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送走了东平郡王后,又马不停蹄的进宫去了西苑。
玉熙宫里。
嘉靖正用冰块纳凉,明明是酷暑的夏天,却还是棉衣长袍。
这修道修的有些莫名其妙,夏天棉衣,冬天单衣还开窗,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启奏父皇,儿臣想要跟父皇讨要一个人帮忙管理育婴坊。”
嗯?
嘉靖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解,顿时冷笑道。
“怎么?一万五千两的生意泡汤了,跑来跟朕诉苦了?还是觉得得罪了郡王,心里害怕了?”
毫不掩饰的说出这句话,明明半个时辰发生的事情,他居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份情报能力,着实是让人觉得惊骇,一点秘密都没有。
李逸知道谁是探子,陆文昭在这一点上做的还是很不错,将东厂和锦衣卫的眼线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平平无奇,只是一个婆子,只是一个相貌一般的婢女,却是一个探子在刺探情报!
知道是谁,要不要剔除,那肯定是装作不知道。
虽然有些不爽,可这就是皇权,就是可以这么明目张胆。
“害怕倒不至于,倒是那东平郡王大难临头而不自知。
他那儿媳儿臣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便是一个死婴,若是让儿臣出手调理,倒还有生还可能。
如今回家去了,必然是十死无生!此乃婴儿脐带绕颈,需要推拿手法便可缓解。
可惜啊,儿臣早就说过了,法不可轻传,要看诚心,那一万五千两贵么?
比起一个世子之位,那可是一点都不贵!他也拿的出这个钱,可就是不愿意。
此番过后,京中谁家生孩子,还不得来求儿臣。
嘿,儿臣背后有父皇,不偷不抢,不骗不占,怕他们作甚。逼急了,儿臣也不是好惹的!
道理讲不通了,儿臣也是略懂拳脚,大不了跟他们好好打上一架!”
李逸洋洋洒洒的说着事情,也不在乎这样是不是会降低自己的印象分。
一直以来他所扮演的形象就是忠厚诚实,只要对嘉靖忠诚,知无不言,必然不会有太差的结局。
瞧瞧杨金水就知道了,这家伙装疯卖傻,按道理来说,贪墨加上毁堤淹田就足够他砍头了。
如今只是发配朝天观去,那可是当苦役的地方,不是享清福的地方。
人没死,这就是忠诚嘉靖的结果。
死不死,有罪无罪,还不是皇上一句话,这便是皇权,这便是天子!
李逸也是眼热,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乖乖蛰伏吧!
嘉靖转过身,在案牍前拿起一份奏疏,边走边念。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人之迷也,其曰固久,是宽亦误,严亦误,其百姓迷栽。
朕亦迷也,尔等不迷乎?”
李逸满头的问号,不知道这老道士又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低头缄默不语,静待下文。
“台州九捷,东南十年倭寇一朝肃清。现在胡宗宪上奏疏要致仕养病,你怎么看?”
来了!果然就没有好事。
李逸心里猜透了点什么,于是问道。
“父皇可是胡宗宪受到了某些人的打压?还说是被严阁老给牵连了?
他胡宗宪一身本事,就想着要告老还乡,这可不行。
满朝文武,能实心用事者不多,儿臣算一个,胡宗宪自然也算一个。”
吕芳听得想笑,于是把头低的更低了。
戴权站在阴影处撇撇嘴,啊对对对,你就光顾着纳妾和挣钱了,也叫实心用事!
嘉靖都被说笑了,回到八卦道坛上,将手中的信函递给吕芳,眼神看向了李逸。
吕芳会意的接过信函,将信件送给李逸。
“状元伯请过目,皇上让您看呢。”
李逸只是扫了一眼,大致意思就是胡宗宪作为封疆大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今身体有恙,想着辞职回乡养病。
“父皇,若是朝局不能容胡宗宪,不如把他交给儿臣吧,儿臣的封地正需要这么一位镇山之宝呢!”
好消息!
既然你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话把嘉靖给气笑了,一个封疆大吏跟物品似得被随意交换,这还有什么尊严?
“你想保胡宗宪?”
