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若是薛宝钗有了儿子,要争夺太子之位,需要招贤纳士,办差事,当母亲的便能从这份嫁妆里拿出一些去支援。
自己儿子自然是自己心疼。
至于没有嫁妆的妃子,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咯。
这乍一看还真是对薛宝琴好的很,还送她钱财。
薛宝琴听了这话后心里一咯噔,她总觉得没有好事呢!
对于自家堂姐无利不起早,工于心计的为人可是太清楚了。
在金陵时便是帮助薛姨妈去打理薛家生意,多少名门子弟想要联姻都被她耍了手段拒之门外,还让人无话可说。
薛宝琴可不傻,她只是没有薛宝钗那么精明罢了。
明亮的眼珠滴溜乱转,在思索其中利益得失,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姐姐,我不想去京城嘛,就想着待在北中好不好?”
她没敢问现在的局势,对于商人来说,消息是很灵通的,只是没有深入了解更多机密。
山东自成一块,梁山泊和当地士绅打成一片,连朝廷都无法插足。
祖大寿在山西吃了败仗,原本顺风顺水,打不过北中的火枪军,还打不过你李自成?
从进入山西后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了太原,想要一雪前耻,将在山海关丢掉的面子都找回来。
结果就是被严世蕃误导,配合李自成前后夹击。
若不是关宁铁骑战斗力实在强悍,连八旗兵都不敢与之正面交锋,拼死杀出重围,祖大寿估计已经壮烈殉国了。
饶是如此,关宁铁骑也已经不足两万人,只能被迫退守山西边界。
江南那边的局势也不是很妙,大明军队节节败退,已经退到了江苏。
依靠多年经营,和朝廷对宗亲商人开刀来维持军费。
宁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说是张居正妖言惑众,导致皇上对宗亲勋贵下手,手足相残。
这么个理由几乎是一呼百应嘛,不想被屠戮和抄家的宗亲可不得猛猛回应嘛。
就这样携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宁王将俞大猷打的节节败退。
方腊也是有两把刷子,不过就是在打到杭州后就停下来了,根本不打算继续北上。
若非他在后方,让宁王有些如芒在背有所顾忌,恐怕俞大猷和戚继光都挡不住他的兵锋。
这些消息只要有能力者,都是可以去了解的。
薛宝琴这一支分宗跟薛宝钗这一支,父亲之间乃是亲兄弟,背靠薛家皇商的渠道,对这些事情也是有所了解。
自然是看出了大明风雨飘摇之际,过京城而不入,不想去踩这个火坑!
这不就来北中投靠薛姨妈了,顺便打探一些情报。
薛宝琴主动给堂姐倒了一杯红枣茶,在旁边陪着笑。
“人家才不想嫁过去呢,嘻嘻,姐姐,你帮我把这门亲事退掉好不好?”
这就有点意思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力决定自己婚姻大事。
现在自己跳出来不想成亲,还想要悔婚,多少有点叛逆期到了。
微风吹起几缕青丝,精致耳垂上悬挂翠绿玉石耳环,与白皙天鹅颈形成一副唯美画卷。
薛宝钗浅浅一笑,那抹若有若无的高贵气息衬托她如仙子。
“怎么?你有中意的男子了?”
没说好不好,也没说行不行。
薛宝琴有些闷闷不乐,又被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呢,姐姐,我就是觉得。”
说到这里,还左右看了看,显得紧张兮兮,勾起人内心好奇。
偏偏薛宝钗是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致志的看着池塘,关心鱼儿有没有上钩。
薛宝琴这番作态简直是在瞎子面前卖弄骚姿,一文不值!
“我觉得啊,这大明可能哪天说没就没了呢,我才不想嫁过去。”
“到时候变成了亡国之女,想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都没机会咯!”
有些事情最好是一开始就别去做,保留清白之身,总比残花败柳要强得多。
其实残花败柳指的是青楼女子,公车是这样的。
薛宝钗颇为诧异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堂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是堂妹这么觉得,还是薛蝌这么觉得?
“想法不错,你就待在北中,那梅廉还能派人来催促不成?”
“他敢来,我就敢让人将他丢到海里喂鱼!”
话语风轻云淡,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丢海里喂鱼?
嘶!
不愧是敢于给林妹妹下毒的女人,王家基因果然强大,刻在骨子里的不择手段!
