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平时不管事的将军,根本都不知道自家钱罐子里有多少钱,存在哪里,这些秘密都被伊势贞孝一并带走了。
“必须要把那个叛徒,引渡回来,拷问出本家的金库所在!不知道…藤元有没有办法…”足利义辉犹豫着,要不要把这项任务交给细川藤元。
但摇摇头还是算了,不是不信任细川藤元,而是一旦阴、阳管领合体了,那藤元还能保持初心吗?
自己可不想再成为傀儡了。
细川藤元回到家中,此时正在翻看纳屋才助报上来的账本,还时不时的亲手算一下。
是的,有现代思维的他知道,会计和出纳,不可以由同一个人担任,不然很容易监守自盗。
如有必要,他甚至还想再加一个审计,只可惜现在人手不足。
“主公,真柄直隆大人请求觐见。”屋外,小姓真田源五郎汇报。
“哦?没说是什么事吗?”细川藤元翻过一页账目,现在他很忙。
“是来请假,说是过年要回家娶亲。”真田源五郎羡慕不已,家臣是可以请假外出的,这可比小姓的待遇好多了。
“娶亲?好事啊,叫他进来吧。”细川藤元也鼓励家臣早日成家立业,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的家人接过来,好好的照顾了,
自古以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贵族,是最容易懒怠和跳槽的。
随后,真柄直隆觐见细川藤元。藤元大体上问了问对方的家境、年岁、身高,宛如大家长的做派。
“什么!年方十四!你个禽…呃…亲弟弟是不是也要回去参加婚礼?”细川藤元刚想发飙,但突然想到,这年代,十三、四的女孩出阁很正常。
“正是,属下也一并替直澄请几天事假,待属下当日婚后,他便可返回侍奉主公。”真柄直隆的婚假长,虽然没有什么度蜜月,但有洞房月。
“嗯。”细川藤元点头同意,人之常情,继续问…
“什么!她身高才1米2!”细川藤元看着2米高,身材魁梧的真柄直隆……
‘你这是要…一步到胃啊…’细川藤元不忍直视那种画面。
“呃…正是。”真柄直隆不明白为啥主公听到身高会有这反应。
“去吧,祝福…呃…我会送你们一份结婚礼物的。”细川藤元摆摆手,多么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啊。
“多谢主公!”真柄直隆感激涕零,能得到主公的祝福和赏赐,真是荣耀无比。
……
……
此后,一直到年关前,细川藤元又批了几个家臣的事假。
为啥回家过年还得请假?
因为这年代,辞旧迎新的当天是要开“茶话会”的,好比现在的年会。
家主会安排年夜饭,歌舞剧供大家娱乐,家臣们也要向主公贺新年。
倘若是无故不来,那可是大不敬!轻则贬谪,重则切腹。
这不,就连管领细川藤元,都要在这天,前往朽木谷城,去给足利义辉贺新年。
室町幕府对于新年的例行仪式是十分讲究的,排位座次更是严格按照“家格”划分的。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相伴众”,也叫御相伴众,通常是由三管领一族以及有力守护大名出任。
今天在座的除了细川藤元,一个也没来。
比如一色义龙(斋藤义龙),不知道是不想来,还是来不了。
排在“相伴众”之后就坐的便是“国持众”,国持众通常都由掌握一国或以上的大名出任。
今日到场的也很寒酸,只有六角义贤和武田信丰。
大概也是因为今年是将军搬迁(驱赶)到朽木的第一年,本领离得也近,怎么着也得过来意思意思。
其它要么名存实亡了,要么像今川义元啥的,人家可能想来却被某人阻止,只能是遣人送了一通贺表念了念完事。
最后一个“御供众”就更尴尬了,本应是幕府将军最为亲近之人,陪同在将军身边的特殊人员。
但作为“御供众”代表的伊势贞孝……还有个叫三好长庆的……
“咦~~唔~~”看着台子上那能剧表演,细川藤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幕府都衰败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年会。”细川藤元看着这盛大的排场,寒酸的嘉宾,宛如室町幕府一样……
年会不能停……
第81章 效仿武田
天文二十三年(1554年),又是新的一年。
努力!努力!努力!
