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50节

  “华将军,我家主人愿归顺新朝。”阿訇在帐中躬身,“只要朝廷承认我们在本地的权益,我们愿献上军马三千匹,粮草五万石,并助将军平定西域。”

  华克明坐在主位,左右是麾下将领和扬科瓦尔斯基等欧洲军官。他想起周鼎甲的叮嘱,冷冷道:“马福祥、马安良、马麒三人,必须亲自来降。部众解散,交出所有武器。回寺由官府接管,阿訇必须接受审查。”

  阿訇脸色一变:“将军,这……这不合规矩。我们回回有自己的教法……”

  “这就是革命政府的规矩!”华克明打断他,“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不降,玉石俱焚。”

  使者悻悻而去。参谋长王振担忧道:“军门,是不是太急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大帅要的就是他们跳墙。”华克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第一,包围所有回民聚居区,许进不许出;第二,收缴所有民间武器,包括砍刀、弓箭;第三,查封所有回寺,收缴经书。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宁夏平原顿时沸腾。起初只是零星冲突,但很快,事情起了变化。

  十月八日,一个汉人村庄在灵武附近遭遇袭击,三十七人全部被杀,尸体被摆成星月图案。十月十日,一队革命军士兵在查封银川一座回寺时,被埋伏在寺内的百余名回民壮丁围攻,死伤过半。

  最严重的事件发生在十月十二日。马家军主力突然从贺兰山杀出,但不是攻击革命军大营,而是突袭了三个刚刚建立的汉民村庄,男女老幼三百余人,无一幸免。尸体被堆成小山,上面插着旗帜,用鲜血写着阿拉伯经文。

  “这是宣战。”扬科瓦尔斯基查看现场后,对华克明说,“他们在告诉每一个回民:这是圣战,要么战死升天堂,要么屈服下火狱。”

  华克明脸色铁青。他见过不少惨状,但这样有组织的屠杀平民,还是第一次。更让他心惊的是,随后几天,整个宁夏平原仿佛被点燃了。无数回民村庄敲响钟声,男人们拿起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镰刀、铁锹、木棍,在阿訇的带领下聚集起来。

  他们并不与革命军正面交锋,而是化整为零,袭击落单的士兵、焚烧粮草、破坏道路。更可怕的是,许多原本已经归顺的回民也倒戈了。一个昨天还在给革命军送粮的农夫,今天就可能带着儿子从背后捅刀子。

  “这就是宗教战争。”彼得伊万诺夫在一次遭遇战后,擦着马刀上的血说,“在车臣,在高加索,我们俄军也遇到过。没有前线,没有后方,每个人都是敌人。”

  华克明终于明白了周鼎甲那句“哪怕西北乱几年”的含义,这确实不是普通的平叛,必须下大力气解决!

  十月二十日,华克明召开了军事会议。帐中气氛凝重,连平时最跳脱的蒙古骑兵将领都沉着脸。

  “大帅,不能再这样了。”王振拍案而起,“咱们三万骑兵,被这帮回回牵着鼻子走!今天东边起火,明天西边被袭,部队疲于奔命!”

  “那你说怎么办?”华克明冷冷问。

  王振咬牙:“效仿苏北对付恶霸地主的做法,集中兵力,一个个村子清剿!反抗的,杀;藏匿匪徒的,全村连坐;协助官军的,重赏!”

  “那样会死很多人。”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声说。

  “现在死的还少吗?”谢尔盖哥萨克闷声说,“在我的家乡,我们怎么对付鞑靼人?把他们赶出村庄,烧掉房子,抢走牛羊,把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卖为奴隶。三百年,我们终于赢了。”

  帐中一片寂静。这种赤裸裸的种族灭绝言论,让许多汉人将领不适。

  扬科瓦尔斯基站起来:“将军,我有个建议。把任务交给我们志愿骑兵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不是中国人。”扬平静地说,“我们来做最肮脏的活,你们可以保持‘王师’的形象。等我们把脊梁骨打断,你们再来安抚、屯垦、重建。”

  华克明盯着他:“你们想要什么?”

