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摇摇头,对于李逸的算计更是到了一个心惊的地步。
而且还跟她聊过一些事情,倘若以后有了身孕,又该如何掩饰等等。
育婴堂的另一个作用便在于此,她到时候住进去便是,若是觉得不安,还能来到北中封地,山高水远无人知。
只是在京城里,李逸还能照拂一二。
“你的两个舅舅和宁国府的贾珍也被罚了三万两,将以前做过的腌破事都给掀了出来。”
“如今他们恐怕是忙得焦头烂额,想要老爷拆借银两,因此渡过难关呢。”
贾敏说起这事的时候,脸色忽然一红。
因为那时候李逸显得很是兴奋,兽性大发。
看得出来,自己的两个哥哥和那侄儿贾珍恐怕是要遭罪了。
不仅是他们,母舅史家那边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三万两的银子,一个月时间,足够把他们给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真是好难猜呢!
怕不是尤氏、邢夫人都得给老爷传宗接代呢!
吃干抹净,不留一丝的念想。
贾敏想到这里,也不得不暗啐一句,自家老爷是真的小心眼。
当场不过是被威胁了要退婚,结果这个仇一直报到现在,还让人说不清道不楚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一想到自家老爷是一个小人,偏生某些地方还大的离谱,贾敏就很是无奈。
司琪后怕得俏脸煞白,戴着翡翠玉镯的小手互相紧握,用力得骨节都发白了!
她只是想着回去炫耀一番,也好给娘亲和外婆撑腰。
可万万没想到她们的胃口如此大,以自己那舅舅和堂兄弟的品格,要是出任为官,不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那都是对不起他们的为人!
“敏姨,求你了,教教我怎么回绝她们。
呜呜,她们辛辛苦苦将我抚养为人,为人子女实在是无法见死不救呐!”
司琪忍不住哭诉道,她是真的没法子,娘家人虽然混账,可若是没有了娘家人摇旗呐喊,她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除非依靠迎春,可迎春木讷怕事,根本就靠不住啊!
贾敏有些无奈,她轻抚额头。
“司琪,既然你叫我一声敏姨了,我也自然是把你当成亲侄女看待,也别怪敏姨说话不好听。”
“那是那是,敏姨和夫人都对我极好,我自当感恩戴德,哪里还能心有不满,那还是人么!”
司琪慌不忙的表忠心,她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走错路,那时候就晚了。
贾敏嘴角含笑,伸手轻拍了她的手掌,给她一丝安慰。
“莫急,以后不去管她们就好。
老爷有没有给你娘亲彩礼钱?”
“给了好像是一千两呢!”
司琪回想了一下,自己被纳妾,从丫鬟变成姨娘,扶正之后的当天就派人送去以一千两银子。
这足够她们花销好久好久了,若是用来卖身,脱离贱籍也是可以的。
贾敏松了口气,眼眸碧波流转。
“那便好,按照礼制,妾室收了彩礼后就是跟娘家断绝关系,不再往来。”
“老爷心善,让你等能跟娘家联系,那是老爷给你们方便,免得饱受骨肉分离之苦。”
“你大可以以此为理由跟她们说,她们若是胡搅蛮缠,那便报官处理。”
“有些人那是记吃不记打,你对他好是觉得应该,若是稍微有些不如意,便是骂你没良心,这般无耻小人就应该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一番话有些杀人诛心,也很不好听。
司琪听得一阵难受,贝齿轻咬红唇,眼眸带着泪光。
“我娘她们怎么会变得如此势利!”
贾敏微微叹息,她还指望着司琪能给她打掩护呢,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便过去了,说出来,那是大家都脸上无光。
一想到李逸要她生个孩子,内心就有点发颤,这未免有些过于大胆,过于让人不齿了吧!
人都是会变的,况且荣国府的奴仆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全是刁奴欺主。
稍微不注意,很可能就是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林黛玉这会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娘家人看到司琪当了姨娘,还被封赏了诰命,有出息了,就来薅羊毛了!
薅羊毛这个词还是从李逸嘴里听到的,这番用来,还是挺贴切的。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不代表着就必须接受了,凭什么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就要因为一句话被分出去给这些人?
振兴农村想起我,分瓜利益忘记我是吧!
司琪收拾了情绪,起身对着贾敏盈盈一拜。
“多谢敏姨指点,奴婢回去后便跟娘家人断绝关系。”
这是很残忍的决定,哪有人能无视父母,硬生生的忍受这般煎熬呢?
