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内阁首辅可不是这么好做的!
扯来扯去,最终还是赵贞吉自己去找了忠顺亲王。
想要以势压人,高拱的资历加上裕王老师身份,还真不怕一个赵贞吉。
可结果也是可想而知,收钱的时候忠顺亲王比谁都利索。
可一听到是来借粮米的,他立刻就翻脸了。
跟大部分宗亲一样,舍不得把自己的钱财交出来,也根本意识不到一件事,那就是军队哗变了。
乱世之中,他们这样的藩王,没有多少兵权在手,又富得流油。
不得民心,连官兵都不帮他们,可不就是反抗起义军眼中的肥羊么!
反正都造反了,第一个杀的便是这些老朱家的宗亲藩王!
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抓起来!
赵贞吉碰了一鼻子灰,好歹好说也只是借了不到三天的粮米,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自己吃还不够呢,哪里能有粮米运输过去?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军队要稳住,要么继续掠之于商,要么就是掠之于民,让当兵的去百姓家里‘借粮’!
不用想,这肯定会激起民怨,这道命令赵贞吉还真不敢下。
骂名在身上,遗臭万年,他何必呢。
如此头疼的事情,还是让徐阶去头疼吧,让皇上去头疼把。
这是他们的江山,跟他赵贞吉有什么关系?
第292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逸的后手还不止这一些,按照动态地图分析,书信一封给胡宗宪,让他派遣军队将山海关拿下。
只要拿下了山海关这个重要的隘口,明军便进不来,整个辽东便是他的后花园了!
山海关有着天险支撑,不管是古代还是近代,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拿下山海关,相当于遏住了咽喉,后续是防守还是进攻,主动权都在自己这一边!
此时丁修已经帅军进入了山海关下,之前潜伏进去的探子也混到了驻守城楼要职。
打着大明军队旗帜,一路上风尘仆仆,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山海关下。
“站住!尔等何人!是那一支军队的,报上名来!”
总旗注意到了这一支军队,全是新式的火枪,后方还有他认不出的火炮。
若不是早早的有通报,恐怕此时已经是开战了。
“奉蓟辽总兵卢文生之命,入关协助戍卫营到山西平叛,此乃文书。”
一个小将骑马冲出,手中拿着一封文书。
见对方一个人来,总旗也是放下了戒备,让人将吊篮放下去,把书信呈递给山海关总兵祖大寿。
军营中。
祖大寿也是脸色发愁,之前不知道是谁泄露了粮草仓库所在,后金骑兵来袭扰一番后,将五万大军的轴重付之一炬。
尽管抢救及时,如今也不过是能支撑半个月。
京城动荡他也略有耳闻,加之如今大明烽烟四起,江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对于朝廷,他必然是忠诚的,可是如今大军军需耗尽在即,也是把他愁白了头发。
这是一个中年国字脸汉子走了进来,对其抱拳行礼。
“参见总兵,城楼总旗说有一只接近五千人的边军手持卢文生之命入关前往山西平叛。”
祖大寿接过信件仔细查看,上面确实是卢文生笔记,还有总兵印章。
只是沙场征战多年,他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三桂,锦州防御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卢文生还要抽调兵马去入关平叛,他难道不想要锦州了么?”
锦州失守,接下来便是山海关所部直面后金女真兵峰了。
作为沙场宿将,这点道理难道不懂么?
这人原来是吴三桂,要么说有些眼熟。
此时的吴三桂还没有降清,甚至看不起后金女真。双方打了那么多年,脑浆都打出来了,怎么可能合作?
除非山穷水尽!
“或许是朝廷之意?”
“舅舅,据说现在是清流一派把持朝政,比起当初严党恶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新科状元财神爷李逸都被迫逼的自尽,他们想出什么昏招也是不足为奇。”
吴三桂语气颇为不屑,本身武将对于文官就是势同水火,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
若不是兵部一直都是文官把持,武将没有地位,这时候就应该是听调不听宣了。
祖大寿心里一格登,他好像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想法,可是却想不起来。
“你听谁说的?”
