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尝尝酸菜鱼吧,都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为自个想想,也要为蚰烟妹妹想想,你在这里喧哗打闹,让老爷知道了,会怎么邢蚰烟妹妹?”
迎春一句话便让她泄了气,精准拿捏了七寸!
邢蚰烟可是还没有过门的,甚至连确定名分都不曾。
现在能住进来,完全是因为林黛玉觉得她不错。
若是惹恼了李逸,真把邢蚰烟赶出去了,那到时候还怎么嫁人?
恐怕流言就要四起了,说是被破了身云云之流,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才没功夫跟她吵,自个整日吃斋念佛的,心思歹毒的很呢。
迎春,我可跟你说了,你得小心点王夫人。”
邢夫人瞧瞧的把王夫人如何把丫鬟彩云给逼得跳井的事情说出来,没有配小厮,也没有把卖身契给她。
就是折磨彩云家里人,逼得彩云死才罢休。
站在王夫人的立场,作为她的丫鬟,偷她的东西去讨好死对头赵姨娘的儿子。
这还是人啊!
彩云就不是人,而是一个车头彻底的畜生了。
这跟男女没关系,单纯的从人性角度去看,就是出生无疑。
“彩云?”
迎春俏脸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想起来了,本着不浪费原则,将奶茶拿起来一口气喝光。
“她确实该死,这点很正常。若是你的丫鬟偷了你的钱财首饰去讨好宝玉,恐怕你也一样会气急败坏。
这没什么,死了也就死了,正好是死了才一了百了,不办她们几次,下人就只会越发放肆,最后变成刁奴欺主!”
在这一点上,迎春反而是高度的跟王夫人观念相同。
她可以这么想,却不忍心那么做。能看到王夫人替她做了,自然是心里高兴。
邢夫人表情有些错愕,看着迎春打量了好一会,才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若不是瞧着你长大,我都以为你不是迎春了呢。
也罢,我知道以前我们亏待了你,可也是我没办法。
你爹的为人你也知道,昏聩无度,肚子里容不下一点墨水,对我也是没好脸色。
滚烫的茶水,一个不高兴就泼我身上,我也是命苦啊,这时候我能怎么办?”
酒意上涌,有些话也就说开了。
迎春倒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只是听闻过父亲对邢夫人这个续弦并不算好,可没想到会那么过分。
是真是假,迎春也不确定,可大体上来说,那是大差不差的。
“也是难为你了,蚰烟妹妹那儿我也说不上话。
若是你想帮她拾掇体面,可以来我院子,能不能被老爷看上,就只有天知道了。”
迎春难得大方起来,明知道对方要把邢蚰烟塞进来当姨娘,跟她争宠,偏生迎春还乐意帮忙。
还真是见了鬼!
不争也是争,团结拉拢盟友,也是一种争,以后若是能成,也是少不得可以分润一些雨露。
一个人是万万无法承受的,两三个一起,那还差不多。
朋友多多,敌人少少,那不就是雨露多多,活寡少少吗?
换成了是王熙凤,必然是会冷嘲热讽,把邢夫人说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能亲自上阵,把邢夫人和邢蚰烟给赶出去。
开什么玩笑?敢在她王熙凤眼皮底下勾搭她的男人,是把她当成了不发威的小病猫了么!
性格异同,处理方式也是截然相反。
“嗳,那可多谢你了,二丫头,你放心,蚰烟那里,我一定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她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跟你一样,与世无争,最是难得,以后肯定能好好相处。”
邢夫人喜出望外,只要迎春能给点便利,她再把邢蚰烟拾掇的漂亮诱人,不愁李逸不上勾。
要知道尤氏那边的两个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也是在虎视眈眈,盯着现在的姨娘位置呢。
今天的诰命封赏风波还未散去,加之李逸还那么年轻,只要进门了,以后还怕没有机会么?
前提是能进门,连门都进不了,就别谈后面的事了。
元春这边也是头疼不已,白净富态的俏脸很是为难,低声说道。
“娘,你可悠着点,别让夫君难做了,你是我娘。
大太太那边是迎春的娘,你说让夫君怎么做才好?”
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会影响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这两个自家长辈那里是来站台的,分明是来拆台的!
外人还在虎视眈眈呢,自个儿就先残杀起来了,真够蠢的呢。
王夫人又何尝不知道,只是拉不下脸。一向看不上的人,如今也想着拣高枝飞去,也不看看自个配不配?
