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在今川家为质,不光家里的家臣他一个也不认识,就是家臣们也有很多是第一次见到他。
“咱…咱们来和歌吧?”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打破了寂静的尴尬。
“哦哦,好啊。”松平元信也不想尴尬继续,来个高大上的和歌,有助于助兴。
结果…
“捞虾啊,捞虾啊。河里到底还有多少鱼?”众人围坐一圈,拍着节拍。
“哈?”松平元信满脑子问号,这叫和歌?这不是“掉手绢”吗?
“鲫鱼,香鱼,鲫鱼,香鱼,鲫鱼,香鱼……”夏目广次唱跳着,走了一圈,把手绢放在了平岩亲吉的身后。
平岩亲吉捡起手绢,蒙上眼来到中间,然后随便上来个人让他摸……
“请你猜猜我是谁?”……
猜不中继续当鬼,猜中了则游戏继续。
“捞虾啊,捞虾啊。河里到底还有多少鱼?”场面再度活络起来,众人开心的像个小盆友。
……
……
“这到底哪里有趣了…”松平元信无语的,看着这群幼稚园没毕业的小朋友…
一场即寒酸,又尬的欢迎筵结束了。
简陋的筵堂,简陋的饭菜,被一群穿着寒酸的人簇拥着。
松平元信很不得劲,人质生活都比这过得好。
但是,对于将田地的收成,几乎全都进献给了今川家的三河众来说,这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款待了。
这么多年的压榨,早已让三河众心中忿忿,因此细川家只需递把刀,就能促起一片反今川的势力。
本多正信,就是细川藤元指派到三河的递刀人,这种小段位副本,根本就无需大佬登场。
来到三河的第一站,就是挑起寺部城和广濑城的反旗。
位置选的也很刁钻,正好是三河通往尾张的必经之路。
如果忽视直接进入尾张,就会立刻被截断后方,甚至还会与织田信长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是一把不得不救的小火,属于那种一辆消防车就能搞定的。其实细川藤元可以来个星星燎原,让整个三河都烧起来。
但那样做,可能会直接引得今川义元登场,把个局部冲突打成两国交战,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细川藤元还是习惯秉承前世打魔兽的习惯,下副本先清小怪,一撮一撮的引过来干掉,最后干BOSS,避免直接开火车被团灭。
十日后,松平元信领着好不容易凑足的八百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讨伐铃木、三宅的三百联军……
这是松平元信的初阵,激动且害怕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嗯?我怎么右眼一直跳?”松平元信的右眼皮,像拉皮条一样,哒哒哒的直跳。
“嘿嘿…您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一旁的酒井忠尚,满脸笑意。
“等打完了,您就可以洗洗睡了。”
第128章 寺部合战(上中下)
松平家800 VS铃木、三宅300。
兵力多寡,与石高并不是完全成比例。
江户时代一万石出兵250,那是幕府有意压制各大名兵力的因素存在,并不适用于战国大名。
战国纷争,兵力大体上分两种:
没有兵农分离的情况下,一万石可出领民兵六七百,但战斗力很差。
兵农分离情况下,一万石大概可出常备三百左右。
但还是那句话,兵力多寡,与石高并不是完全成比例。
因为除了粮食产出(石)之外,大名还可通过商贸、金银产出,来养兵。例如武田家金山,今川家盐田,织田家的港口贸易。
比如大阪之阵,只有六十万石领地的丰臣家,却建立了近十万人的军队,平均一万石出兵1666兵。
这就是因为金银财宝的诱惑,因为个人信念的问题,与石高完全无关。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了!属下申请打头阵!”松平重吉不喜欢前摇时间太长,没看到对面已经排好队,准备等死了吗?
是的,人数处于劣势的铃木、三宅联军竟然不笼城,反而出城野战!
呵呵……
“嗯。”松平元信也是第一次领军,连流程都不熟,所以下面的人怎么说怎么来。
反正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优势在我。
“出击!”松平重吉骑在马上,指挥自家备队,越阵而出,缓缓逼近对方。
踏踏…踏踏…老套的枪足轻在前,弓足轻随后,武士们走在最后面压阵。
结果还没走出去多远,酒井忠尚就一挥军配:“前进!”
