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法国巴黎,《人道报》(法共前身组织机关报),评论员文章:《中华帝国主义的真面目伪装成"反赤"的殖民扩张》
"……我们不应被北京方面精心设计的'抵御苏俄侵略'叙事所蒙蔽。无论它的包装多么精美,周氏帝国在中亚的行动,本质上是一场帝国主义的殖民扩张。
苏维埃政权在中亚推行的,是土地改革、废除奴隶制度、给予妇女基本权利的革命事业,这才是真正的解放……
当然,法国那些资产阶级报纸会继续赞美这位'东方反布尔什维克的守门人'。让他们去赞美吧。历史会证明……"
而在德国柏林,《柏林日报》,经济版评论:《中国市场的军需繁荣与德国工程师的东方机遇》
"……本报获悉,中华帝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正在快速消耗其工业生产能力,形成了巨大的设备、技术和人才需求。这一供需结构,正在悄然推动大量德国工程师、技师和工人以各种名义前往中国。
协约国对此表示了'关注',但并未实质性阻止原因很简单:协约国需要一个战斗力强大的中国去消耗俄国的力量……
从德国的角度看,这是在严苛的凡尔赛条约下为工程技术人才寻找出路的一种方式,也是在为将来当凡尔赛的枷锁终究被打碎之后维系一批具有国际经验和技术积累的精英队伍。投资中国,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投资德国的未来……"
而美国纽约,《华尔街日报》,发出了一份《远东局势观察:对华贸易前景与不确定性评估》"……尽管中华帝国与苏俄之间的武装冲突仍在持续,其财政压力和社会稳定性仍需密切监测,但多家在华经营的美国企业反映,帝国国内工业生产和消费活动维持了相对稳定的水平。战争需求的刺激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欧战结束后订单减少的缺口……
值得注意的是,帝国皇帝近期颁布的西伯利亚淘金令及大规模移民政策,若能有效实施,将在未来五至十年内显著改变中国东北和西北地区的经济结构,并可能产生可观的贵金属流入,影响帝国的货币政策和债券市场……
本报建议在华投资者:在当前不确定性中保持审慎,但不必过度悲观。中华帝国的政治稳定性和战略连贯性,在亚洲国家中仍属上乘……"
随着中俄战争的全面爆发,压力不仅仅在周鼎甲这一边,苏俄压力也越来越大,列宁此时正坐在桌前,桌上的文件已经越叠越高西线、南线、东线,无处不在的消息,无处不在的危机。
他今天的身体状态比上周好一些,头痛减轻了,能专注地阅读。但医生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警告他,需要休息,需要减少工作强度。他每次点头,然后继续批文件。
这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辗转多个渠道、花了两个月才从柏林送到他案头的信。是罗莎卢森堡写的,她长期在中国,前一段时间,她才返回柏林,而在她的协调下,大批德国革命者转移到中国,陛下了德国资产阶级政府的屠杀。
信的开篇是例行的同志式问候,然后很快进入实质。卢森堡从柏林的政治观察写起她看到了凡尔赛条约在德国社会造成的撕裂,看到了右翼民族主义浪潮的澎湃,看到了魏玛共和国脆弱的根基之下翻滚的怒火。她写道:
"……亲爱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凡尔赛和约不是一个和平,它是一个计时炸弹。它给了德国人民以屈辱,却没有给他们以绝望屈辱,会生出复仇的力量;而绝望,才能生出革命的土壤。
我担心,在我们看到欧洲革命浪潮真正高涨之前,我们会先看到一个由民族主义狂热推动的复仇德国。那将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危险的怪兽之一……"
列宁的手指,在读到这一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在思考那位中国皇帝的行为逻辑,尤其是他在中亚和西伯利亚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起初,我以为这不过是传统的帝国主义领土扩张中国版的'大博弈'。但我越来越觉得,他的战略眼光,超过了一般的领土贪欲。
他很早就看清了几件事:第一,凡尔赛体系不会持久,欧洲的下一场大战是迟早的事。第二,苏俄的战略重心必然是欧洲,因为那里才是世界革命与世界资本主义的主战场,俄国必须深度介入欧洲事务才能实现其革命目标。
第三,正因如此,苏俄在东方始终会处于战略次要方向这意味着,一个在东方持续制造麻烦、消耗俄国资源的中国,能够以相对低廉的代价,换取苏俄在东线的长期牵制,从而为自己的工业化建设赢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列宁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他在西伯利亚发力,不仅是为了土地,更是为了人口屏障将俄国农民的移民浪潮阻挡在中国势力范围之外,防止俄国在那片土地上形成稳固的人口优势。
他深知,彼得大帝以来,俄国的东扩,本质上是人口的东扩。而他用中国移民、蒙古牧民、回族战士去填满这片空间,便是用人口战略对抗人口战略。
更精妙的是,他的这场战争,将彻底锁定中苏之间的敌对关系这对他而言,不是副作用,而是目的之一。
中苏交恶,意味着西方减少对中国的压制,因为西方需要中国作为对抗苏俄的战略砝码。这给了他更宽松的国际环境,可以较为从容地消化白俄人才,引进西方技术,完成工业化积累……
亲爱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一切都是周皇帝的亲手所说,也已经被事实验证,有一点您必须清楚:他不是一个寻常的旧式君主,他是一个懂得将战争、外交、经济和人口政策融为一体来进行长期战略博弈的对手……"
信在这里没有结束,但列宁放下了信纸,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是脑部受到损伤之后留下的老毛病,会在疲劳和压力下发作。他没有去拿止痛药,而是继续坐着,把卢森堡的判断在脑中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对外间的秘书说:"去,把托洛茨基、斯大林、季诺维也夫请来。如果加米涅夫同志有空,也请来。"他顿了顿,"告诉他们,不紧急,但今晚,我想跟他们谈一件重要的事。"
等候的时间里,他回到桌前,拿起那封信,从头又读了一遍。然后,他拿起铅笔,在卢森堡那段关于中国皇帝战略逻辑的段落旁边,用斜体的俄文草草写下了一句话,字迹因为用力而略显颤抖:
"中国皇帝对形势的把握,精准得令人不安,苏维埃要尽量避免两线作战!"
