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套谁也看不出来的操作,被李逸一眼就看穿了。
在神医面前班门弄斧?
这恐怕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了吧!
看到吴淼水不为所动,李逸也大概猜出来了,妙玉的身份很特别,否则不至于连一个五品知府都如此为难。
越是难度大,就越是要快刀斩乱麻。
“怎么?是连锦衣卫的话都不听了么?
呵呵,看来有人向本官检举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李逸的表情很是玩味,也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就是丢出一个钩子,愿者上钩!
此话一出,知府吴淼水、通判袁封以及妙玉三人都是一阵紧张。
虽然只是片刻时间,一纵即逝,还是被李逸敏锐的捕捉到了。
“两位大人,切莫自误前程,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莫非这是你们的相好?
那倒是本官有些横刀夺爱了!”
李逸故意的扯开话题,没有往白莲教身上扯,倒是有些见色起意。
吴淼水冷汗直流,若真是被发现了,那他们白莲教也是顷刻覆灭。
京城还有一个京台大营,兵马三万。
领头的还是王子腾,距离天津也不过一百多公里。
若是率军平叛,以天津卫的情况,根本坚持不到半个月。
这里实在是距离京师太近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若是在江南,朝廷鞭长莫及,调动东南军队围剿也不是一件易事,还能斡旋一二。
妙玉咬了咬牙,脑海里疯狂计算得失利弊。
权衡利弊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只剩下妥协这个选择。
以锦衣卫的实力,想要拦住他们并没有十足把握。
除了百来号锦衣卫力士,还有接近五百人的兵丁,这些都是东城兵马司的人。
如今还挂着东城兵马司的官职,只要去了封地,立刻就能辞职。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挖公家墙角了,还合情合理。
最多也就是弹劾一句公器私用,算不得什么大事。
让衙门兵丁帮忙护送,说破天了也只能罚几个月俸禄。
俸禄才几个钱?一年到头也不过一百两出头。
就这钱,塞牙缝都不够呢!
也就是海瑞这种清官指望着俸禄过日子,其他贪官哪个没有点额外收入?
单单是靠着俸禄,早就饿死了!
“感谢两位大人,诊治两位大人家眷不过是行善积德,无须为了贫道得罪锦衣卫。”
妙玉转头看向李逸,嘴角勾着似笑非笑弧度。
“贫道可以跟大人走一趟,若是查清楚了贫道清白,还请大人放贫道离开。”
“哈哈,好说好说。”
李逸有些急不可耐的搓了搓手,看向三人。
“今晚的宴席就不吃了,本官要好好审问罪犯,来日备好补酒再来不醉不归!
带走,打道回府!”
锦衣卫压着妙玉和她带来的小尼姑一同出去,那份肃杀之气,明晃晃的刀刃都已经切开一丝血痕了。
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何总兵感觉这里面有猫腻,他也是起身告辞,不打算参和进这趟浑水里。
武官本来就是不能跟文官有交集,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往来,那是犯了忌讳。
并且文官统领武官,土木堡之变后,武官基本上就是见到文官低三级。
等到何总兵走后,通判袁封才有些焦急道。
“大人,那状元伯该不会是觉察到了什么吧?”
吴淼水这会没有了惶恐和后怕,指了指桌子。
桌上是筷子和一杯酒,指着一条海鱼,那是李逸动了一下,却没有吃喝。
袁封眉头紧锁,以他的智慧思考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这是?”
“这是让我们拿好处呢!
不管他知道什么,还是不知道什么,此番前来就没打算节外生枝。
京城也没有说要彻查天津卫的消息,那李逸想来不过是路过此地,恰好见色起意,顺便向咱们索贿!”
吴淼水右手抚着胡须,颇有些洋洋得意的分析。
这话让袁封不敢苟同,为了身家性命,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道。
“大人,我怎么感觉这李逸是在项庄舞剑啊?”
“噢?此话怎讲?”
吴淼水眼神闪过一道精芒,他加入白莲教也是无奈之举。
来到天津卫后,如果不加入白莲教,那么就会跟前几任知府一样,得了各种怪病,然后死去。
虽说都是不同的病症,都是因病身亡,可哪有连着五任知府都是如此的病死。
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那是谁都不信。
哪怕是有刑部官员来查案,也只能是得出因病而亡,没有半点下毒的痕迹。
查不到原因,就只能说是这里风水不好了。
“下官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人看不透!”
袁封并没有证据,只是觉得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吴淼水顿时就嗤笑起来,感觉?
这里是朝廷公堂,不是菩萨庙堂,说什么感觉,这不是惹人笑话么!
“呵呵,算了吧,就你也想看透他?
连内阁首辅徐阶都动不了他,那些亲王都跟他有生意往来,帮着宫里赚钱。
还娶了公主,自身又是金榜状元,你要是能看透他,你还至于是举人出身么?”
吴淼水这话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官场鄙视链里,进士看不起举人。
至于贡士?
能到贡士的,必然可以参加殿试,殿试百分百通过率,过了便是进士,因此不存在贡士,只会说进士。
除非是考中之后疯了,死了,既然是死人了,还谈什么规矩?
袁封心里恨得牙痒痒,进士了不起么?我去年买个表!
“呵呵,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多虑了。”
无可奈何,只能一句呵呵回敬一二。
“准备好粮米钱财,趁早把这位状元伯送走。”
吴淼水也懒得跟下属计较,他现在是巴不得送瘟神走。
“可圣女那边怎么办?”
袁封显然是担心妙玉那边。
“她走了不是更好么,这样一来天津卫就在你我掌控当中了,也不需要被人掣肘。
哼,那些指手画脚的贱民,也该给他们好好喝一壶了!
老袁啊,咱们寒窗苦读十余年,是来当官的,不是被那些贱民拿捏的!
没有了圣女,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吴淼水显然是一肚子坏水,就等着翻身做主人,摆脱白莲教的控制。
强迫、要挟,这种方式只能暂时让人屈服,往后不能收服,便会埋下内乱种子。
这不,已经开始出现苗头了!
吴淼水是来求财的,捞钱足够了,才能往上送礼,调往京城进入六部当京官!
可不是来这里跟这些泥腿子造反的,他一个好好的进士出身,跟白莲教造反?
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如此!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有锦衣卫过来。
丁修又换上了锦衣卫官服,虽然不喜欢这一套衣服,总觉得自己在为虎作伥。
可不得不承认,锦衣卫的名头确实是很好吓唬人。
“三天时间准备好十艘满载粮食的大船,还有一万两银子。
别问为什么,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若是泄露了半分,不仅仅是人头落地,你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嘶!
吴淼水和袁封倒吸一口冷气,十艘大船的粮食,这至少也是快接近二十万斤的粮食了,就算少一点,也需要十七万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大人,天津卫哪里有那么多粮食啊?”
袁封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面对锦衣卫的恐惧了。
丁修将未出鞘的苗刀一挥,直接把造价不菲的楠木座椅给劈的粉碎。
“你们没有,难道城里的就没有么?
怎么筹集粮食,那是你们的事情。
还有,莫要闹得民怨沸腾,否则上头怪罪下来,你们可就不是掉脑袋了,而是夷灭三族了。”
说罢,也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转身离开。
最后一句话让两人冷汗直流,袁封更是恐惧的被抽空力气,直接软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