若非司琪娘和外婆不当人母,她又何必如此。
若是遭到了连累,以后怕是连母凭子贵都做不到了。
这一趟的京城风波更是印证了朝廷波谲云诡,稍微不注意便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清晨阳光洒落,将三女的身影拉长,空中多了几分入秋的萧瑟。
接下来几天李逸都在忙碌,却把林黛玉和司琪都带在身边。
贾敏倒是想去,可久经战场,还是未免有些双腿发软,只能是在府邸里休息。
到了这个年纪,都没有风花雪月的柔情浪漫,只有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的本分。
去视察农田,慰问麾下佃农,指导他们如何使用新型的农具,提升耕种效率。
每每看到面带菜色的佃农给自己下跪,千恩万谢,林黛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眼眸转向亲自下田,双脚沾满泥土的夫婿,更是满目柔情。
上马能定江山,下马能得民心,如此风流人物竟然是自己夫婿?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浮起了水雾。
田野风光无限好,空气中带着丝丝泥土腥味,微风拂面吹来丝丝凉意。
李逸看着千里沃土上劳作的百姓,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他并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想法,天下之大,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唯一能做的,便是让麾下百姓吃饱穿暖。
农耕屯田,山丘养殖,一件件事情慢慢来。
深山老林里隐藏了不少毒蛇毒虫,更有蛰上一针就能让人送命的马蜂。
要开垦山林,任重道远啊。
除了开垦农田,李逸还需要亲自绘画出脑海里的地图,跟海瑞、王用汲两人磋商。
将佃农全部迁移到水源附近居住,并且搭建三层高的泥砖宿舍作为佃农休息居住之所。
不准任何人私自建造房屋田舍,避免人员分散难以管理。
人员集中,每日的吃喝拉撒就很好统筹管理。
排泄物能集中起来制作发酵后的肥料,用以增强土地肥力。
一般良田在不施肥的情况下,连年耕作,两三年后变回退化成中田。
良田连年耕作,中田耕二休一,次田耕一休二。
肥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耕种只会导致歉收。
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那些读书人也不愿意,不屑于去研究其中奥秘。
都知道民以食为天,娶不到老婆无所谓,可若是没有饭吃,那是真的会造反。
不经世事的人只知道种田再种田,颗粒无收了也只会责怪不是风调雨顺导致的歉收。
这时候有了农业知识的李逸,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除了集中管理之外,也是为了防范后金鞑靼的掠夺。
田地被摧毁还好说,可若是杀了人,引起恐慌蔓延,导致治下百姓四散奔逃,那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还好海瑞和王用汲都是实在人,在听闻李逸对于良田、中田和次田讲解后,也都才恍然大悟。
两人都很及时的闭嘴,没有去说为何不全国推广之类的蠢话。
这其中牵扯到了太多利益勾结,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
首先别人凭什么相信?
其次这种技术为何要传授给他人?
最后若是折腾一番,最后毫无成果,谁来担责?
大明的官员要说实心用事的本事没有,可要说推诿甩锅的能力,那是一个比一个强。
“大体便是如此,只要操作得当,现在播种,过完年便可以收成第一波。”
“修正两三月,期间施肥养田。待到时节合适,继续播种耕作,循环往复,自然能够维持运转,还能有富余粮食。”
粪便尿液当做肥料滋养农田,农田产出粮食和农作物桔梗用来喂养家禽。
家禽成熟后宰杀反扑人类,如此的循环不息,只要不是连年灾荒,几乎是不可能出现任何波折。
有自己的治世之能臣称号在,封地只会风调雨顺,不会出现大旱和洪涝。
唯一需要防备的便是北边的后金鞑靼了,还有流窜过来的土匪强盗。
对于这些人,只能是依靠胡宗宪去调度兵马逐一击破。
瞧着不远处建造起来的泥砖窑炉,这是土法炼钢所用的熔炉,能够淬炼纯度不高的钢铁。
用来制造大型建筑和舰船或许不行,但是构造小型水库以及农具武器,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一切顺利,自己便能在封地拉起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
要粮食有粮食,要军队有军队,并且自己很多新奇的小玩意都可以在这里制作,通过码头运送到各个省份码头进行销售。
有着沈一石的经营能力,加上薛家作为皇商的渠道,不愁没有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