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虚弱的孙子,徐阶老泪纵横。
徐元晋已经回来了,而且由陈洪亲自监督,把他和王仁一块骟了!
这两人也光荣的晋升为了一个太监,一个残缺的无根之人。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更是严嵩下台之前的暗示。
别以为他不当内阁首辅了,就可以随意拿捏他。
二十年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天下,一个徐阶上台后能不能掌控朝局,也得看他脸色。
即便徐阶有这个心思去清理严党,扶持自己的学生派系,那也需要时间。
这里面涉及到了政务通畅与否,要是办不好事情,首辅的位置也别想坐稳。
真以为首辅有那么好做吗?
“爹,元晋的仇不能不报啊!”
徐满脸悲愤,自己的儿子被骟了,既是心疼也是羞辱!
“哼,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徐阶知道这里面有锦衣卫的耳目,不敢乱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儿子离开。
只有到了书房,两父子才松了一口气。
“王子腾的侄子也被骟了,他要坐稳兵部尚书没那么容易,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李逸不是在他手下当差吗?让王子腾这条饿狼去对付这等读书人的耻辱,为元晋报仇雪恨。”
徐阶境界还是有的,他出手不方便,那是公报私仇。
可若是给王子腾一些方便,让他去对付为难李逸,那便是跟他毫无关系。
以王子腾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为,李逸既然参和到了这件事里,正好作为立威的选项。
有足够分量和背景,又可以控制事态发展,属于是最佳工具人了。
对付不了忠顺亲王,对付不了严嵩父子,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李逸吗?
受死吧你!
“父亲,要儿子做什么?”
徐大喜,如今他取代了严世蕃的工部侍郎职务,负责的就是修缮宫殿之类的活,这里面油水太多了。
徐阶不贪,不是因为他不想贪,而是没有必要贪。
只需要创造机会给自己的儿子、族人去贪,自然能反哺金钱给他,还能留的一个好名声。
“好好掌管工部,先稳定下来,再去找严世蕃的罪证。
他以前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次不要再把事情办砸了!
收敛你的臭脾气!若不是你当初一句‘不耻下问’,事情都何至于此?”
徐阶有些恨铁不成钢,跳脸嘲讽没问题,可事后被人打脸,还整的自己下不来台,这问题就很大了!
徐只是低头不语,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就算是新科状元又如何?
若不是皇上钦点,哪里轮得到他当状元?
你爹是谁,我爹是谁?一句不耻下问已经很正常了,这就受不了?
“算算时日,王子腾也该回来了。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工部的事情,回去吧。”
“是,爹。”
徐心里不以为然,他现在是首辅儿子了,地位自然不一样了,还怕别人不配合?
“东城兵马司?呵呵,李逸,这件事老夫和你没完!”
徐阶面目逐渐变得狰狞,入内阁给严嵩这种老狐狸当了十几年副手,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念头。
连把孙女送过去当妾都做出来了,这等丢脸的事情可没有少被人嗤笑。
如今一朝得势,以前的伪装在无人的角落显出原形。
严嵩父子得死,忠顺亲王也得死,李逸更是要不得好死!
若不是他们撮合商议,怎么会只让自己的孙子顶雷背锅?从而把他们孙子摘出去!
混账东西!
如今他贵为首辅,不抓几个立威,别人还以为首辅不值钱呢!
而此时的李逸却带着妻子和妾室严如玉去了严嵩府邸赴宴,这是严世蕃的践行宴。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山西当巡抚,鄢懋卿巡盐的事情没那么快结束,等他把银子收起来,那就是锒铛入狱之时。
就在下午,严嵩还去见了嘉靖,密谋了好长时间,换来了告老辞官和平安落地的回复。
只要把贪墨的银子交上去,送一个替罪羊出来,这件事也算揭过去了。
严嵩是嘉靖二十年的臣子,他若是出事了,嘉靖的脸上也不好看,名声也会受影响。
第170章 严世蕃:过年给你送美人
“东楼兄,此去山西一定要在短时间里掌握煤窑,技术上多提升。
煤窑坍塌对于开采很受影响,这都是银子,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和女人坐一桌,男人和男人坐一桌。
李逸边吃边说,这会都不叫小阁老了,叫他的字东楼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叫小严了?
