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乘船而下,个把时辰就到。
所以由此也能看出,琵琶湖的湖上运输,是多么的重要。
负责此次湖上护送的,自然就是猪饲升贞,驾乘细川家唯一的关船。
不过新船的打造已在订单内,明年就会再有一艘关船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猪饲野平太了,这简短的路途,父子俩被准予叙叙旧,惹得其他小姓羡慕嫉妒恨。
这年代的小姓,感觉跟卖身没什么区别。常年跟在家主身边,满足家主的任何需求,还没有假期。
遇到逢年过节,更得加班伺候!
将军足利义辉所在的朽木,是朽木氏的领地。
上代家主朽木晴纲,在1550年三好长庆与足利义辉的对战中,献出了心脏。
现任家主朽木元纲临危受命,2岁火线元服,今年也才5岁,比细川藤元还小一岁。
败离京都的足利义辉,之所以选择来朽木,明面上是被朽木元纲藏匿的,实际就是欺负人家年纪小,不像在六角义贤那里,不好拿捏。
…………
…………
“怎么样了?”一进入朽木谷城,细川藤元就看到了早已等候的细川藤孝。
“回管领殿下,长尾守护代大人此次上洛,先去了京都拜会了朝廷,而后前来觐见主公。”
细川藤孝跟在细川藤元后面,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
“哦?现在人呢?”细川藤元头也不回的问道,径直前往正殿。
“人还在里面谈话呢,据家弟透露出来的消息,一是为自己争取继承上杉管领的幕职。”
“二是替原信浓守护小笠原大人,鸣不平。”细川藤孝说的家弟,是三渊藤英,细川藤孝其实是出身三渊氏的。
“小笠原也来了?他们是怎么上洛的?”细川藤元很是奇怪,按理说上洛的道路被武田家封死了,这长尾景虎是怎么来的。
“是从越中、加贺、越前来的。”细川藤孝简要说了一下长尾景虎的上洛路线,走得是北陆道。
“越中?神保长职没有阻拦他吗?”细川藤元更奇怪了,这神保氏可以说是长尾氏的宿敌,挫败了长尾氏先后三代人,屡次侵入越中的行动。
神保长职,籍籍无名之徒。细川藤元前世玩游戏,给出的属性也拉的一坨。
还有他的对手:椎名康胤,属性更是坨坨的一坨。
如果说武田信玄的代表作是信浓攻略,那么上杉谦信的代表作便是北陆侵攻。
上杉谦信一生之中最大的成就,便是用了整整十六年的时间!
打下了“偌大”的越中,消灭了椎名、神保二氏。
然后在仅剩的生命中,开始上洛。最后倒在了上洛路上……
“据说是临时达成了和睦。”细川藤孝连忙解惑。
“本愿寺也放行了?”细川藤元记得加贺的一向宗(净土真宗),与上杉谦信笃信的沙门不同宗。
“呃…一向宗那些家伙,给钱就行。”细川藤孝很瞧不上一向宗,认为其是佛家的败类。
“嗯…确实。”细川藤元也点头认可,这帮和尚就是领内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管领殿下,人就在前面的会客室,还请您在此稍作等候,容在下先进去通报。”细川藤孝可是足利义辉的侧近,主公的枕边人。
“嗯。”细川藤元站定,在外廊等候,礼节上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见细川藤孝,在外廊上轻步走到会客室的外面,隔着障子门,低声问候:“主公,属下是藤孝。”
“什么事?”里面传出足利义辉的声音。
“细川管领殿下来了,是否接见?”细川藤孝声音略高一点,以便让里面之人听得真切。
“哦?藤元回来了?快让他进来!”听这话的语气,足利义辉很是高兴。
可不,这一年下来,细川藤元为他增收了不少供奉,凭添了不少助力。
“是!”细川藤孝随机转身,冲走廊尽头的细川藤元点头示意。
“咳!”细川藤元稍整衣衫,缓步走到会客室外。
哗啦一下,细川藤孝替他打开障子门。
入目处,将军足利义辉端坐在主位上。
席间会客之人有一人长得贼娘,只因酷似某鲜肉,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女的呢。
而在他旁边的次位之人,就长得难看喽,胡子拉碴,一脸拉胯,老母咔嚓的。
此时三人均望向细川藤元,不同于足利义辉眼中的欣喜,那俩人,一个漠视,一个仇视。
“主公!属下本应立即回京复命,只是尚有杂务要处理,耽误了些时日,还请主公责罚!”
细川藤元一上来就认错,其实就是想试探足利义辉的态度。
“藤元不用妄自菲薄,余知道你也是为幕府奉公。”足利义辉摆摆手,心说你立这么多大功,封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罚呢。
“是!感谢主公体谅!”细川藤元谢恩后,端坐在一旁,看向长尾景虎,果然长得很女性。
心想你真走运,若你是个寻常武士,必定会有很多大名想与你一起,修习龙阳大道。
细川藤元想到这,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哼!敢不经过我的许可?’
‘看我怎么整你!’
