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库里积压了大量铁炮，资金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随时都有可能崩盘。
但现在报以希望的老底，都被人给掀开了，就好像脱下了遮羞裤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冻鸡。
“既然你想要成为本家的御用商，那么就得拿出点儿诚意来。”细川藤元占据了主动，率先推诚布公，就好像寻求合伙人一样，都要亮明各自都有什么资源。
“首先，本家拥有诸国大名的销售渠道。”
“其次，本家拥有自产铁炮的生产工坊。”
“最后，本家还能驱使能大规模使用铁炮的佣兵。”
“你…有什么？”细川藤元发出灵魂拷问。
“呼…”今井宗久长出一口气，调整思绪：“管领殿下。首先，您的确占据着以上优势。”
“但同时，您的销售市场过于庞大，以后每年的订单恐怕仅凭国友一家，是根本不足以完成配给的。”
“既然您知道了橘屋又三郎，那自然知道町是自由商业町，是有外部武装禁入的特权。”
“所以，由本商屋作为中介，不仅可以给您提供充足的货源，还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本商屋在町会合众中，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町所有的买卖渠道，均可优先于您。”
“最后…目前市场上能生产铁炮的只有萨摩筒、纪伊筒、筒和国友筒。”
“但市场上主要流通的则是筒和国友筒。如果您我联合起来，就能垄断市场，操控市价，双方的利益也能最大化。”
“至于筒的利润…您看五五分润可以吗？”商人求财，今井宗久的野望是想当首富。
“可以，但是本管领有几个条件。”
“您请说。”
“第一，生产出来的筒由本家统一调配，统一售价。”
“第二，纳屋若听闻上层人士的情报，必须要分享一份给本家。作为交换，纳屋就是我细川家的御用商，本家还会给予纳屋琵琶湖的渔业特许经营权。”
这就意味着，细川家会向纳屋购买所有的筒，也就是先吃下库存，然后再销售。
但纳屋也必须要负责打听情报，双方都在合理范围内各取所需。
“那以后就请管领殿下多多关照了。”今井宗久觉得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清库存得到现银，然后付给生产商，生产商就能再投入生产，整个产业链就盘活了。
然后白纸黑字，双方签署协议，达成商业合作。
‘呼……多亏了本愿寺的孝敬钱啊，要不然还真不够呢……’
‘话说……花的有点儿多。幕府那边……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第102章 细川之野望
纳屋，幕府管领细川家御用商。
只要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事务均交由商业奉行纳屋才助处理。
面对以前的老东家，纳屋才助这个名字显然不合适了，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屋的伙计呢。
“还请主公赐苗子。”纳屋才助跪请赐名，平民晋升武士阶级的名字是要提请的，之后就可以自己改名了。
“嗯，这是我的疏忽，让我想想…”细川藤元原先是火线晋升的才助，当时只给了善兵卫的“国友”苗子，忘了给他苗子。
在明治维新之前，日本一直处于武士阶层专政的时代。那时，只有贵族、士大夫、武士有姓氏，一般老百姓是有名无姓的。
而商人，其实也是没有姓（苗子），只是为了区分，才引用商号称呼对方罢了。
至于市井小民，基本上都目不识丁。当他需要起名字的时候，一般就地取材。
住在田地中间的，就取名为“田中”；
住在田地旁边的，就取名为“田边”；
住在山脚下的，就取名为“山下”；
住在河边、湖边的，就取名为“渡边”“川边”……
“你就叫川边吧，川边才助。”细川藤元也懒得去给他物色个好名字，就像木下藤吉郎一样。
木下藤吉郎在成为武士前就叫藤吉郎，木下是织田信长赐予的苗子，取自他老婆宁宁家的苗子，这大概算是入赘吧。
‘说起猴子……现在应该还在提鞋吧？不对，上次去织田家没看见他。’
‘难不成……还没入仕织田家？’细川藤元这才注意到遗漏了这个名人，于是立刻着人去打听。
如果还在野，正好让他过来给自己提鞋。
历史上，如果织田信长不噶，他顶天也就是个国主。
是因为信长之野望被烧烤了，才轮到他的太阁立志。
毕竟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他在织田家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相反，还特别忠诚，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什么难干干什么。
……
……
又到年底了，该回乡的回乡，该忙活的忙活。
细川藤元也在做总结，从本愿寺回家后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很多大事。
