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律,有官职者,不得纳妓为妾,不准娶妓为妻。
那不就是让他搭救这些千金小姐的吗?做妾很侮辱人,那就对了,要的就是侮辱贾家。
谁让荣国府居然威胁他主动退婚林黛玉呢?真是一群王八羔子!
一旦主动退婚,贾家的提携先别说,他就得先倒霉!
林如海生前不仅是漕运总督,还是巡盐御史。御史就是专门弹劾不平事的官员,是最没油水,也最难缠的主。
偏偏在同榜之谊下又很团结,对于同一年科举中举的同僚都会帮忙提携。
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跟林黛玉退婚,想都不用想,肯定要被上奏疏喷死。
贾母她们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李逸答应了,那肯定死的更快!
这种仇,怎么报复都不过分!
香菱几女看着李逸传授的五禽戏,感觉怪怪的,而且有些姿势也太不雅观了,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可一想到以后生孩子能好受一些,加上李逸自身就会医术的名声,她们还是无法拒绝这种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们是丫鬟,是妾室!
让老爷高兴,那才是第一要做的事情,她们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效果好不好不知道,可是一夜过后,元春本来想着回去荣国府省亲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
无他,她连走路都得被侍女搀扶。加上新鲜劲还在,没完没了,还有李逸天赋异禀,就只有如此了!
一天后。
朱七派人来回话,说张庆已经招供了,主谋就是楚王世子朱俊霖。
涉及到了宗亲藩王,这就不是锦衣卫可以继续追查下去的了。
难题又被抛回了李逸手里,要么轻轻放下,尊严尽失。
要么就此妥协,以后成为宗亲藩王随意拿捏的钱罐子。
提笔写字,龙飞凤舞的落笔,李逸将奏折拿起径直往尚书办公的殿宇走去。
李春芳看着李逸交上来的奏折,表情不动声色,这小子跟自己女婿宋慈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想掺合到这里面的事情,他提笔落款写下同意。
“陛下既然已经把宗人府的事情交于你处置,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把这份奏疏直接送到西苑,跟吕公公说一声,若是陛下要召见你,你就等着,不见你,你就回去继续办公。”
作为老狐狸,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凶险了。
尤其是这份奏疏里写着的内容,那可真是对皇室宗亲一点都不手软!
真当这些藩王宗亲没点用吗?先看看林如海怎么死的吧!
李春芳可不想死,他只想在史书上留个名字。严嵩知道用人,他自然也知道,用对了人,自己就倒不了。
严嵩用胡宗宪,李春芳用的就是宋慈!
“是,尚书大人。”
李逸接过被批注的奏疏,他是打定了主意,拼死也要跟楚王斗一斗。
当孤臣就得开罪百官,不容于宗亲,不容于勋贵,只忠皇帝一个,这才是最佳选择。
西苑,玉熙宫。
嘉靖刚刚打坐修行了一个周天,睁开眼瞥见了吕芳就在旁边站着,手里还拿着一份奏疏,心里就有些不悦了。
“又是谁的奏疏?内阁干什么吃的!”
二十年不上朝,脏活累活骂名都是内阁背,老道士最不喜欢议朝政。
吕芳佝偻着身子,声音越发的恭敬。
“回主子爷,是李逸李主事的奏疏,呈给司礼监,关于昨日楚王世子教唆国子监学子围攻礼部衙门的事情和处理结果。”
昨天发生的事情嘉靖是知道的,锦衣卫的作用就是充当耳目。
李逸的那番骚操作被朱七原原本本的禀告他,还拿了一壶烈酒给他。
饶是嘉靖不喜饮酒,也被这浓郁的酒香勾起了兴致。
一杯烈酒下去,浑身通透,连觉都安稳了不少。
“他说什么了。”
“回主子爷,李主事说原本只想罚楚王一年俸禄,小惩大诫,绝了他们把手伸向内务府。
可昨天楚王世子挑唆国子监学子围攻礼部衙门,严重违反了大明律,也违背了宗亲不得与官员勾结的祖训。
因此打算革除楚王世子朱俊霖继承爵位的世子资格,永不复用。
楚王管教不严,罚俸禄三年,并上交足金一百,进献庙宇,向列祖列宗告罪。”
吕芳也是觉得有意思,这才来回话。
前面的不重要,几个宗亲而已,折了就折了。之前不出手,是顾忌名声,免得被说手足相残。
后面的罚金一百才是重点!