今年,细川藤元打算去西国转转。
事实上,西国是他这么称呼的,其真实名字,涉及到某大国。
正好在新年的宴会上,细川藤元结识了武田信丰。
当时敬酒的时候,武田信丰邀请细川藤元,年后有空就过去坐坐。
恰好,细川藤元别的没有,就是有空。
这个武田信丰,是若狭的武田,甲斐源氏武田氏的支流。
先祖武田信荣受将军足利义教之命,在永亨十二年(1440年)五月,以讨伐一色义贯的功绩,而代替一色氏获得了若狭一国和若狭守护之职。
细川藤元此次出发,照例百名铁炮常备足轻,家臣内藤清长作为城代,本多重次作为奉行留守,其余具同上路。
客将铃木重秀和津田照算也随军侍奉,随时等待“您有新的订单”呼唤。
“恭迎管领殿下!”武田信丰率众跪迎,他早就接到了快川绍喜的通知。
“武田守护大人客气,咱们两家也算是姻亲,不用那么生分。”细川藤元很客气的回应。
不单单是因为对方是若狭守护,也不单单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姨夫(武田信丰正室是六角定赖女)。
更不单单是因为……他儿子武田元荣的正室,是足利义辉的姐姐…
两方寒暄过后,就开始了歌舞升平的日子。
一天两天三四天,不醉不归。
六天七天八九天,吟诗作对。
直到月余,两家亲的好似能上一张床一样。
“藤元啊…想当年,我和你父亲,那是生死之交!我们一起逐鹿畿内,灭一色,击三好!何等英雄!”这是武田信丰酒后失态说的话。
细川藤元知道他说的有些夸大成分,但不可否认,细川家和武田家的确世代交好,若狭武田家一直都是细川京兆家的马前卒。
例如一色氏,原本是丹后、三河、若狭三国守护。
后来一色氏在三河、若狭的领地,分别被细川氏和武田氏夺取了。
所以说,细川氏对三河也是有法理可言的。
应仁之乱时,为报私仇的一色氏,自然加入了山名方的西军,对抗细川、武田两氏的东军。
当然,结局是很惨了,战败后几乎断了家名,就连丹后都无法有效的控制了。
“过几天,就是六角守护大人的生日了,咱们也该启程了。”细川藤元放下酒碗,他俩都接到了六角义贤的生日宴请。
自从六角义贤接任家督以来,两年间,不但收服了浅井家,更是将伊贺国四郡中的三郡,间接纳入了统治范围,可以说是开辟了六角家最大的版图。
反观武田信丰就拉胯了,当年与细川晴元一起对抗三好长庆,屡战屡败,直接导致了细川藤元的《即上京都》去当人质。
去年又在丹波国败给了松永久秀、长赖兄弟,这连年征战,却未得到任何好处,已经导致家中国库空虚,家臣不满了。
不过武田信丰并不“气馁”,仍旧是跟那个出家退位的细川晴元,贴的近乎。
这几日款待细川藤元时,酒后还不忘说起大哥细川晴元当年的风光,建议藤元归还家督之位云云。
细川藤元只当他是在放屁!
“正是。喝完这碗酒,也该上路了。”对于六角义贤的盛邀,武田信丰是无法拒绝的。
更何况还有细川藤元作伴,他们仨都在将军的新年宴会上,相谈甚欢。
择日乘船南下。
因为就是去赴个宴,细川藤元和武田信丰各自仅带了随从十数人。加上有细川水军的运送,个把时辰就来到了六角家境内。
来到这里,没别的,就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细川藤元看着六角义贤意气风发那样,很明显,他现在很膨胀!
这种场合,细川藤元也就应付一下,勉强能住几日。
期间又看望了一下浅井新九郎,这家伙比之前更加沉稳了。
据说已经拜了六角义贤义父,不必再拘禁那破庙里不能外出,可以在观音寺城里游逛了。
又奢华淫欲了几天,武田信丰大概觉得该回去了,便再次搭乘细川船只,返回若狭。
可是,当他刚到边境线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紧闭的城门,严阵以待的足轻。
“怎么回事!”武田信丰有些懵:“发生了何事!”
对面无人回应…
“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武田信丰回头吩咐一名家臣。
“是!”家臣低首应答,随后拍马前进。
踏踏踏…剩下的家臣竟然也跟他一起前进,还有麾下足轻十数人。
“不必全都过去!”武田信丰连忙大声喝止,结果没人听他的,反而对面把城门一开,放进去了…
“这…”武田信丰顿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武田守护大人不必担心,本管领过去看看。”一旁的细川藤元不等他回话,立马一催马。
踏踏踏…细川家的人也悉数通过。
“啊?”武田信丰脑袋当机了,孤零零的就剩自己,小风一吹,倍加凄凉…
“咳!驾!”武田信丰好半天回过神来,独自骑马前进。
突然!嗖嗖嗖几箭射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嘶哩哩哩…武田信丰拉住马缰,硬生生被逼停。
此时城头上足轻分离,让出一名武士。
“元荣!”武田信丰喝出武田元荣的名字。
又一名武士,出现在武田元荣的身侧。
“信方?”武田信丰没想到自己的次子也在。
紧接着城上又显出几人,有自己的弟弟,也有家中重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武田信丰还在这里追问,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怎么回事啊!”
“父亲大人!从今往后,禁止您踏入若狭半步!”武田元荣高声说话,后面的细川藤元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