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这件事颇为蹊跷,刑部为何来抓人还不得而知。
当下还得撇清关系,让周瑞夫妇跟冷子兴断绝关系,让荣国府置身之外,方能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贾政很懂,这时候就是要断尾求生,避免家族陷于险境。
“你说得对,这件事你去办。
二太太那边等她回来,我亲自跟她说。
政儿,你多担待些,辛苦些。
等宝玉考了功名,一切都会好起来,贾家也会重新繁荣,老婆子我才有脸面去见你爹啊!”
贾母说的老泪纵横,一时间伤感无比。
应该不会有人对她有念想,除非是某个在三国的家伙。
贾政听得也是缄默不语,家族衰败,谁有颜面见祖宗呢?
李逸没做什么,可又好像做了什么。
让东城兵马司的兵丁家眷去散播谣言,这些长舌妇以往都是住在胡同小巷里,最喜欢的便是嚼舌根。
“嗳,听说现在抓得都是以前严嵩留下的官员呢。”
“未必吧?今天抓得好几个都是清流那边的。”
“你懂个啥?一家婆媳都还有八百个心眼子呢,谁知道是不是借刀杀人!”
“哎呦喂,这些读书人也忒阴险了些吧,自己人杀自己人?”
似是而非,一边扫大街,偶尔歇息的时候吹两句闲聊怎么了?
对于不识字的百姓,尤其是碎嘴婆子,还能引言之罪么?
就没有这个道理的!
第255章 纳妾秦可卿的奖励
掐着点,李逸到了刑部,说是去拜访宋慈。
过了好一会,赵班头才出来,拱手作揖做出邀请手势。
“大人久等了,宋大人在里面,请。”
刑部的人也不是傻子,春江水暖鸭先知,李逸带过的部门待遇都非常好。
锦衣卫不必说,天子亲军,据说以前也是粮饷时有时无,饥一顿饱一顿。
从李逸上任后,隔三差五的吃肉管饱,因公殉职还能有凤营抚养遗孀,某个活计,挣一口饭吃,孩子也能读书识字。
这可完美的解决了他们这些冲锋在一线的苦哈哈,刑部兵卒也不是安全无忧,遇到胆大的反抗贼人,死了之后抚恤金有没有还是一码事呢。
如果只是锦衣卫还好说,人家特殊嘛。
可东城兵马司也是如此,不仅自个有差事,还能拖家带口的过去谋差事。
对于底层的苦哈哈来说,扫大街算什么?捡粪便掏粪便运粪便又算什么?
脸面?脸面值几个钱?
这一切都是李逸带来的,这位可是妥妥级别的财神爷。
别看清流对于李逸都是咒骂,说他有辱斯文,不务正业,一个状元居然去当厨子,还去专营那些奇淫巧技,简直是丢人现眼!
可真正的基层官吏那是羡慕的哈喇子都留下来了,巴不得财神爷到他们那边去呢。
而且兵马司那些婆子还说什么李逸年轻,未来六部都走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去了哪里,哪里的好日子就好了,若是得罪了财神爷,哼,让你财运被断,一辈子当穷鬼!
这还真别说。
以讹传讹之下,有文曲星下凡,有武曲星下凡,怎么就没有财神爷下凡呢?
大多数人还是认可的,财神嘛,谁不喜欢呢?
现在的尊敬,未尝不是给自己留后路呢?
没有到大堂,反而是在里面的庭院,此时已经被挖开一个大坑。
仵作在宋慈的指挥下对尸骨进行处理,通过独特的烟熏来确定死者死因。
宋慈一向对谁都是不言苟笑,板着一张冷面,一副比圣人还要圣人的面孔。
如今也是堆起了一丝牵强的笑意,有些难看了。
“不知道李大人有何贵干?”
也不知道他是摆架子,还是不谙世事,连让人坐下奉茶的礼节都没有。
难怪刁光斗说过宋慈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若不是仗着有个好岳父,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此番前来有事相邀,坦白了说,刑部抓了一个官员叫做秦业。
他是我一个小妾的父亲,处于人道主义关怀,怎么也要来看看。
且慢。”
李逸阻止了宋慈想要说话的趋势,伸手虚压打断发言,自己则是继续说道。
“李某这次来不是为了求情,宋大人名声在外,我只是恳求宋大人对此案彻查到底。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这是自然,本官断案自有大明律背书,若只是如此,宋某应下了,李大人请回吧。”
宋慈根本不给套近乎的机会,秉公执法而已,有什么难的,况且他眼里也是容不得一点沙子。
“呵呵,宋大人别急,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刑部诏狱伙食差,我担心他在真相大白之前就死了,派人送来一点酒楼吃食给他,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李逸招招手,身后魏忠贤会意的打开了食盒,里面就是酒楼订购的佳肴,烧鸡和美酒。
说实话,宋慈对李逸的感官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能跟刁光斗同同流合污的人,是个好官么?