若非有李逸声名在前,又有尤三姐这么一个例子摆着,薛宝钗还真不会如此乖乖的。
再说了,下毒这种事情也只是建立在那时众人都抛弃了林黛玉的情况下。
现在让她下毒做坏事,薛宝钗可不傻。
没有绝对的把握,也没有这番必要,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什么毒呢!
这不代表着她就好说话了,对于外人来说,弄死了也就弄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没办法宫斗,还没办法将外人收拾致死么?
薛宝琴听得眼皮直跳,她也来了几天,见识过这里的集权程度。
十几万良田全是官府的,哪有地主老爷敢冒头的,敢阳奉阴违的,全部挂在路灯上。
薛宝琴虽说是妾室姨娘不管事,可真要杀个人,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理由还好找的很,只要不是无理取闹,谁敢不卖一个面子?
更何况梅廉还是大明的官员,现在都明着造反了,还管你这那的。
用前朝的尚方宝剑斩本朝的官?好大的胆子!
“那,这,多谢姐姐了。”
薛宝琴有些悻悻然,自己的想法似乎被看穿了呢。
“别多想,好好待着就行,若是遇到了心仪的男子,跟姐姐说,姐姐帮你说媒。”
薛宝钗嘴角含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勾着薛宝琴的心思,再给她说道说道封地情况和军事实力,不愁她不上钩!
妾室想要争夺宠爱,还有什么比像夫君献上自家姐妹更合适呢?
另一边,玄天观。
这里是家庙,也是王夫人和贾敏她们的临时住所。
上了年纪,有了春秋,在外面面对年轻的姨娘有些尴尬,索性搬进来住。
等生下了孩子,有了名分,李逸称王之后便能将她们纳为妃子,也算有个交代。
薛二太太怀着忐忑的心思来拜访妯娌薛姨妈,这次是来投靠人家的,哪曾想薛姨妈都住到王宫里来了。
当她看到薛姨妈的时候,脸上闪过震惊神色,红唇微张,很快便恢复平静。
只是眼底还有深深的惊慌,这太荒唐了!
薛姨妈和王夫人以及邢夫人在一起打牌,三个半老徐娘如今都是穿着宽松丝绸华服,隐隐可见微微隆起的弧度。
这是有身孕了?
薛二太太心神恍惚,自家那大伯早死了好久了吧?
这会是连骨灰都找不到的。
那薛姨妈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薛姨妈一开始也是不想见人,可后来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妙计,便想着拉人下水。
她被李逸承诺过会将她纳为妃子,如果她不想,也可以养在外面,孩子生下来去继承薛家。
如果薛蟠活死人的身份没有办法解决,她倒是乐意这么做,至少也算是给薛家留了个后代,对得起薛家了。
可等新朝建立,薛蟠活死人的事情就不算事情了。
前朝的案件跟本朝有什么关系?
你们抓周树人,关我鲁迅什么事?
“哎哟,是二太太来了,坐吧,同喜,倒茶!”
薛姨妈白白胖胖的富态脸颊堆起笑意,一看就是旺夫的面相,那股子成熟的韵味挥之不去。
虽说老蚌怀珠,可精神很好,又不是小姑娘没有经验,这会该吃的吃,该玩的玩。
“见过大太太,见过两位夫人。”
薛二太太有些尴尬的对着三人打招呼,三个女人都有了身孕,而且珠光宝气的,一看便知道非富即贵。
邢夫人还特意显摆了一下自己的翡翠玉镯,这可是她有了身孕后的奖励。
一辈子也没有个自己的孩子,如今有了,可不得加倍珍惜。
至于贾赦?
不熟,真不熟!
别在给她写信了,她怕李逸误会!
大丫鬟同喜也是挽起了妇人发髻,眉宇舒展,盆骨也打开了不少,典型的小妇人。
端着茶杯过去,给她倒了一杯红糖姜茶。
“二太太慢用。”
作为伺候薛姨妈的丫鬟,从金陵那边一路过来的,自然是跟她认识。
“谢谢,咳咳。”
薛二太太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拿起手帕捂嘴。
薛姨妈还没说什么,王夫人就皱起了眉头。
“身上有病?”
这话问得可是一点都不文雅,甚至有些低俗。
邢夫人也是脸色一变,笑呵呵的表情也变得恼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