  “报仇。”扬说得很直接,“为我们在欧洲死去的亲人报仇!”

  “你需要什么支持?”华克明问。

  “自主权。”扬说,“我的人马独立行动,不受地方驻军节制。粮草补给优先供应。还有不要过问我们的具体手段。”

  华克明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宁夏北部交给你。一个月,我要看到效果。”

  扬科瓦尔斯基的“国际志愿骑兵团”只有几百人,而配合作战的哥萨克有两千多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支队伍行动起来,效率高得可怕。

  十月二十五日,他们中的一部分突袭了贺兰山脚下的一个回民大村,不是强攻,而是半夜包围,拂晓时用改良的“希腊火”点燃村庄外围。当村民们惊惶逃出时,骑兵在开阔地来回冲杀。

  扬骑在马上,用波兰语高喊:“为了维也纳!为了华沙!”

  他的部下们用各种语言应和,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杀,对三千,但一边是组织严明的职业军人,一边是惊慌失措的平民。太阳升起时,村庄已成废墟,尸体铺满了田野。

  扬没有停留。他分出两百人,押送俘虏中的妇女儿童前往集中营那是华克明设立的“教化营”,目的是将回民分散迁往内地。其余人继续奔袭下一个目标。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不留俘虏(除了女人孩子),不纳降,不谈判,每攻破一处,必定烧毁回寺,焚烧经书,杀死阿訇和乡老。用彼得伊万诺夫的话说:“要打断他们的传承。”

  消息传开,整个宁夏北部的回民陷入了恐慌。有人试图南逃,但华克明的主力骑兵封锁了道路;有人躲进深山,但志愿骑兵团有哥萨克追踪高手;更多人选择了拼死一搏。

  十月三十日,在黄河拐弯处的一片滩涂上,爆发了开战以来最惨烈的战斗。约五千回民壮丁不全是马家军,很多是普通农民在几位大阿訇的带领下,背水列阵。他们没有像样的武器,许多人拿着农具、木棍,但眼神狂。

  “真主至大!”的呼声震天动地。

  扬的骑兵团会同哥萨克总共一千五百多能投入战斗,他将骑兵分成三队,轮番冲击敌阵侧翼,第一次冲锋,哥萨克打头。

  谢尔盖挥舞着恰西克马刀,高呼:“为了顿河!”他的百人队像楔子一样插入敌阵,砍翻数十人,但很快被团团围住。回民们用生命堆砌人墙,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骑兵的冲击。

 第二次冲锋,波兰骑兵上。扬亲自带队,他们不像哥萨克那样横冲直撞,而是保持距离,用卡宾枪射击,就在此时,华克明亲率两千汉蒙骑兵赶到。他没有立即加入战团,而是命令炮兵架起迫击炮和山炮。

  “开火!”

  炮弹落入密集的人群,血肉横飞。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回民阵线崩溃了,人们四散奔逃,跳入黄河,或跪地求饶。

  但华克明没有接受投降。他记得周鼎甲的话:要么死,要么滚到西域。

  “追击。”他冷冷下令,“不留活口。”

  那天的黄河滩涂,成了人间地狱。革命军骑兵追杀溃兵直到日落,黄河里飘满了尸体。据后来统计,此战回民战死超过四千,被俘的八百余人也在当晚被处决……

  夜里,华克明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闻着浓烈的血腥味,突然呕吐起来。

  扬科瓦尔斯基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囊。“第一次?”他问。

  华克明擦擦嘴,点头。

  “会习惯的。”扬望着星空,“在波兰,在乌克兰,在高加索都是这样。要想建立一个新国家,就得用血来浇灌。”

  “你们在欧洲……也这样?”华克明问。

  “更糟。”扬喝了口酒,“沙俄镇压波兰起义时,把我的家乡整个村庄烧光,男人杀光,女人……你明白的。奥斯曼帝国在保加利亚,杀了三万人,就因为他们是基督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将军。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华克明沉默了!