吴三桂单手放在腰间长剑上,表情不以为然道。
“这事情军中将士闲暇之余都有提及,那北中封地军队伙食三天必有一顿肉,可把那些崽子羡慕坏了!”
北中夹在中间,北面是锦州,南面是山海关。
如此位置无险可守,当初徐阶等人建议给这一块封地,也完全就是不安好心。
可谁成想到李逸能化腐朽为神奇,利用锦州攻防战里,女真八旗想要围点打援的心思,来了一个反向围点打援。
一口气把两个旗的兵力几乎全歼,导致后金元气大伤,本来要拿下锦州的节奏又被进一步推迟,僵持在此处。
山海关这边也不会去主动袭击北中封地,那不是开玩笑嘛。
好歹也是公主和郡主的封地,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正在疑惑之时,前方传来了骚乱。
“不好了,有人夺取了城门!”
轰隆!
一阵火炮覆盖之下,猝不及防的关宁军被炸的人仰马翻。
伴随着一阵阵枪响,山海关隘口易主了!
当祖大寿整顿兵马时,跟隘口上的军队对峙,正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扛着苗刀,表情轻浮,眼神却锐利骇人的男子。
“你们想要造反嘛!知不知道山海关乃是兵家重地!”
丁修掏了掏耳朵,让军队去最快布置防御。
火枪兵进入女墙射击点位,后面的精壮汉子也开始将红衣大炮抬上城墙,只要有了火炮在手,再严加巡逻,山海关便是固若金汤。
“吵死了,现在山海关由北中军接管,你们可以选择归顺,要么就回去京城。”
“看在同属边军抗击鞑靼的份上,我家主公不想让你们的血在内战中白流。”
“你们去平叛,鞑靼我们来对付,两不相欠,祖总兵,你以为如何!”
闻言,祖大寿都气笑了,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他去了京城还不是死路一条!
擅离职守先不说,单单是丢失了山海关,就这个罪名,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好意,可是山海关由我们关宁军驻防,就不劳烦北中军的兄弟了。”
“你们从何而来,就回何处去,我也不想刀兵相见伤了和气。”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双方士兵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顶点。
丁修微微叹息,颇为无奈的说道。
“那我们就休战一天,冷静冷静,明日若是还没有改变心意,再来打一场如何!”
祖大寿哪里看不出对方的缓兵之计,当即就想要下令进攻,必须夺回山海关。
旁边吴三桂急忙拦着,不由分说道。
“舅舅,总兵大人,现在打不得啊。我军仓促迎战,没有云梯等攻城军械,即便是攻城也只是沦为活靶子。”
心里恼怒归恼怒,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就被麻匪给劫啦~
这换成谁都是心里不好受。
可形势比人强,这时候进攻,骑兵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小之又小,除了再城墙下当活靶子,还能怎么办?
“退兵!”
祖大寿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作为总兵和土霸主的荣耀不允许他投降。
可一旦撤退回京城,他会面临的后果一定是撤职罢免,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
丢失山海关的责任太严重了,一旦对方有反叛之心,从山海关直扑京师都不需要超过五天。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一路上无险可守,只能坚守不出,如今一来局面必然被动。
进退两难,一想到自己面临的局面,祖大寿是一个头两个大。
夜晚。
中军大营,灯火摇曳。
祖大寿看着面前的损失清单很是头疼,白天混战之中,伤兵居然高达一千多人,死亡人数也有三百多。
其中不少重伤员让他很是头疼,如今物资短缺,不仅是粮米难以为继,还有医疗药物也是短缺无比。
这些士兵要么是依靠自己熬过这段时间,要么就是在随后几天中因伤口溃烂而痛苦死去。
这一切的发生,他都无能为力。
归降是没有道理的,大明还没有灭亡,皇帝还在,他不可能投降。
可打又打不过,对方的火器实在让人惊骇无比。
与之对比起来,自己军中的火枪倒是成了烧火棍!
射程不足,威力也远远不如,这一仗打得窝囊啊!
巡逻营地归来的吴三桂,落座后缄默不语,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祖大寿将伤亡名册放下,揉了揉眉心,无比疲惫。
“有事就说吧。”
吴三桂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