首先是藤吉郎，好消息是找到了这个人，坏消息是他今年刚入仕织田家。
‘嗯…用不用撬过来？’这是细川藤元目前在考虑的问题。
其次是尼子家发生大事件，尼子晴久先召尼子国久与诚久，前来月山富田城觐见。
但在前往觐见的途中，布置伏兵将两人杀害，再派遣部队前往新宫谷，剿除了国久残余势力，此变称为“新宫党事件”。
‘嗯…还是发生了。’细川藤元无语的看着谍报。
以前只觉得两厢埋伏刀斧手，然后摔杯为号这种书里常见，烂大街的计谋怎么会每每有人中计。
现在设身处地的想想。
如果有一天，义辉将军喊我去吃饭。
问了几个问题，自己好像回答的不是让领导很满意。
突然听到酒杯掉地上的声音，然后自己就噶了……
‘哎…任何人…恐怕在这种场合，都绝无生还的可能吧？’细川藤元感觉真是防不胜防啊。
挥去脑中的不祥之兆，随后下达指示，找到尼子诚久那襁褓之中的孩子。
他记得历史上，尼子新宫党一族虽然被尼子晴久诛杀，但年仅两岁的尼子胜久，被乳母抱着从新宫谷逃脱，也就有了后来山中鹿之介的尼子复兴。
这第三件大事，是关于将军家的。
足利义辉的从兄弟近卫晴嗣，舍去了义辉父亲义晴赐予的偏讳“晴”字，改名近卫前嗣（关白近卫前久）。
这预示着将军家与关白的关系中断，武家顶点的室町幕府开始动摇，朝廷不再接受将军的指令，足利氏逐渐走下神坛。
“哼，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不用问，肯定是三好长庆的手笔。”
细川藤元在这里大搞特搞“三好包围网”，三好长庆自然也不会当待宰的羔羊。
给出的对策，就是捆绑朝廷和天皇，朝廷内能争夺关白之位的只有近卫家与九条家。
因此三好长庆让弟弟十河存一，娶了九条通的养女，建立了关系。
同时与近卫前嗣多多走动，那么前嗣的举动就很容易理解了。
你若发出包围网，我就把你打成朝敌！
除了政治层面，三好家还积极开展军事行动，除了强化对畿内诸国的掌控外，还对播磨国和丹波国展开攻略。
之前由于足利义辉，为了拉拢西国霸主尼子晴久，无故没收了赤松家的美作、备前国守护职，将其赐予了尼子家。
导致赤松家失去了统治美作、备前的大义名分，备前国守护代浦上氏、播磨国的别所氏、明石氏纷纷起兵作乱。
需要说明的是，这锅细川藤元可不背，那是天文二十一年（1552）的事了，那时候咱们的管领殿下，是《即上京都》去当人质。
“嗯…好消息是丹波国失利，三好方的丹波守护代内藤国贞噶了。”
“坏消息是帮助播磨守护赤松晴政，征服了叛乱的播磨国人。”
细川藤元现在的情报网丰富，有藤林忍者的打探，望月巫女的深入，还有纳屋听闻的上层人士透露。
消息面看完了，就是来往的信件。
拆开第一封，是足利义辉差人送来的。
“呃…叫我去吃席…”细川藤元的内心久久不能安宁……
“还是先看别的吧。”
紧接着还有几封信，分量最重的就是丹波守护波多野……晴通，他在今年打出了“复兴细川家”的旗号，与三好家开战。
“波多野吗……”细川藤元不由得想入非非……
挥去脑中的大人画面，继续翻看后面的书信，有邀请细川藤元去家里做客的，有仰慕管领殿下求收留的，还有……
老父亲细川晴元的信。
“永川大师…”细川藤元不看书信的内容，先看一下落款，很好，没有以家长自居。
这两年，细川藤元的动作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作为一名家督来说，已经是超过所有人的预期了。
同样的，这封信的内容，也超出了细川藤元的预期……
细川晴元给儿子细川藤元写信，还是以出家人的身份。
信的内容大都是夸赞细川藤元出息了，能够胜任家主之位云云的……
细川藤元直接将其是放屁：‘废话，我两世为人，还用你教？’
省去这里面的废话，搜寻里面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找到问题的关键。
总结一句话，细川晴元让细川藤元回来继承家业。
武家的家业除了钱、粮、领土外，更重要的是家臣团，哪怕是所有资源都没有了，只要人还在，就能有复起的希望。
这种事在日本战国几乎太常见了，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尼子复兴。
这指的不光是尼子胜久的三兴三败，更指尼子经久再度复起的传奇事迹。
虽然细川家这些年与三好氏争斗，家臣战死率高达十之七八。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细川晴元前半生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府内能人异士的家臣也着实不少，例如三好长庆……
自细川藤元继位以来，这家督之位父子俩其实一直在明争暗夺，权利一直没有交割。
细川藤元甚至干脆就重新建立家臣团，留那帮遗老遗少的去陪永川和尚念经。
不过经过这两年的走访，本洲地区的各路诸侯，基本上已经认可了细川藤元的家督身份。
当然了，除了他自身的努力外，最关键的就是有足利义辉将军的力挺。
“家臣团吗？”细川藤元虽然不知道家里还剩下多少人，但基本的被调还是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