  “怀疑了?”扬敏锐地问。

  “有点。”

  “那就记住周大帅的话。”扬拍拍他的肩,“这是为了子孙后代。你现在手软,几十年后,你的孙子就要面对更惨烈的战争。看看巴尔干,看看奥斯曼帝国宗教仇恨可以延续几百年。”

  华克明深吸一口气,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这条路必须走到底,用更多的血,铺成通往“太平”的路。

  黄河滩涂之战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西北炸了锅,马家军意识到,这次来的不是清廷那种可以招安收买的官军,而是要彻底消灭他们的死敌。马福祥、马安良、马麒在兰州紧急会盟,发出了“圣战”总动员。

  “汉人要灭我们的教,亡我们的族!”马安良在聚礼日对万千回民呼喊,“与其苟活,不如战死升天堂!”

  一夜之间,战争的性质彻底变了。这不再是军阀割据与中央平叛的争斗,而变成了两个文明、两种信仰的生死搏杀。

  十一月,战火从宁夏蔓延到甘肃、青海。马家军化整为零,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回民,展开全民抵抗。他们不再固守城池,而是钻山沟、穿沙漠,袭击革命军的补给线,屠杀汉民屯垦点,甚至敢于伏击大股骑兵。

  革命军的应对也越来越残酷。华克明将骑兵军团分成十几支机动部队,对反抗区进行拉网清剿,陕西初定后,调动了几个骑兵旅(包括投降的湘军骑兵)协助控制占领区,建立屯垦点和武装汉人村庄。

  但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民间。

  在平凉,一个汉人被回民骑兵夜袭,全村二百余口仅三十人生还。幸存者逃到县城,哭求官军报仇。驻军长官带兵追剿,却发现袭击者早已散入山中。

  三日后,该县的回民聚居区遭革命军清洗,男女老幼千余人被杀。尸体被堆在城外示众,牌子上写着:“以血还血”。

  仇恨如野火燎原。汉民组成民团,回民组成圣战队,在官府控制不到的乡野,展开血腥的仇杀。你杀我一家,我灭你一村,无数汉回杂居地区,一夜之间变成修罗场。

  华克明试图控制局面,但发现根本做不到。一次,他的部队赶到一个刚发生仇杀的村庄,只见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汉回皆有。幸存的几个老人呆坐在血泊中,问他:“官爷,这到底是为了啥?”

  华克明答不上来。

  他只能继续执行周鼎甲的命令:剿抚并用,以剿为主。凡是反抗的村庄,一律焚毁,居民或杀或迁;凡是协助官军的,给予土地、免税等优待。同时大规模从关中、山西移民,每个移民村配发武器,组成民兵,形成武装据点。

  到一九零七年春天,宁夏平原基本平定,但代价惨重。据不完全统计,半年内宁夏人口减少约三成战死、屠杀、逃亡、迁徙。黄河两岸随处可见废弃的村庄、焦黑的清真寺遗址。

  华克明老了十岁。他原本乌黑的鬓角出现了白发,眼神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四月初,部队休整期间,华克明请扬科瓦尔斯基喝酒。两人在银川城头的望楼里,对着塞外的星空。

  “扬,我一直想问。”华克明斟满酒,“你们欧洲人,为什么这么恨……穆斯林?”

  扬沉默了很久,喝干碗中的酒,才开始讲述。

  他讲的是1683年的维也纳之战。奥斯曼帝国大军围城,波兰国王索别斯基率联军救援。“我的曾祖父就在那支军队里。他写信回家说,土耳其人把抓到的俘虏全部斩首,把基督徒婴儿插在长矛上示威。”

  他讲的是巴尔干的“血税”奥斯曼帝国定期从基督徒家庭征召男孩,强迫他们改信伊斯兰教,训练成苏丹的近卫军。“这些孩子长大后,会掉过头来屠杀自己的同胞。”

  他讲的是克里米亚鞑靼人对东欧斯拉夫人的数百年劫掠。“他们每年春天南下,烧杀抢掠,抓走成千上万的斯拉夫人,卖到伊斯坦布尔的奴隶市场。我的家族有十七个人被这样抓走,再无音讯。”

  “所以你们觉得……”华克明若有所思,“西北的回回,和那些土耳其人、鞑靼人是一样的?”