踏踏…踏踏…
就紧跟着松平重吉的备队,越阵出发。
“可恶的家伙!竟然不听号令!”石川清兼咒骂道。
“啊?怎么?哪里不对吗?”松平元信还以为就应该一波压一波呢。
实际上没有总大将的指令,是不允许随意出阵的,而且两个备队的前后距离也太近了,完全没有腾挪的空间。
“哎…”石川清兼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以为酒井忠尚是为了抢功。
战国时代。不尊号令,抢军功,内部私斗,乱捕等等,都是非常常见的通病。
即使到了后期小田原之阵,大阪之阵,已经有了很完善的军规,但无论是家臣还是大名,都不认真对待,仍每战必有发生。
这边松平军前进,那边铃木、三宅联军以逸待劳。
踏踏…踏踏…两边越发的近了。
铃木重辰看看旁边的本多正信,后者沉稳的说了句:“再等等,等靠近了再打。”
“是!”铃木重辰点头答应,俨然是以本多正信为主。
踏踏…踏踏…
又近了几米,眼神好的都能看清对面的五官了。
铃木重辰再看本多正信,后者微一点头,便立刻下令:“射!”
弯弓射箭,嗖嗖嗖一通凌乱的箭矢,射向最前的松平足轻。
噗!中头彩的松平足轻闷声倒地,后面的人踏着他的尸体前进。
“准,嗯?”松平重吉本想停下来回射一轮。
但却发现后面的酒井备队跟的太紧,跟尼玛督战队似的,枪尖都快顶到屁股上了。
“可恶的酒井忠尚!继续前进!不要让酒井他们超过我们!”松平重吉说完还刻意挡在前面,生怕酒井备队抢了先。
“弓足轻撤下!枪足轻上前!”随着铃木重辰的命令,备队很快完成调整。
“准备!”哗啦啦,长枪从立持,变为平持。
“前进!”铃木足轻也挺枪前进。
踏踏…踏踏…双方像牛郎织女相会那样,最终交织在一起。
噼里啪啦…长枪相互拍打,标准的农兵对拼模式。
“突刺!”
突然酒井忠尚一声令下,前排的足轻骤然出枪,突刺的对象,赫然就是前面的松平备队。
“啊?”骑在马上的松平重吉猝不及防,后腰、后背立马被三四支枪尖捅入!
“父亲!父亲大人!可恶!”一旁的松平重茂目眦欲裂,没想到酒井忠尚临阵反水了!
他刚想要挥刀为父亲报仇,就觉得身下一凉,低头一看,一支殷红的枪尖,从他的腹中抽出……
“啊!”
“哇!”
前有铃木,后有酒井。
可怜的松平备队,尤其是最后面压阵的松平武士,在酒井的突袭之下大半丧了性命。
“这!”
“这!”
“可恶的酒井忠尚!”
“叛徒!叛徒!”松平元信一方的将领们,顿时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而本阵的松平元信,早已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酒井忠尚给他来了个什么叫他玛的惊喜!
“主公!现在该怎么办?”
“主公!下令全军进攻吧!”
“万万不可,应立即撤退,以图后续!”
“主公!请您下令!”
“主公!”
“主公!”
众人在松平元信面前嗡嗡作响,元信的脑子也是嗡嗡作响,眼前的画面,让人有种晕厥前的延迟感。
“怎么办?”
“该怎么办?”松平元信也不知所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主公您在干什么!”
“敌人都杀过来了,您快点儿下令啊!”
“是战是撤。您倒是快点儿拿主意啊!”
“主公您振作一下!”最后还是酒井忠次,摇醒了失神的松平元信。
他可是幼主还是人质的时候,就以首席侧近的身份,为其提供保护及照顾。
可以说,与松平元信那是从小到大,一起尝过苦,一起苦中作过乐。
但当松平元信的眼神,聚焦到酒井忠次脸上的时候……
却骤然一紧!
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