这钱说是给庙宇给祖宗告罪的,可不就是换了个法子给他吗?
第34章 赐婚?不要不要!
“呵呵,下手倒是挺狠的!”
嘉靖笑了,能给他捞钱,还不会伤及他名声羽毛的臣子,那就是好臣子。
“戴权,这件事是朱俊霖做的吗?”
这时候在柱子阴影里才走出一个脸色苍白的太监,对着他躬身回话。
“回主子爷,是的,还有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也在其中。他们商议着把李逸拿下,再瓜分香水和冰块的生意。”
嘉靖点点头,听到冰块的时候有些诧异了。
“什么冰块?”
“回主子爷,李主事这段时间都在实验古法配方,目前可以古法制冰,还说等到天热后,再卖出去,又是一笔收入。
因为还在实验,没有完全成熟,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纳入纲领。
往常一块冰需要十两银子,若是古法配方奏效,能压缩到二三两银子。
等天热时,主子爷用冰块也无需节省了,李主事不愧是主子爷门生,学到一点皮毛了。”
吕芳抢先一步回答,这事跟他有关。也是适当的释放善意,最重要的还是引起嘉靖的重视。
嘉靖拿起放在一边的奏折,只是扫了大概。手里拿起玉杵把玩起来,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人在哪里?”
“回主子爷,就在外间候着。”
“让他进来。”
外面一点都没有拘束的李逸正喝着茶水,吃着糕点。哪有半点严肃拘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享乐主义。
得到宣召后,他将糕点一口吃掉,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学生拜见陛下!”
不谈君臣,只谈师生。
以往嘉靖都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喊他,可李逸确实优秀。能给他赚钱,还能当刀子,多好的臣子!
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听说你还拉了三个宗亲一起做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
李逸低着头,仿佛地板砖上有黄金。
嘉靖都被气笑了,还真有人不知死活去勾结宗亲成员!
“怎么?你打算给朕再来一次靖难之役吗?”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朱棣登基,就是通过靖难之役上位的,对宗亲的忌惮就从未放下过,可又不敢举起屠刀。
当初朱棣是燕王,也是宗亲成员,也有他们的默许和暗中支持。
总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吧?别人不要脸,他朱棣还要脸呢!
何故造反?就是因为削藩削的一个郡王自焚了,把大家都惹急眼了!
传到嘉靖这里,宗亲人士就两万多人了,占据了广袤田地,无需纳税,这财政可不得逐年减少吗!
属于是既怕兄弟饥寒,又怕兄弟佩玉鞍了!
吕芳有些侧目,微微低头不说什么。
戴权则是眼神闪烁,在思考嘉靖这话什么意思。
“陛下文成武德,学生也没有这个能力和心思。拉拢三个宗亲成员,也是打算借他们的手去打开其他地方的商路,赚更多钱。”
既然这么做了,预料的质问也在情理之中。
“呵呵,朕到是要听听你怎么狡辩。”
嘉靖是最忌讳臣子和宗亲勾连的,而且还明目张胆。连避讳都不避讳,把他当透明了是吧?
“古语有云,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结果何如?
在学生看来,宗亲和勋贵就是矛和盾。大明宗亲犯法不归官府管制,只有宗人府有权梳理。
历来无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们将这种恩惠视为理所当然,却忘记了这是陛下的恩德。
正是有着免死金牌在手,他们才会肆无忌惮的兼并土地,百姓耕无所田,税收收不上来,国库也就空虚了。”
李逸那是一字不提嘉靖修宫殿,起道馆,穷奢极欲的劳民伤财,把矛头都对准了宗室和勋贵。
他才不傻呢,他只想娇妻美妾,不想当海刚峰!
玉杵拍打着手掌,嘉靖的笑容越发的深邃诡异。
“所以你打算用宗亲成员去对付那些勋贵是吧?”
“学生不想对付谁,只想着给内务府打通商路,让陛下能在用银子的时候不发愁。
之所以拉拢宗室,是想着打压一批,类似楚王这种不懂感激圣恩,还胆敢把爪子伸到内务府的。
拉拢一批不得志,家中无钱,也无田地的宗室,他们缺钱,也最懂得感恩陛下,干活也最卖力。
让他们出面去打通商路,商路通畅,赚的越多,他们分的也越多,也就越卖力。
其实学生也怕被人捅刀子,加上势单力薄,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李逸说完就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