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王急报。”
“定有要事。”宇文化及压低声音说道。
杨广抬起头,看向了神情惶恐跑到了殿内的急报兵,眉头一皱,有些被扫了兴致的既视感。
“退下。”
杨广十分不爽地对着殿内翩翩起舞的歌姬喝道。
殿内的歌舞声瞬间停止。
歌姬也是纷纷退场。
“靠山王有何事启奏?”
杨广看向了殿内的急报兵问道。
“启奏陛下。”
“太原…太原李渊反了。”
“他广发天下,说陛下已经被宇文…宇文家挟持架空,如今陛下已非皇帝,无权柄之实。”
“就在几日前,李渊扶植越王杨侑在晋阳登基,另立了一个朝廷,并…并将陛下尊之为太上皇。”
急报兵声音发颤,大声道。
此话落。
这大殿上的文武朝臣全部都是脸色大变,哪怕之前还有不少人酒醉迷离,可此刻竟然也变成了一种惊震之色。
“这李渊竟敢如此大胆?”
“反了,他竟然真的反了。”
“立越王为帝,这…这分明是将我朝廷之名由实化虚。”
“李渊,野心昭著。”
“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请陛下降旨,定要将李渊钉在叛逆之名上。”
“李渊不除,我大隋危矣。”
“请陛下速速下旨……”
一时间。
整个朝堂上的文武全部都慌了。
这并非是假象,而是大多真正的慌了。
李渊此举。
直接将他们身上的官位,权柄都置于无物,他们也将变成叛逆之名。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而此刻。
杨广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
“李渊。”
“他竟敢如此。”
“他该死,他该被朕碎尸万段。”
杨广咬牙切齿的喝道。
这一刻。
他是真的怒了。
原本。
李渊杀了王威与高君雅,造反谋逆已经成了事实。
可杨广为了顾忌影响,不能让天下知道一个大隋的国公叛乱,否则带来的连锁反应不会小。
而现如今。
李渊竟然又反将了他一军。
立他孙子为帝。
让他成了所谓的太上皇。
这就相当于向着整个天下宣布,他这个处于江都的朝廷法理不存,他这个皇帝已然是太上皇,再没有了实权,而是被权臣把持。
而宇文化及听到了后,脸上却是闪过了一抹喜色。
李渊此举对于杨广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不过对于他宇文家而言,之后的阻碍必然会大减。
毕竟李渊此举对杨广的威信,对朝廷的威信,便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未来的大隋天下将会有着两个朝廷的存在。
而且最关键的是。
如今天下各处已经是乱象一片,只不过诸多坏消息在宇文化及的刻意下已经压了下来,根本就没有让杨广知道,也正是在宇文化及的压制下,杨广还活在了一片大赢特赢的场景之中。
“陛下。”
“我宇文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断然没有与李渊这逆贼所言,把持陛下啊。”
宇文化及此刻站出来,一脸委屈的跪在杨广面前。
见此。
杨广则是立刻道:“宇文家的忠诚,朕,深信不疑。”
“此番李渊造逆,朕,绝无容之。”
“传朕旨意。”
“昭告天下,李渊乃国贼,乃国之叛逆,谁若可斩李渊首级,朕封他为侯。”杨广一脸愤怒的嘶吼道。
“陛下。”
“李渊如此胆大妄为,断然不可宽恕。”
“臣请命让靠山王放弃对瓦岗寨征伐,理当先行平定李渊。”
“臣附议。”
“如今战况明朗,瓦岗寨被靠山王镇压不可犯,理当放弃对付瓦岗寨,先行将李渊这最大叛逆解决,如此方可定天下。”
“瓦岗不过是些许之祸,李渊才是国之大祸。”
“请陛下降旨讨伐……”
朝堂上的群臣纷纷请命道。
到了这一刻。
李渊影响了这些朝堂权贵的统治,影响了他们的利益,自然也是出现了一片群起攻之之势。
不过。
这也可以料想到。
这朝堂上也必然会有依附李家的大臣。
世家门阀。
势力盘根错节,这可并非玩笑。
如若不然。
这大隋天下也不会如此了。
所以李镇在控制了凉州后,拥有了自己的根基之后,并没有继续盲目的扩张,而是以重塑稳固为本。
“诸卿所言极是。”
“宇文爱卿。”
“如今你执掌兵部重担,朕命你立刻传旨给王叔,让他立刻率领麾下大军出征李渊这逆贼,不破不还。”
在群臣的附和下,杨广也是当即大声下旨。
到了这一步。
杨广也是被架在了高处,不得不下旨。
“臣领旨。”宇文化及大声道。
朝议散去。
宇文府。
“父亲。”
“原本我想着我之谋已经算是稳妥了,没想到李渊竟然敢如此疯狂,竟然在太原立傀儡新帝来对抗朝廷。”
“这一次皇帝的脸完全被打了。”
“江都朝廷威严更是不复。”
一散朝。
宇文化及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不过也带着几分快意。
“李渊。”
“的确是成事了。”
宇文述靠在了床榻上,老脸上也带着几分惊讶。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李渊竟然会有此一手。
“父亲。”
“我宇文家的时机也快到了,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
“必将功成。”
“届时,这江都之地,南方诸郡都将是我宇文家的了。”宇文化及脸上带着一种动容之色。
为了这一天。
自来到江都起,他便已经在谋划了。
如今已经是眼见着就要达到功成了。
“你,究竟有多大的把握?”宇文述握住宇文化及的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毕竟这可关系他家族存亡。
哪怕到了这种随时要闭眼的年龄,宇文述也不敢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