“不是保,而是物尽其用,与其白白死了,还不如活着创造一点价值。
儿臣封地近来时有鞑靼掠夺,海边也有零星倭寇袭扰。
封地赚不到钱,清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孝敬父皇和皇后?
为了让清河能尽点孝心,儿臣自当是要竭尽全力的给她做好这一切。”
李逸旧事重提,借着尽孝心的名义上供而已。贿赂也是需要讲究一个圆滑的,直白的送礼,人家可不会收。
那不是胡扯嘛!要钱也得讲究个名正言顺,不然怎么叫官呢?
“呵呵,清河倒是有孝心。”
嘉靖什么都好,唯独谈到钱的时候,脸色会缓和许多,他也缺钱啊!
修道要钱,盖宫观也要钱,吃穿用度样样都要钱。
就是因为没钱,才需要从国帑里弄点,实在是穷怕了。
“你打算怎么做?”
“回父皇,儿臣打算让胡宗宪先回来调理一段时间身体。
年前或者年后再去封地,帮儿臣训练封地卫兵。
他也是公忠体国的人了,有他在儿臣也放心,就冲着他不贪墨,又深得将士爱戴。
也唯有此人能够担此重任,如此人物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逸也不怕直说,胡宗宪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至于他贪不贪,那肯定是贪的,只是没有那么离谱,无非就是借助族人之手罢了,自个倒是干净,跟赵贞吉没什么两样。
而且还有一点,嘉靖也是很看好胡宗宪,只是恼怒他不肯听话。
非要把对严嵩的恩情和对君主忠诚对等,这样的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嘉靖听后闭上眼睛,靠着道坛,手里把玩敲钟玉杵,久久没有言语。
“吕芳,把胡宗宪的致仕批了,再让他先回京城述职。
无忧,胡宗宪能不能帮你做事,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奴婢遵命。”
“儿臣遵命。”
没有说可不可以,只是让人自己去争取。
至于清流会不会把怒火转向李逸,那是已经转了!
背靠太子裕王,欺负一个女婿怎么了!
“回父皇,儿臣想要跟父皇讨要一个人。”
“谁?”
“杨金水!”
“嗯?”
嘉靖脸色凝重,眼神闪过一丝忌惮,莫非又要从毁堤淹田这件事里弄出点什么?
吕芳这时候接过了话茬,皇上不方便开口的话,他作为奴婢开口最合适。
“状元伯有所不知,杨金水已经疯了,被送到朝天观去,由蓝神仙看管,也是让他为犯下的罪孽赎罪。”
李逸心里一阵冷笑,疯个勾八!
相信杨金水疯了,还不如相信方皇后想跟他生孩子呢!
这不扯淡嘛!
“儿臣最近读了一遍道德经,又看了不少道家书籍,发现这疯病也不是无药可治。
育婴坊事关重大,必须要一个有能力,会处理关系,能欺下媚上的人来看门。
若是遇到了今天东平郡王这种不知好歹,还敢讨价还价的人。
用杨金水就能狠狠的治他一治,至于他犯下的罪孽,可不是在朝天观里享清福就能还清的。
他必须要出来做事,给育婴堂挣钱,去对付那些不知好歹的勋贵。
犯了事,可毕竟忠诚可嘉,必须让他缴纳一千万两的赎罪银,交不起就一直干活挣钱,绝对不能善了!”
李逸当然知道要怎么治疗杨金水了,对付装疯卖傻的人,他可是很有经验!
第219章 被身孕消息刺激的林黛玉
“你怎么就能确定杨金水真的疯了?”
嘉靖眸光深沉,他是最不愿意被人揭穿心思。只有杨金水疯了,才能保住司礼监,才能保住吕芳。
满朝文武都知道杨金水是假疯,可没有人敢揭穿!
你不让皇帝有面子,皇帝就能让你没里子!
“嘿,这种事好解决,白天让他正常,晚上再让他发疯呗。
间歇性发疯,也是一种发疯。
再说了,苦一苦杨金水,骂名儿臣来担,只要能挣到钱,面子算什么。
儿臣又不是清流,也没有名利新。根本不在乎什么名留青史。
上报君父,下体家庭,这辈子能舒舒服服的过下去,比什么都好。”
李逸提出了在大明来说很是新颖的间歇性发疯,这跟精神病杀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