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嘿嘿哈嘿
清晨。
准确来说天都还没亮。
洗漱沐浴后的……冢原卜传，早早地来到校场，等候着细川藤元。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众弟子，按次序盘坐在那里，等待着，尊贵的幕府管领，细川屋形殿下！
结果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了，细川藤元才姗姗来此。
“哎呀呀…都这么早啊？冢原大师你也没说要早起啊。”
细川藤元打着哈欠，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就算是修习武艺，也都是睡到自然醒再说。
毕竟按他的逼格，几乎是没有出手的机会，如果有……
那估计跟足利义辉的下场，差不多了……
“呃…”冢原卜传心说这位管领殿下，怎么那么娇贵？
看看人家义辉将军，当年可是韧劲儿十足，勤奋刻苦，想必将来一定会振兴幕府的。
“管领殿下，请让在下看看，您现在的段位。”
冢原卜传是因材施教，首先他要了解，细川藤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可不会给小学水平，教大学课程。
“好来！”
细川藤元脱下罩衣，扩胸准备，一旁的佐竹德寿丸，恭敬地递上宝刀“大典太光世”，这还是足利义辉赏给他的呢。
此刀刀长约为65cm，在太刀系列中算是短的，细川藤元现在拿在手里，还是有模有样的。
只见细川藤元佩戴好太刀，来到场地中央，引来所有人的注目礼。
“咴……”猛地拔出腰间太刀，双手握刀举过头顶，来了个标准的起手式。
然后流畅的来了一套：踏步纵斩纵斩突刺斩上挑斩“嘿嘿哈嘿！”
“哇哦！好刀法！”呱唧呱唧……
观战之人无不拍手称赞。
“哼！”细川藤元结束时还来了手“血振”，简单理解就是“甩”刀。
收刀时先进行“血振”，寓意甩下刀上的血，然后警惕的看着周围，再不低头的情况下，左手拇指抵住刀背，优雅的收刀入鞘。
这么一套动作下来，看起来就很有仪式感。
“我艹！牛鼻！”
“好酷的收刀！”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包括冢原卜传！
这年头，还没有“血振”收刀的手法，是后来“居合道”才兴起的。
现在的手法，是擦刀。
武士老爷在砍完人之后，虽然不一定要像洗菜刀那样，清洗干净。
但是绝对是要从怀里掏出怀纸，怀纸就跟现在大家随身带的餐巾纸一样，来擦掉刀剑上沾染的血迹。
“管领殿下，这是您……自创的心得？”冢原卜传直觉感受这收刀方式不简单，似乎蕴含着巨大的深意。
虽然细川藤元那套自鸣得意的连招，在他眼中就是一坨狗屎，但这并不妨碍“血振”的亮点。
“正是，这是我自悟的「残心」。”
“具体的意思，就是即便毙敌以后，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不能去看刀鞘，不然低头看刀的时候，容易被人趁机偷袭。”细川藤元是张口就来，他只是前世看过太多这种花哨的表演，拿来主义而已。
“啊？管领殿下…真是…悟性超凡啊…”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让冢原卜传都无法形容这怪胎了。
这就好比一个小学生跟你说，他闲来无事造了一把AK47，这动手能力简直太强了！
“还行吧，本管领就是天赋异禀而已。”细川藤元谦虚的说道。
“呃……看得出来，管领殿下的基本功很扎实。”冢原卜传这句话是真的。
“那当然，咱上的是正牌大学。”细川藤元这可不是自吹，细川家找的兵法指南是三河的长坂信政，通称彦五郎。
此人正是传授本多忠胜太刀、长枪等战斗技巧，以及各种兵法的老师。
虽然不会什么流派名师，但就好比是照本宣科的教师，最擅长的就是基础课。
“大……大学？是个什么流派？”冢原卜传第一次听说，很想去切磋切磋。
“哦，跟你无关，你教你的。怎么样？我这水平，剑圣、剑豪、剑客、剑士能配上哪个？”
细川藤元满嘴跑火车，还剑圣？这让冢原卜传情何以堪。
“呃……如果经过在下的特训，成为剑圣……也并非难事。”冢原卜传这回答妙，言外之意剑圣我都能教出来，那我岂不是大剑圣了！
“好啊，那本管领，就多打扰些日子了。对了，学武要交学费吗？”细川藤元问出了当代年轻人，最关心的话题。
“呃……管领殿下自是不必。”冢原卜传摇摇头。
这年代很现实，越是达官贵人越不用给钱，越是穷人越需要给钱。
为啥会这样？
因为穷人，是想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不问你要钱问谁要？
而帝王家……你都帝王了，学都是给你教学的面子！
“这样啊……那管饭吗？”细川藤元得寸进尺，不给钱还想蹭饭吃。
“呃这……在下只能管您一人的用餐。”话都到这份上了，冢原卜传怎么好说不管管领的饭？这不就是个坑吗！
“哦，那好，本管领要求不高，一日三餐，顿顿有肉有鱼。”
“肉要吃带筋的猪腱子肉，鱼要吃肥美的河豚鱼，海货的话海参鲍鱼随便来点儿就行。”