第363章 白俄在中国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托洛茨基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波兰的位置,“这里,才是决定世界革命命运的主战场。
七十万红军已经集结完毕,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可以踏平华沙,直抵柏林!”他的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至于东方……那些荒漠和冻土,不值得浪费我们宝贵的兵力。”
坐在对面的斯大林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列夫达维多维奇,您太乐观了。西伯利亚不是‘荒漠冻土’,那里有金矿,中亚也有棉花,都是我们离不开的!”
他顿了顿,“更可怕的是,中国人正在向西伯利亚大规模移民,而且系统性地吸纳我们的知识分子,我收到情报,大批跟随高尔察克逃亡的白俄工程师、医生和教师接受了中国政府的聘用!”
布哈林接过来说道,“科巴说得对,我们必须警惕中国……中国与德国关系很好,正在疯狂采购德国过剩的工业设备,提升工业实力,他们还在北方疯狂的修建铁路,这是一个越来越强大的对手……”
加米涅夫接过话头,忧心忡忡:“更棘手的是高尔察克。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中国人的庇护下高举反布尔什维克旗帜,东部地区的农民起义就不会停止。战时共产主义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人心。”
季诺维也夫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中国人的决心超乎我们预期。他们拒绝了我们的谈判提议,甚至到现在为止,都不愿意承认我们!”
“同志们,”列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我们无法同时打赢两场大规模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欧亚地图前,“波兰方向,关系到欧洲革命的成败,必须全力以赴。但东线……”他的手指划过广袤的西伯利亚和中亚,“我们不可能全力以赴,后勤压力太大了,我们只能有所侧重。”
斯大林立刻接话:“我支持列宁同志的意见,我建议:鄂毕河和哈萨克草原转入战略防御,构筑防线,拖住中国人即可,等击败了波兰,再图东进。
而东方方面军主力”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咸海以南,“可以集中在河中地区!布哈拉、浩罕、撒马尔罕,这些绿洲城市是我们的棉花命脉,而且地形相对封闭,有利于我军发挥火力优势,而中国人并没有铁路,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物资支援。
只要在这里打一场歼灭战,消灭中国军队一两个师,就能迫使中国人将注意力南移,缓解其他战线压力。”
托洛茨基皱起眉:“这依然会分散我们的兵力。波兰方向需要每一个士兵……”
“但如果我们在东线一败涂地,”斯大林冷冷道,“波兰打得再漂亮,苏维埃政权也可能因为失去东部资源区而崩溃。别忘了,东西伯利亚提供全国六成的黄金,中亚提供八成的棉花。没有这些,我们拿什么维持军队?拿什么换取外汇?”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列宁最后做出了决断,“斯大林同志的计划是可行的折中方案。”他看向托洛茨基,“列夫,波兰方向我给你最大限度的支持。但东线,我们必须守住底线。”
他又看向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继续与中国接触,试探他们的底线。可以暗示……如果中国愿意放弃对白军残余的支持,特别是在高尔察克问题上做出让步,我们在领土问题上可以有某种……灵活性。”
“灵活性?”托洛茨基扬起眉。
“远东地区肯定保不住了,”列宁平静地说,“那里离中国太近,我们鞭长莫及。但东西伯利亚的疆界……中国人至今没有公布明确的地图。这说明他们自己也在试探。能少割一寸,就是一寸。”
斯大林补充道:“同时要在国内加强宣传,揭露中国皇帝的扩张野心,动员人民保卫苏维埃的每一寸土地。特别是要争取农民告诉他们,中国人来了,会夺走他们刚刚从地主手中分得的土地!”
