,干脆就说白身鱼。
“这可是鱼幼鱼,十分难得。是义景公专门提供的出世鱼。”
说着,细川藤元还冲朝仓义景点头称谢,后者连忙大礼回之:“主公客气了,些许心意,不足挂齿。”
“是出世鱼啊,难得难得。”众人一听,连忙都去汤里捞鱼。
鱼,在日本也被称为“出世鱼”,象征着出人头地,可以说是日本人心中的“瑰宝”鱼类。
它的名字,是因为生长阶段的变化而得名,因为鱼在幼鱼阶段是白身,成年后却变成了青皮鱼。
“诸位,信玄饼、甲州煮,不过是个开胃小菜。只要我们细川家团结一心,定能吃遍天下美食!”
这才是本次宴席,细川藤元所要表达的意思。
“愿为主公效命,为天下苍生,为太平盛世,奋勇向前!”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如雷,回荡在大殿之中,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细川藤元微微颔首,目光如炬。
这天下。
我要定了!
番外篇:黑化官兵卫
晚宴进行时,七军师中六个都在互相敬酒道贺,气氛热烈而欢快。
惟独黑田官兵卫敬酒一圈后,就默默地坐着,不发一言。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腿,眼神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故事,沉默得让人有些不安。
“黑田大人,在下敬您一杯!”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黑田官兵卫的身边,为他斟酒满杯。
黑田官兵卫微微一愣,才意识到身边的人,是“三上忍”之一“内厨”的多罗尾光俊。
“多罗尾大人!”黑田官兵卫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经历过了那件事,黑田大人改变了不少啊。”多罗尾光俊嘴上说着,手里却把烤熟的玉米涂满酱汁,递到了黑田官兵卫的身前。
玉米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仿佛能驱散一丝沉重的氛围。
“倒是让多罗尾大人见笑了,在下对自己过分自信了!”黑田官兵卫接过烤玉米,重重地咬了一口。
那清脆的咀嚼声,在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唉!”多罗尾光俊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转身去给服部半藏与藤林正保斟酒了。
“多罗尾大人,黑田大人没事吧!”藤林正保首先开口问道,虽然三上忍平时会互相恶搞,但在有些事上,他们也会难得正经一回。
“不太好,仿佛变了一个人了。让人觉得很陌生!”多罗尾光俊与藤林正保碰杯致意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武田家的混蛋,到底对黑田大人做了什么?”服部半藏皱着眉头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据得到的消息,黑田大人在武田家的监牢遭到了严厉的拷打,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如果不是曲直濑大人与永田大人当时就在军中,怕是性命都要不保!”藤林正保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出发前,我就觉得那个僧侣不是啥好东西。可惜,黑田大人指名选他!”多罗尾光俊忍不住吐槽,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关于这件事,我们暗部以后对中介人也要进行第一时间的监视。不然今后再遇到此类事件,我们暗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服部半藏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这是大大的失误啊。
“哦。”藤林正保与多罗尾光俊纷纷点头。
三上忍对今后这类事的态度非常一致,先做背调,等发现没问题再请入军中担任中介人的角色。
另一方面,细川家木乃伊事件,虽然黑田官兵卫的遭遇已经够惨了,还私底下还是有人拿这件事当笑柄。
也多亏了曲直濑道三与永田德本的医术高明,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没留下任何暗伤。
但这污点,算是抹不掉了。
原本他是第七个加入到细川家的军师,本意是处处表现自己,摆脱老七的排序。
到现在,他不再到处宣扬自己的聪明才智。相反,为人越来越深沉,仿佛一座雪山般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却达到了另一个维度。
春日城那一役,投降的武田家足轻,有的直接被黑田官兵卫活剐后,拿去喂了野猪与海鱼,尤其是当时关押他的那两个狱卒。
事后,他主动向细川藤元请罪,细川藤元出于对他的保护,也只是罚了他一年俸禄。
“真是越来越像三国时代的贾诩贾文和了!”这是细川藤元对重获新生的黑田官兵卫,最中肯的评价。
第372章 越后之龙
元丰七年(1576)。
细川家的版图已经是大的可怕。
算上新加入的各方大名,其影响力远超室町幕府,大一统之势已无可避免。
这点,上杉谦信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可他怎能甘心。
此时他正站在春日山城的高处,目光如鹰隼般,眺望着远方的山川与河流,心中却满是波澜。
上杉家,该如何面对这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难道让他堂堂的越后之龙俯首称臣?
这怎么可能!
上杉谦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人屈伏,他的名字早已在这战国响彻天下。
他的心中,有着自己的信念和骄傲,那是他作为武士的尊严,是他作为越后之龙的荣耀。
“主公,细川家的使者已经到了。”一名家臣匆匆而来,打破了他短暂的沉思。
上杉谦信微微点头,转身走向议事厅。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关乎荣誉与未来的抉择。
“让他们进来。”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凛冽而不可侵犯。
细川家的使者踏入议事厅,为首之人是南光坊天海。
他既是细川家的军师,同时也是比山延历寺法主、天台宗座主、大僧正!
由他来担任使者,最合适不过了。
只见他面带佛光,口颂佛号,但眼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
上杉谦信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的扫过众人。他的心中虽然要有定夺,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谈判,更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细川家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越后上杉家,从未、也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
使者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上杉谦信会如此直接。
然而,南光坊天海却笑呵呵的,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从容与智慧:“阿弥陀佛,贫僧此来,并非是来威压贵家。”
“而是我主细川,感念上杉大义,特前来相修百年之好的。”南光坊天海的语气平和而诚恳,仿佛在阐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百年之好?”上杉谦信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的目光在南光坊天海的脸上停留片刻,试图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正是!”南光坊天海继续答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为表诚意,我家主公特遣爱子如意丸,前来听取谦信公的教诲。”
“如意丸?”上杉谦信的目光转向使者中,果然看到一名六七岁大的孩童,他在使者们中间,眼神中带着一丝稚嫩的懵懂。
竟然主动给上杉家送人质,来表达和谈的意愿,这让上杉谦信万万没想到。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意外,也有几分警惕。
“谦信公,细川家的诚意,您应该能感受到。”南光坊天海轻轻推了推如意丸,让他走到上杉谦信面前,好让对方看得真切。
“参见殿下。”如意丸恭恭敬敬的行礼,举止非常得体。
他虽然年少多病,却是最顽劣的孩子。
记得小时候,大概20个月吧。
你教他不要把食物丢在地上,否则会有蚂蚁入室,他却故意丢食物吸引来蚂蚁,仿佛在用稚嫩的方式挑战规则,验证你的警告是否真实。
你教他喝水要老实,要坐着喝,他却故意喝口水都吐出来,衣服裤子全湿了,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对规则的不满,或是单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他总是能气死个人,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疼。
而且这孩子有个最大的优点,他可会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像个天使,任谁都得夸一嘴天使宝宝。
因此上杉谦信看到第一眼,就倍加喜爱。
“希望双方能够携手,共创太平盛世,这也是将军的愿景啊。”南光坊天海赶紧放出王炸。
一听到提及足利义辉的名号,上杉谦信的目色明显犹豫。
他一直以来,都是以仁义形象示人,尊奉室町幕府的正统,维护天下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