“哎哎哎……冢原大师您怎么晕了？是低血糖吗？我还没说我爱吃南蛮的金平糖呢！”
冢原卜传翻着白眼晕倒，这家伙……
是来吃我棺材本的！恶魔！
…………
…………
经过好一阵的抢救，又是掐人中，又是灌黑水的，终于把冢原卜传给留了下来，害得来打卡签到的黑白无常白跑一趟。
“多……多谢道三医师。”转悠的冢原卜传认得眼前的医师，这不曲直濑道三吗，以前在京都见过。
“咳咳……不用客气，以后冢原大师不要……大动肝火，毕竟这把年纪了。”曲直濑道三现在是细川家的御用医师了，是出门必带的随从。
“肝火？”细川藤元一听，好似想起来什么说道：“对对对。猪肝一定要有，它能促进生长发育，还能增加免疫力，还亮眼，还哎哎哎你咋又翻白眼了？道三快抢救！”
“掐人中都不醒？人工呼吸！啥？不会？就是嘴对嘴渡气！对对对，就是这样，手还得按压胸部，嘿嘿哈嘿！”
“哎哎哎你别伸舌头舔啊……”
…………
…………
“呕！”
第141章 千合
铛，铛，铛，铛……
随着哀乐奏起，主持人开始宣读：
“一个时代的结束，往往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在此，我们怀念一位伟大的剑客，他的名字和贡献，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记忆中……”
“我，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冢原卜传迷迷糊糊地转醒。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一个很现代化的场景，葬礼风格闻所未闻……
“冢原大师你醒啦？你看本管领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就那么不经逗。”细川藤元一脸关心，他其实是怕现在把剑圣气死了，就没人教他武艺了。
“咳咳…年纪大了，让管领殿下见笑了。”冢原卜传还得陪着笑脸，心想我要是孤独一人，或者年轻气盛的那时候，早把你砍了！
正好我的战绩里，都是些籍籍无名之徒，正可用你的头颅，来粉饰。
“笑就不必了，快教学吧。”细川藤元可不能耽误学业，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好，好。”冢原卜传在弟子的搀扶下起身：“管领殿下的基础，嗯……非常扎实，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既然您下决心要进修，那在下就指导您闭关所修的课程，您请这边。”
冢原卜传单独引领着细川藤元，来到后山的一处山洞，好像武侠剧中都喜欢这样闭关修炼。
“这是我鹿岛秘传的特殊修炼，千合。”说着，冢原卜传拿出木刀，对准山洞前的一颗大树。
“哈！”狠狠一刀斩在树上，留下一刀清晰的斩痕。
“就这？”细川藤元不明所以，不就是对树练刀吗？这有啥啊。
“哈！哈！哈！”冢原卜传并不答话，又连砍三刀，示意细川藤元再看看：“明白了吗？”
“都…砍在一个节点上？”细川藤元这才发现，这道斩痕是唯一存在的，只是比刚才略深的一点点，大概是木刀的缘故。
“没错。管领殿下的姿势是非常标准，但是挥砍过程中身形不稳，臂力也掌握不透，眼力更是飘忽不定，无法精准目标。”
冢原卜传指出细川藤元的缺点，其实就是练得少了，毕竟咱们的管领殿下平时很忙，身体都干别的了。
千合，就是千次打击在同一处。是锻炼剑客对武器的熟练程度，甚至最后闭眼，都能有效的击合。
不同于冢原卜传教给上泉信纲的一千次试合，试合就是对打的意思，是积累对战经验，以及临阵发挥的能力。
“明白了，击合多少次算出山？”细川藤元多聪明，这规则虽然简单明了，但难也是难在这。
“在下初修习时，是每天六千下。至于您吗……”冢原卜传瞅了瞅细川藤元的小身板，肯定是吃不了那个苦的。
“就…三千合吧。”给减半了。
“好！”细川藤元自己算了一下，如果按五秒出刀，岂不是四个小时就结束了。
“那样的话，上午、下午各俩小时的练习时间，还不耽误午睡，SO EASY啊。”细川藤元很快就规划好了一天安排。
“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有什么疑问，尽管吩咐。”冢原卜传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武学就是这样，甚至有很多独门秘籍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嗯嗯，那个…非要住山洞吗？回屋不行吗？”细川藤元看着洞里面潮呼呼的，哪有地儿做啊，完全不顾这就是为静心准备的。
“呃…您请便。”冢原卜传也无法过多的严苛，这就跟太子太傅教太子学习一样，太子犯错了，惩戒尺还能真打不成？
往往打得都是陪读……甚至太子还乐得合不拢嘴……
“那戒女色吗？本管领习惯了午睡、晚睡有暖床。”细川藤元杀人还得诛心啊，你有考虑过老年人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