列宁点点头,最后环视会场:“那么,决议如下:西方方面军按原计划准备对波兰的进攻;东方方面军主力南调河中,务必在布哈拉方向取得决定性胜利;外交途径继续尝试分化中国与白军残余。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离开。列宁独自坐在逐渐昏暗的会议室里,目光落在地图东端那片辽阔的、正在一点点染上中国颜色的土地上。
他想起马克思对殖民主义的批判,想起自己对帝国主义的论述,此刻却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奈当理想遭遇现实,当革命面对存亡,有些原则不得不做出妥协。
“时间,”列宁喃喃自语,“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波兰驻华大使扬沃伊切霍夫斯基一位曾在中国统一战争期间在西北战斗过站在大殿中,第三次深深鞠躬。
“皇帝陛下,波兰人民正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苏维埃的七十万大军已压境,华沙危在旦夕。我们恳请中国,作为文明世界的捍卫者,能够给予我们坚定的支持。”
“大使阁下,”周鼎甲微笑着说道,“中国与波兰,虽远隔万里,却同样遭受过强邻瓜分的苦难。朕深知国土沦丧之痛,民族危亡之忧。
我向您重申帝国对苏俄的态度,帝国绝不承认苏俄政权为合法政府,不与苏俄进行任何形式之外交接触,中国支持一切反对布尔什维克暴政之正义力量,包括波兰人民捍卫国家独立与领土完整之神圣斗争。”
沃伊切霍夫斯基愣住了。这比他预期的还要明确、还要强硬。他原本以为中国人会含糊其辞,会在苏俄与西方之间摇摆,毕竟中国与苏俄有漫长的边境,毕竟中国正深陷西伯利亚的战事。
“陛下……”他声音有些哽咽,“波兰人民永远铭记中国的友谊!”
周鼎甲微微颔首:“我已经发布动员令,在西域的革命军正在不断进入中亚,这会牵扯中苏俄的东方方面军,苏俄绝无可能从东线抽调一兵一卒增援波兰方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而在西伯利亚方向,由于气候的原因,现在没办法大规模进攻,但等到六月,天气转暖,革命军就会发起进攻!”
“陛下,多谢您的鼎力支持,波兰人民一定会牢记于心!”
沃伊切霍夫斯基深深鞠躬,退出大殿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待波兰人离开,陆征祥上前低声道:“陛下,是否太过明确?若苏俄将来报复……”
周鼎甲淡淡一笑:“到这一步,中俄已经彻底撕破脸,而且列宁要的是世界革命,朕的帝国是他必须拔除的‘封建堡垒’。既然迟早要战,不如早些划清界限,让天下人皆知朕之立场。”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欧亚地图前,“况且,朕需要波兰拖住苏俄主力,越久越好。波兰每多坚持一天,苏军就只能在东线防御,这就会给我们多一天准备的时间。”
“陛下圣明,只是……中亚诸汗国连连求援,称苏俄在河中方向增兵迅猛,布哈拉埃米尔一日三使,恳请天朝发兵救援。”
周鼎甲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沙漠绿洲,“我们当然要支持,不过第二集团军主力绝不能去河中地区,我军现有的布置不变!”
周鼎甲指着地图上的外西北说道,“第二集团军各部要不断巩固桑斋湖到碎叶一线各个据点,同时不断派出骑兵部队支持哈萨克人反俄,务必让俄国人无法在哈萨克草原难以立足,其南端守住恒罗斯即可。
第二集团军要和第一集团军形成对西西伯利亚平原的夹击之势,威胁俄第五集团军不敢进攻东攻,等过两年,铁路修通,我们这条防线就彻底稳固了!
朕要的是是西伯利亚的金矿、耕地和森林,至于河中那些绿洲……”他摇摇头,“气候酷热,民风迥异,治理成本太高,让苏俄去啃那块硬骨头吧。”
“那如何回复诸汗国?”
“准其所请,”周鼎甲早有定计,“告诉他们,五十万全副武装的‘回族义勇兵团’将以‘圣战’名义派往河中助战,同时给他们一些库存的枪械,告诉他们朕支持他们保卫伊斯兰信仰,反抗无神论者的压迫。”
陆征祥心领神会:“陛下此计甚妙。以夷制夷,耗苏俄之力,又不需动用我军主力。”
“天助自助者,中亚各族要想独立,还是得靠自己!”周鼎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必须让中亚的战火,烧得更旺些。告诉马兴华,在中亚广泛散发传单,号召所有穆斯林团结起来,将俄国人赶出祖先的土地。朕要苏俄在河中地区,流尽每一滴血。”
“臣遵旨!”