严世蕃兴致不高,这算是被贬出京,若不是及时收手,现在他已经在必杀名单上了。
“此时我知道,我会尽快跟进。
此去山西,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以后京里的事情,还请你多担待些。
我敬你一杯!”
能让小阁老主动敬酒,这倒是一件荣幸之事。
“别介,这么说就有些结党营私了。
公事去衙门说,私事去千户所说。
今晚能来,也全是谈公事,是宗人府的公事。
我李某和东楼兄无私可谈,若是有什么美人进献,那倒是可以有私可谈。”
李逸可不上当,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里的那个是锦衣卫的耳目。
这里的一切都会呈报给嘉靖这个老道士,神京里的一切动向,锦衣卫就是连晚上宠幸了谁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出了神京,情报能力才会大打折扣,不然也不至于一个毁堤淹田真相也得宋慈去彻查。
李逸这番应对才是人间清醒,跟我聊私事就免谈,要是给他送女人,那就可以谈。
但也仅仅是谈女人,至于公事?
他不会参和,也不想参和。贪点钱,玩玩女人,这都在嘉靖的接受范围内。
不贪不占,那是宋慈和海瑞,有这两个已经足够了。
当一个俗人没什么不好的,把自己衬托的跟圣人一般,那是想干嘛?
严世蕃显得极为无语,原本还想着女儿嫁过去当妾了,好歹也是一家人。
怎么偏生就是如此的不谙世事呢!
严嵩拿起酒杯,适时敲打儿子。
“无忧确实跟你无公可谈,也无私可谈。”
这句话点醒严世蕃,能不能领悟就看他自己了。
“也罢。”
严世蕃放下酒杯,表情显得有些肉疼。
“你说的绝色确实有一个,我还打算自己收成第十房姨太太的,既然无忧有兴趣,那等过完后,她出阁了,便转送于你。”
能被严世蕃看上的,基本上都是绝色。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妻子是联姻,要贤惠持家,夫家和娘家互相合作扶持,维持利益分配,至于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不是五官残缺,这一点便无伤大雅。
至于纳妾,自然是垂涎其美色和身子,说白了就是个玩物。
不馋她身子和容貌,那馋什么?馋她年纪大,喜欢旅游、养猫和烘焙吗?
这不扯淡嘛!
“此事到时候再说,总之煤炭一定要先整好,再过几个月便是入秋了。
煤炭生意做得好,不仅能发财,到时候还能让不少百姓得以取暖,寒冬也能少死很多人。
哦,对了,道路也要修整好。
有了东西,运不出来,那也是白搭。”
李逸谈这事时没有一点拘束,他本来就是负责赚钱捞钱,只要别人没有这个本事,他就无法被取代。
说这事也不怕被嘉靖听到,只为赚钱,不为别的,这都无所谓。
至于为何不去找徐阶?
那也是扯淡,人家孙子刚刚被骟了,这时候上门,那不是看望,那是落井下石加当面嘲笑。
是真的不死不休!
“我晓得,晓得。不说这个了,来,喝一杯。”
严世蕃有些郁闷,他说的那个绝色是真的绝色,由秦淮画舫培养调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还懂得伺候人。
最关键的还是清倌人!也就是处子。
这行业的潜规则就是必须保证纯洁,否则无法当成礼物送人拉拢关系。
送个破鞋出去是几个意思?
嘲讽还是羞辱?那就不是送礼了,而是得罪人了。
这边刚刚结束晚宴回府,西苑那边的嘉靖就已经收到消息,连对话内容都一清二楚。
看着跪伏在地的戴权,嘉靖将书信放到了蜡烛上。
“无忧还没有去上任吗?”
“回主子,没有,说是等王子腾入京后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