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加重了力道,故意的试探,行走在刀剑之上,他也是越发的胆大,有些恣意妄为了。
贾敏沉默了,开玩笑可以,可当真了,又有些迈不出这一步。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趴着,一个继续针灸推拿。
哎!
随着贾敏重重的一声叹息,似乎妥协了?
“你是家里的老爷,你说话我能不听么?
只是这毕竟不能让外人知道,乱嚼舌根,对你不好,对黛玉也不好。”
“我会处理好,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李逸很是得意,笑容也是变得越发猖狂起来。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可不得找点刺激的事情做吗?
找王夫人、薛姨妈,这叫刺激。
至于找贾母的,那不叫刺激,那叫疯子!
“知道了,我的大老爷,都听你的还不成么?”
贾敏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娇嗔,要拿捏李逸还是很简单的,只管迎合,伏低做小,要什么没有?
“嘿嘿,这才对嘛,真是乖,我走了。”
李逸也没想过更进一步,他是找刺激,又不是找死,万一有人过来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现在充其量也只是针灸治疗,谁也挑不出毛病。
贾敏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得拉人下水,她自己一个人不行,万一东窗事发,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老爷,王夫人找过我,说起过请你去指导宝玉的事情。
我那嫂子好不容易才怀了个哥儿,对宝玉可是宠溺的紧,为了宝玉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呢。”
这弦外之音,似乎是有点牵线搭桥的意思?
李逸听后,眼前闪过了王夫人的模样,别看她上了年纪,可保养的确实好,很是有着一番独特韵味。
“我知道了,若是她来了,晚上我会跟她说说这事。”
“走咯!”
啪!
走之前还不忘拍一下水蜜桃,颤颤巍巍的波浪涟漪,着实是赏心悦目。
贾敏微微叹息,可唇瓣嘴角却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她这个年纪还能彰显自己的魅力,足以证明自己了,能不开心么?
神京最近的气氛变得有些肃杀,这几天总能听到某个部门的官员被拿下。
昔日的官宦之家,如今惶惶不可终日。
倒是青楼生意依然火爆,官场上的神仙打架,也不影响凡人的寻欢作乐。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酒继续喝,舞继续跳,一片歌舞升平。
刑部衙门。
宋慈正看着卷宗,一张国字脸满是凝重表情。
这一次内阁下达肃整吏治,由李春芳主导,阁员宋慈、高拱、张居正和陈以勤为辅,彻查贪腐,祛浊还清。
明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暗地里的动作则是开始清洗严党官员。
严党的特点就是大肆贪腐,连遮掩都不做。
清流还好,贪也贪,至少还知道收敛一二。
两派都是虫豸,不过一个是真小人,另一个是伪君子。
御用班头赵中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
“大人,外头有人给你递信,是一个流浪汉,被人雇佣过来,说这封信事关大人清誉,请大人过目。”
宋慈有些疑惑,接过信封,上面没有毒药,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并且用上了火漆,却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地方用料。
打开信封查看,里面赫然是几个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连具体时间,钱庄兑换银票都在其中。
最关键的还是这些官员的名字,赫然都是所谓的清流!
都察院佥事兼风闻御史欧阳一敬,涉嫌跟谋反的前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刘东私相授受,准备用火烧街道商铺来诬陷指挥使李逸。
华亭县县令柴远勾结士绅欺压百姓,将百姓陷害破产,低价买田。
华亭县可是内阁首辅徐阶的故乡,而那些士绅也正是徐阶的族人,买了田自然也就是给徐家整个家族的!
还有兵部从事、户部从事互相勾结,指使商人贩卖盐铁等重要战略物资给蒙古和后金女真!
寥寥几个人名,背后站着的却是整个清流!
看到这里,宋慈也是深感头疼,这到底是谁!
谁给他挖坑了!
若是换成别人,指不定会付之一笑,将信件焚毁。
要么就是去找徐阶,好换取官位资源,表忠心。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内阁不是整顿吏治么?
那么好,现在贪官都给你列出来了,看内阁敢不敢查下去。
严党的官员倒台了,还有大把清理派系的举人学子等着补位呢。
可现在清流的官员也是被大片的拉下马,那么请问最后谁受益了呢?
若是两败俱伤,那么清流还会查下去么?
不查,那就利索结案,把人给放了。
若是不放,那就把他们都拉下马去!
什么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就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要死一起死呗!
宋慈不敢怠慢,他急忙进宫,去找到岳父李春芳商量对策。
他也不傻,和光同尘是要向好的人学习,并不是指同流合污!
可让他对抗整个清流,那就需要三思了。
查是肯定要查,可怎么查,查到哪一步,整哪几个替死鬼出来,这才是需要磋商的。
内阁值房。
李春芳又是一杯香茗,一份邸报,潇洒的一天又过去了,无过便是功。
熬个几年,让女婿地位稳定下来,他也可以向皇上致仕,准备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宋慈进门后看到了主位案牍后的徐阶,正在翻看奏折,于是脚步轻盈走了过去。
“阁老,有人检举,案件有了新进展。”
说罢,将手中的信函递了过去。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李春芳顿时心里一咯噔,难怪今天出门眼皮直跳,这是要出事了!
拿起信件拆开,看到白纸黑字的内容后,顿时深感不妙,这是要出事,出大事了啊!
刑部之前抓得都是严党派系官员,每一个却是都是贪赃枉法,只是金额大小,影响恶劣与否。
可现在被揭发的全是清流官员,甚至还有一个是能牵扯到徐阶徐阁老的。
事情有些闹大发了,不过看戏的不嫌事大。
“兹事体大,先去调查一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去吧。”
李春芳不懂神色,将信件递了回去。
“是,岳,阁老。”
宋慈心中大定,他不怕得罪权贵,就怕背后没有人撑腰。
嫉恶如仇也不是傻子,不是看到什么就往上冲。
等到宋慈走后,徐阶眼皮跳了几下。
“李阁老,这是有什么事?”
李春芳轻抚胡须,一派悠然自得。
“只是一些谣言,恶语伤人心,又不敢公堂对簿,我让宋慈去把事情调查清楚,还世间一个清白。”
“哦?是什么谣言呢?”
徐阶觉得有问题,要真是谣言,宋慈还会眼巴巴的过来请奏?
“呵呵,些许坊间传闻,说是朝中有人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兼并田地。
还有涉及到了陷害翰林院编撰状元伯李逸。
更有买官卖官私相授受的情况。
对了,徐阁老,明天是皇上为苍生祈福的日子。
我等还要写青词上祝词,就先去忙了!”
李春芳找了个由头躲开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怕被徐阶知道。
鬼知道这是不是背后牵扯到了宫里,先躲为敬。
做事滴水不漏,对上对下都能说得过去。
不愧是甘草阁老,有他没他一个样。
有人检举了,那派人去调查这很正常吧?
什么?
浪费司法资源?
那就上报内阁,然后呈交司礼监批红呗。
不会真以为这时候平头老百姓在告状吧!
徐阶眼皮急跳,眼神带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离去的李春芳。
好一个奸诈的老狐狸!
什么传闻,完全就是先斩后奏啊!
这肯定涉及到了某些重要官员,不然这老狐狸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