殿外,春日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棂,周鼎甲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圆明园遗址,心中一片清明,棋局已经布好,现在,只等春雷惊蛰,万物勃发。
1920年3月中旬,青岛港。
汽笛长鸣,一艘悬挂德国商船旗的万吨货轮缓缓靠岸。跳板放下,首先走下来的不是乘客,而是一队队穿着工装、头戴鸭舌帽的德国技师。
他们身后,起重机开始轰鸣,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吊运上岸箱子上用德文标着“克虏伯钢铁”、“西门子电气”、“巴斯夫化工”。
几乎同时,在港口的另一侧,从大连驶来的客轮也抵达了,下船的人群中,有许多面色苍白、衣着虽旧却难掩知识分子气质的俄国人。他们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用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海滨城市。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伊帕季耶夫,五十三岁,俄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的化学家,此刻正站在码头上,深吸了一口略带咸腥的海风。
这位著名的科学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六月革命爆发后,就收到了一封信,告诉他,布尔什维克要枪毙他,让他赶紧逃亡到西西伯利亚,避免被杀害。
伊帕季耶夫不知道真假,不过他不敢赌博,就带着妻儿逃到了高尔察克的地盘,去年夏天,中国就派出代表邀请他前往中国避难,伊帕季耶夫一开始没下决心,不过等到高尔察克不行了,他就坐上了前往东方的列车。
去年冬天,伊帕季耶夫来到了哈尔滨,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为中国效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接受中国的邀请。
他的身后跟着妻子和两个女儿,还有五个大木箱那里面装着他从彼得格勒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笔记、仪器和珍贵试剂。
“爸爸,这里……好暖和。”小女儿娜塔莎小声说,相比于俄国,青岛三月的阳光几乎算得上奢侈。
一个穿着鼎甲装的中国官员快步迎上来,用流利的俄语问候:“伊帕季耶夫院士?欢迎来到青岛!我是教育部特派员李景明,专门负责接待您和您的家人。车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伊帕季耶夫有些意外中国官员的俄语水平,更意外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他点点头,跟随李景明走向一辆黑色福特T型轿车。
沿途,他看到港口仓库区热火朝天的景象:德国技师指挥着中国工人卸货,木箱被撬开,露出崭新的机床、发电机、反应釜;不远处,刚刚下船的俄国工程师们正在排队登记,中国办事员用俄语、德语、英语交替询问,效率惊人。
“那些德国设备……”伊帕季耶夫忍不住问。
“是的,教授,”李景明微笑着回答,“这是中德技术合作的第一批成果。根据协议,德国向我们提供合成氨设备,并派遣五百名高级技师指导安装和投产。”
他顿了顿,“而您和您的俄国同行们,将是这些设备的‘大脑’指导我们如何最好地使用它们,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和创新。”
轿车驶入青岛市区。街道宽阔整洁,德式建筑与中式楼阁错落有致,电车叮当驶过,报童用中文和德文叫卖着报纸。
伊帕季耶夫看到了中文招牌的商铺,也看到了西餐馆和咖啡馆,更看到了许多金发碧眼的欧洲面孔不只是俄国人,还有德国人、英国人、法国人。
“青岛是一座开放的城市,”李景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里曾是德国租界,如今是帝国北方重要的工业与科研中心。我们欢迎所有愿意为中国现代化贡献力量的外国专家。”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楼前有个小花园,紫藤已经开始吐绿。“这是为您准备的住所,”李景明递过钥匙,“您的实验室在青岛工业研究院,步行十五分钟即到。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来接您参观研究院,并与您的中国助手团队见面。”
伊帕季耶夫接过钥匙,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他憋了一路的问题:“李特派员,我想知道……贵国政府,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们这些……流亡者?”
李景明认真地看着他:“教授,皇帝陛下曾说过一句话:‘知识无国界,但学者有祖国。’我们相信,真正的学者,其忠诚首先奉献给真理与科学。
中国愿意为这样的学者提供继续探索真理的土壤。至于政治……”他笑了笑,“中国只要求一点:遵守中国法律,不从事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的活动。除此之外,学术完全自由。”
看着李景明乘车离去,伊帕季耶夫站在初春的庭院里,久久未动。妻子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弗拉基米尔?”
“我在想,”伊帕季耶夫缓缓道,“也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新的开始。”
青岛工业研究院,高压化学实验室。
一周后,伊帕季耶夫已经站在了崭新的实验台前。房间宽敞明亮,通风良好,德国进口的仪器闪闪发光,电力供应稳定这一切,在彼得格勒后期几乎是奢望。
他的助手团队有六人:两名是他从俄国带来的学生,四名是中国青年。中国青年中,陈启元二十五岁,曾留学日本学习化学;林秀兰二十三岁,是北京大学第一批招收的女学生之一,主修化学工程;另外两人则是刚从天津北洋大学堂毕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