“你也是的,人家都明晃晃的惦记逸哥儿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帮衬一下。
这些狐媚子一个个全都不是省油的灯,跟家里那个姓赵的狐媚子一个样。”
说起赵姨娘来,王夫人心里就来气,好好的一个家,非要加点狐媚子进来扰乱了秩序。
赵姨娘不就是仗着背后是贾母,每每生事,闹得府里鸡飞狗跳,跟王夫人闹腾起来,就是仗着贾政和贾母的偏颇,几番让王夫人吃瘪。
妾室翻了天,还让正妻吃亏,倒反天罡了,这要不收拾,以后日子还能过了?
元春多少知道点荣国府的破事,她都觉得丢人。
以前还说宁府脏,荣国乱,可能是谣言,不过是外人妒忌才说出的诋毁之词。
现在看来那里是诋毁了,分明就是事实好吧!
“这是女儿心里有数,娘就别管了,还是抽空去想想宝玉的学业吧。”
元春也很懂,知道弟弟是母亲的软肋,直接转移了话题。
果然,王夫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自己的小儿子,好不容易才怀的儿子,说是心头肉都不为过。
母凭子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靠不了丈夫,那就靠儿子,反正都是靠着男人。
若是贾宝玉中得举人,王夫人也算是重新回到勋贵圈子,有了功名在身,以前的关系也能回来一些。
说到底还是看地位和权势,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些日子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那可真是太凉了,凉彻心扉,差点没变成冰渣子!
“嗳,那你倒是说说,最近和逸哥儿说了没?
你弟弟有出息,你在府邸里说话也硬气些不是?”
王夫人小声的问道,可不敢大声嚷嚷出来,那样影响不好,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古代女子想要在夫家有说话权,一看嫁妆,二看娘家背景,有着两点,自己再有些本事,也不愁不能掌家。
“夫君说知道了,具体怎么样女儿还没问,娘亲若是等着着急,不妨自己去问问。
女儿开个头可以,若是一直追问下去,怕是回惹恼了夫君,得不偿失。”
元春心疼弟弟归心疼,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若是为了弟弟影响到自个,她还不是那种极品的伏地魔,就算是,也会被调教回来。
伏地魔要不得,败家娘们儿。
王夫人心里泛起了嘀咕,让她亲自去跟李逸说?似乎不太好吧,而且也没有这个情分。
“我如何跟他说得?”
元春眼眸微眯,脑袋闪过一丝计策。
“不如这样,下次夫君到我院子里时,我出去一会,娘亲趁着这个机会就跟夫君说吧。
成与不成,我都会快点回来,这样如何?”
嗯?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这样啊,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王夫人心里也没有个准,她能有什么好办法,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一桌上。
尤氏低垂着螓首,只顾着埋头吃吃喝喝,也不去管其他事情。
旁人赦封诰命跟她有什么关系?
跟邢夫人的急切是一样的,惜春跟她的关系不能说有冰冷,最多就是见面不说话而已。
还不如自己的两个妹妹,至少妹妹得宠了,还知道帮衬着点她一些。
惜春那是帮不了一点,说是嫂子,其实没有半点感情。
旁边坐着花枝招展的尤二姐,清丽火辣的尤三姐。
两姐妹心情都有些低落,能来蹭一下宴席是好事,可规格太过于高端,还出现了赦封诰命的现场。
一次就是好几个,可把她们给羡慕坏了,想要嫁进来的心思也是越发的热切。
只是不得其门,想要勾搭李逸,人却看不到,也没个人影。
就算是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妾室的面这么做吧?
“别想太多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就喝,逸哥儿可不是回回都能下厨。
这回也是沾了光,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尤氏看到两个妹妹无精打采,她才开口劝慰,这事也不急。
只要李逸有这个心,总归是会有机会的,无非就是时间长短,只要耐心等便是了。
“是,姐姐。”
尤二姐没几句话,她虽然狐媚,可斗争的本事却没多少,否则也不会被王熙凤和秋桐吃得死死,最后绝望吞金。
反倒是尤三姐,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元春,手腕上的翡翠玉镯,一个恐怕都要好几千两了!
头戴金钗,身穿霞帔,珠光宝气将那份气质衬托的更为端庄,端庄之中带着一丝诱人媚态,连她作为女人都看痴了。
若是她也能有着一份待遇,必然不会比元春差多少!
一向大胆泼辣的尤三姐,似乎也在想着法子,要么就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想法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确实大胆,九成的女子都不敢想,敢想的也不敢做!
这样做一旦被发现,做不好是身败名裂!
办好了,也会让男人心里有膈应,这得想了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秦姐姐,若是蓉哥儿能光宗耀祖,恐怕你也能封个诰命呢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