  “本质上一样。”扬又倒满酒,“以宗教划界,视异教徒为牲畜。可以暂时臣服,但永远不可能真正认同。一有机会,就会反叛。西班牙人花了八百年才明白这个道理,最后把摩尔人要么杀光,要么赶走,要么强迫改宗。”

  他盯着华克明:“周将军是明白人。他知道在中国,不能让这种人形成国中之国。要么同化,要么消灭,没有第三条路。”

  华克明想起自己读过的史书。唐朝的安史之乱,宋元的更替,明朝的土木堡之变多少乱子背后,都有这种“非我族类”的影子。

  “但这样杀下去……”他喃喃道。

  “会杀很久。”扬说,“在阿尔及利亚,法国人杀了三十年,才勉强控制住。在高加索,我们俄国人杀了一百年,还在杀。这是文明冲突,将军。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那晚华克明喝醉了。他梦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无数汉人、回人、蒙古人、欧洲人的尸体。他们在血泊中挣扎,向他伸出手,问他:“为什么?”

  醒来时,朝阳如血。城下,新的移民车队正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从山西迁来的农民,他们带着简单的家当,眼神中既有希望也有恐惧。

  参谋长王振来报:“军门,马家军残部围攻兰州不成,看样子是要去西域。追不追?”

  华克明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通往新疆的狭长通道。他知道,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西域的回部更多,地形更复杂,民族更混杂。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这条路必须走到底,用血与火,为那个想象中的“太平盛世”铺路。

  “追。”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西进兰州。告诉将士们西域不定,誓不东归。”

  王振领命而去。华克明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西方苍茫的群山。风从戈壁吹来,带着沙土和隐约的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私塾先生教的一句诗:“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时他不理解。现在,他理解了,但已经无法回头。

  他拿出纸笔,想给周鼎甲写封信,说说自己的疑虑,说说这半年的惨状。但写了几个字,又停下了。

  最后,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那些软弱的字句。

  “就这样吧。”华克明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第270章 疯狂的时代

  在南方革命军剿灭湖广地区的落后士绅,在甘肃革命军惨烈厮杀的同时,一场同样残酷,却更为深远、更为广阔的“战争”,正在黄河两岸悄无声息地展开。

  在这场战争中,没有枪林弹雨,却同样有无数人倒下;没有硝烟弥漫,却同样有无尽的悲欢离合。革命政府以钢铁般的意志,正在推动着一系列史无前例的建设。

  隆冬时节,洛阳,这个古老的帝都,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愈发萧瑟。然而,城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周鼎甲政府成立以来,在中德两国紧密合作下,一条条钢铁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华北大地上延伸。如今,铁路已然修到了洛阳,并继续向着千年古都西安,乃至更遥远的西北腹地挺进。

  宽阔的铁路工地上,数千名身穿灰色粗布棉衣的中国铁路兵团职工们,在德国工程师和中国留德工程师的指挥下,挥汗如雨。

  杨大山,是河南开封人,三十出头,他曾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佃农,守着几亩薄田,在土财主手里讨生活。每年交了租子,就所剩无几,一家老小常常饿肚子。

  革命政府打倒了地主,土地虽然归政府所有,但只收三成五的地租,还禁了高利贷,日子总算好过了一点。但杨大山心里清楚,家里四个男丁,几亩地再怎么折腾,也养不活一家子。

  当招募铁路兵团的告示贴出来时,杨大山犹豫再三,还是报名了。听说修铁路有饷银拿,还管吃住,累是累点,总比在家穷耗着强。

  他被分配到了一条新修支线的施工段,负责铺设枕木。带队的德国工程师叫汉斯,高大威猛,脾气火爆,但干活是真有一套。汉斯会一些简单的中文,但他更喜欢用手势和嗓门指挥。

  “扬!快!快!”汉斯指着一根沉重的枕木,用不标准的中文吼道。

  杨大山和另外三名工友弓着腰,咬紧牙关,将那根浸透了沥青的巨大枕木抬起,挪到指定位置。湿滑的泥土,冰冷的木材,汗水浸湿了棉衣,又被寒风一吹,凉透心骨。他们的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肩膀也勒出了深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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