可李逸做的事情于国有益,着实是减轻了国帑负担,这也是宋慈佩服的地方。
因此就很是矛盾,人世间怎么可能有人既是清官,又是贪官呢?
“按照大明律,犯官不得与他人相见,请恕宋某无法答应。”
宋慈继续冷着面孔,一切都是按照大明律来办,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财力不去贪污,自然也就能如此谁的面子也不给。
今天给了这个面子,明天其他人来找怎么办?
要的就是一视同仁,铁面无私,能徇私枉法就不叫宋慈了。
“呵呵,好,可是临死之前,也得让他做个饱死鬼不是?
死刑犯死之前还能有猪头肉呢,这一点不算违反大明律吧?”
李逸对大明律那也是滚瓜烂熟,说白了很多东西在里面都是可以操作的,律法只是一个框架,漏洞也很多。
采用的也是人治而不是法治,人治可以谈感情,法治就是一板一眼。
换句话说,这便是自由裁量权!
宋慈眉头紧锁,忽然发出了一阵冷笑。
“不愧是能让刁光斗心悦诚服的人,李状元的本事,宋某也是略知一二。
那好,宋某就陪李大人走这一趟,请!”
玩猫腻的话,他不回答!到时要看看李逸玩什么把戏!
若是出现中毒而死,李逸也是逃不掉干系,来一个杀人灭口!
诏狱可不是好地方,刚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极度上头的酸臭味道!
脚臭、狐臭、发霉,腐烂的馊味混合到一起,在密封的环境下发酵一个月再被释放出来。
这一瞬间,那股味道足以让人呕吐到死。
宋慈面不改色心不跳,这点臭味算得了什么?他能验尸,佥骨,早就不在意这点事情了。
倒是以为李逸会受不了,结果转头看去,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奇怪的东西,类似江洋大盗的蒙面,又感觉不像。
“呵呵,这是防毒面具,任何毒气都无法穿透面具。
宋大人,你可真是心思歹毒,这味道不得熏死人?”
李逸嘲讽了一句,抬脚就往诏狱里走去。
丁白缨跟在身后,头上带着斗笠,还有黑色轻纱垂帘,脸上也带了防毒面具,并且全身掩盖在锦衣卫样式的漆黑斗篷当中,分辨不出她是男还是女。
在角落处,发现秦业被单独关押起来,此时已经是神情萎靡不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秦业,你的女婿李逸来看你了。”
宋慈点醒了一句,故意这么说,就是让其他犯人听到。
刑部诏狱又不是天牢,总会有人能通风报信,这也是给他们一个信号,最好把李逸也拉下水来。
这样一来清流的官员若是真的贪赃枉法,他还能借机拿下几个,有李逸在,面对清流的怒火也能少很多。
扛着大明律法的旗号,势必要横扫天下,澄清玉宇,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秦业有些疑惑,抬起满是污垢的面容,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
“你不是贾蓉,你是谁?”
这给他整不会了,他记得自己的女婿明明叫做贾蓉,是宁国府的嫡孙,怎么变成眼前这人了?
李逸也是有些无语,看了一眼使坏的宋慈。
“宋大人好心机,看你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没想到也是个心机深沉,手段腌的奸臣。
想要拖我下水?
呵呵,我告诉你,想要我跟徐阁老交恶,你宋慈还没这个本事!
凭什么就你摆出一副圣人还圣人的面孔?
抓住别人一点小过小失,就把人往死里整。”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世间!
人有七情六欲并非过错,这天底下,官场上哪有你这么死心眼的?”
“说得好!凭什么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就是,宋慈,你这个狗官,徐阶的走狗,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他徐家已经把松江府二十余万亩。
哼,你不是要讨债么!
老子告诉你,徐家就是松江府一霸,他们凭什么能占据如此多良田!
你有本事就去查啊!就知道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