第78章 不义之龙
“你们之前应该没见过。”足利义辉首先开口。
“这,就是我幕府管领,武家栋梁,细川藤元。”足利义辉的语气还略显自豪,好似夸赞家中的一条名犬一样。
细川藤元也俯首顺应将军的夸赞,低眉顺眼的,十分合格的忠犬模样。
“参见管领殿下。”长尾景虎和小笠原长时则向细川藤元行礼,犬下之犬。
“藤元啊。”足利义辉刚一开口。
“在!”细川藤元立马回应。
“你眼前这人,是越前的长尾景虎,刚刚还在说起…在信浓的布施之战。”足利义辉浅一介绍。
“是!在下曾在山下远观管领殿下,当真是气宇不凡。”长尾景虎顺势客套话来维持。
“哦哦哦,你就是那个被人称之什么,什么龙,龙…”细川藤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在脑中搜索着相关记忆。
“咳。”长尾景虎轻咳一下,重新端坐,腰板儿挺得直直的,脸傲傲的,只等细川藤元说出…
“不义之龙!”
“对!你就是那个不义之龙啊!”细川藤元大声地说道。
“不,不义之龙?!”长尾景虎顿时身子一拉胯,眼睛瞪的大大的,满脸的胶原蛋白。
“没错,你的恶名都传到京都了。”细川藤元点点头,他不想开局客套,直接开屏暴击!
“恶,恶名?你敢造!”长尾景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心理落差太大,手直接抓向腰间的短刀,就要拔出来……
细川藤元此时一动不动,就等着这一刀……
‘哎…可惜…没拔。’
“管领殿下,您一定是听信了某些小人的谗言。”开口替长尾景虎解围的,是小笠原长时:“长尾大人他…”
“哦?你难不成是那个号称小笠原逃跑流的…小笠原长时大人?”细川藤元怎么可能让他开口说话。
“逃,逃跑流?”小笠原长时没想到,他堂堂武家礼法典范的小笠原氏,会得到这么一个评价。
“是啊,现在整个近畿都在流传你的美名呢,街边到处都是农家小儿的传唱:逃跑冠军小笠原,割须弃袍丢裤衩。”细川藤元这张臭嘴,怎么损怎么来。
“你!你!我!我!”小笠原长时气得手指细川藤元。
但在将军驾前,面对管领(领导),自己骂又不能骂,打就更不能,那种憋屈甭提有多难受了。
“听说你当时骑马逃跑,吓得拉了一裤裆屎,然后使出毕生所学,在马不停歇的情况下,脱下裤衩。”
“哇塞!那动作……当真是无人能比的!”细川藤元完了还给对方一个大大的赞。
“噗!”小笠原长时一口老血喷出来,本来家领、守护被夺就难受的很了,原以为上洛申诉,能得到将军的支持。
没想到…还受此大辱…
就在小笠原长时晕厥前,眼前只留下一幕,足利义辉那冷淡的脸。
‘被抛弃了…’
“小笠原大人!小笠原大人!快!快去把曲直濑道三叫来!”旁边众小姓乱哄哄的把人抬了出去。
“藤元,莫要太无礼了。”而将军足利义辉,也只是浅浅的斥责一下。
毕竟一个无用的人,和一个有用的人,怎么取舍,他还是很势利的。
“是!属下失礼了。”细川藤元很自然的挨板子。
一旁的长尾景虎看到这幕顿觉不妙,他之前太小瞧细川藤元的影响力了,没想到将军这么袒护他!
“长尾守护代大人。”细川藤元调转嘴炮,看向长尾景虎,尤其是那个“代”字念的特重。
“啊?”长尾景虎看向细川藤元。
“听闻你长尾家经常进犯邻国,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是有悖武家义理。”细川藤元向长尾景虎开火。
“胡说!小笠原大人本就是信浓守护,是他武田家侵攻在先!我长尾家接到信浓守护求援,秉承武家义理,这才出兵讨逆!”
“倒是您,管领大人,不但不制止武田家的恶径,反而还助纣为虐,实为我武家之耻!”长尾景虎陈词立辩,自认没毛病。
“我说得邻国是越中,神保氏和椎名氏均向本管领申诉,说你长尾家无端侵攻,致使领内百姓伏尸遍野。”细川藤元不按套路出牌,你说信浓,我说越中。
“越,越中?”长尾景虎被细川藤元问的一愣:“在下没有侵攻越中啊?”
“哦,那可能是你属下所为,但这更加说明了你御下不严!你竟然还舔着个大脸来,申请关东管领一职!”
细川藤元知道可能自己记差了,但煮熟的鸭嘴怎么可能承认错误,反正错的必须是你!
“这…”长尾景虎果然被唬住了,长尾家中的确不是铁板一块,常有叛乱的家臣。
而且刺头不少,不听号令,惹事生非,无端侵攻那是家常便饭。
“可管领殿下无端剥夺小笠原大人的守护一职,实在是很没有道理!”长尾景虎话锋一转,又说回信浓,现在他要取得大义名份。
“说信浓守护是吧?或许是小笠原他自认无德无能,主动向本管领申请,自己放弃的呢。”细川藤元是张口便来。
“自己放弃?”长尾景虎瞪大双眼,心想你丫可真能瞎掰,刚刚被你气晕的小笠原长时,不就是来申诉的吗?
“哼,管领殿下,小笠原大人是否是自己放弃,我想,待会儿您可以自己问问他。”长尾景虎成竹在胸,觉得这把稳了。
“哦,来人啊!”细川藤元突然放声。
“你想干什么!”长尾景虎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躬躬着身体,右手握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搏杀。
“我能干什么,麻烦给我准备笔墨,我要写信。”细川藤元淡定如常。
外面的细川藤孝看向足利义辉,后者淡淡的点头,不管下面的人吵成什么样,将军必须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