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上什么亚、吉泽什么步,他一个不认识。
这次连胡宗宪都忍不住高看李逸一眼,能抛开成见,直指本源的人,都是有志之士!
“此事内阁拿出个章程来!”
严嵩会意的起身,这是敲打,也是警告,更是告诉他要把事情办好。
“回皇上,臣以为让胡宗宪辞去浙江巡抚的兼职,只任浙直总督一职,
他既能够把握大局,又能够多出心思用在剿倭上,今年海上商路必须打通。
织造局五十万匹丝绸的生意一定要做成!
这些事情责令胡宗宪尽力去办。”
这只是为了让严谠发挥出应有的能力-给皇上捞钱、办事、背锅。
若是没有了这些作用,他们父子两个就离死不远了。
一番话说进了嘉靖心里,之前生意被抢,他早就对裕王有了成见。
不管这是不是裕王授意的,他是清流背后靠山的事情改不了,是不是屎盆子都要扣在他头上。
“这才是老成谋国的话,至于浙江改稻为桑和赈灾的事情,内阁拿出一个章程来。
该办的要办,该赈灾的要赈灾,该做事的也要做事。
宋慈,你负责去浙江调查。回头内阁拟个章程,确定人员。
裕王,你是准太子,有监国熟悉朝政的责任,缺上的位置,你向内阁举荐。
无忧,等你和清河完婚之后,到浙江去给皇后买药。
戴权,给他安排一个锦衣卫差事,协助宋慈调查。”
嘉靖一口气安排了四件事,每一件都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宋慈是什么人?在百姓眼里是刚正不阿的好官,在勋贵眼里就是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派他去浙江,搞不好真的会牵扯出一大批官员。
严世蕃最为紧张,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爹,这得安排安排了,不然真得出事!
还有就是裕王被亲口承认是太子,至于什么准太子,那都是走过场罢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他还能给谁?
至于最后一件事,李逸被免去了内务府的职务,可现在却领了锦衣卫差使,这一来一去的,权柄更甚了!
至于锦衣卫名声臭,读书人不屑于与之为伍,那是没机会也没资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真要硬抗锦衣卫,谁都发憷。
看着清流一派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严谠这边是又气又怒。
四人刚刚应承,严嵩那边出招了。
确实,他们已经跟裕王关系闹僵了,可这不代表着就没机会了。
“回皇上,听闻状元伯医术高明,裕王妃近来一直病痛缠身。
裕王乃是准太子,天家事就是天下事。臣请奏让状元伯给王妃治病,以保我大明千秋万代。”
嘶!
这一招狠啊!
裕王是准太子,还生了一个儿子,未来的世子。
可这世子不是正妻所出,而是侧妃李妃所出,这里面就很有猫腻了。
原本因为肺痨这种不治之症导致被雪藏,免得传染给别人,古代得了肺痨(肺结核)基本上就等于死刑。
古代药方只能缓解,无法根治,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对应药物。
而要制作这些药物,涉及到了近代医学,某些药物还需发酵,制作流畅复杂。
要进行研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李逸有办法,虽说用土办法制作药物,疗效没那么好,可吃的时间长了,也是可以根治。
药物、搭配药膳加上针灸和中医滋补,这肺痨根本不是问题。
贾敏如今就活得好好,除了身子虚一些,其他一切正常。
在练习了女子五禽戏后,身子也越发的好起来。
这一切谁都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明知道李逸做的过分,可大部分人都保持理智没有去把他得罪死。
一个有着高明医术的人在权贵眼里就是高级牛马,就是一条狗。
可若是此人乃是状元出身,又是皇上眼前红人,还娶了公主,那谁敢得罪他?
谁敢保证自己没事?
这年头得了风寒都有可能死,万万不能得罪李逸,真到了有事哪天,人家不救,或者狮子大开口,那怎么办?
得罪一时爽,生病直接火葬场。
嘉靖表情有些古怪,倒不是说不行。
而是李逸的法子有那么点逾越了男女之防,虽说现在还没有严重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地步。
可这被看光了,谁都会心里有些膈应。
他能接受,不是有什么癖好,只是单纯的已经不碰女人了。
加之李逸身份复杂,有林如海女婿的身份,对林如海的恩宠也会延续到他身上。
加上每次治病都有戴权盯着,也就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
治病是嘉靖自己提出来的,事先也知道流程,路是自己选的。
可裕王妃就不一样了,这多少得让裕王自己同意才行,加上治好了王妃,不就可以跟李妃打擂台了吗?
严谠再押宝正妃,为的就是以后裕王登基后,好有一个给自己说话的人。
后宫不可干政,可枕边风威力也是有的,只需要活着,那便是一种威慑。
“此事还要裕王点头,别忙着同意,等会留下来陪朕吃顿午饭,试试你妹婿的手艺。
无忧,你先去准备,朕今日要吃到金玉其内。
严阁老、徐阁老,宋慈你们也留下来用膳。”
能被留下来的都是被委以心腹的,倒是宋慈被留下,这多少让人有些诧异。
宋慈就是标准的清流官员做派,可是他并非清流,也不屑于与之为伍。
在他看来,所谓的清流和严谠都是一丘之貉。
比起这个,众人更在意的还是嘉靖的态度。
这李逸还真是会钻营,又是香水,又是当厨子的,圣贤书不读,偏偏读些奇银巧技。
还真别说,让他成功了!
第67章 阁老你儿子的锅我不背
裕王在听了吕芳的话后,表情显得很是精彩,主要是这个诊疗是有些让人浮想翩翩,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吧。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嘉靖,只见父亲端坐道台上打坐。
“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让李逸给母后诊疗,这合适吗?岂不是被看光了?”
有时候身家性命和名节比起来,孰轻孰重只看个人思虑。
“父皇,此事全凭父皇做主。”
“混账,那是你妻子,自然是你做主,爱治不治随便你。”
嘉靖都被气笑了,都当太子了,能不能有点决策?
裕王被骂了一句,有些期期艾艾的小心回应。
“如此便让李逸帮忙给王妃诊疗吧,此事还请吕公公派个知心人帮忙照拂一二。”
这是明摆着告诉嘉靖,我同意了,有什么猫腻,也是吕公公派人看着的,跟我无关。
“王爷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吕芳巴不得有这样的事情呢,这件事还得让干儿子冯保去做。
虽说有风险,可风浪越大鱼越贵!
会不会得罪世子生母,这倒是次要,只需要陪在世子身边,以后都不成问题。
只要世子继位,冯保的地位也会变成跟他一样,牢不可破。
从小陪着长大的太监,只要不是太差劲,都会得到荣宠拔擢。
很快一桌子简单的饭菜就被端上来。
餐桌中心,几束淡雅的鲜花作为点缀,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桌上已经上好了菜,清蒸海斑,鱼肉洁白如玉,上面撒着几缕葱花和姜丝。
还有一锅慢炖佛跳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造型独特的漆黑臭豆腐。
“不愧是状元伯,多才多艺。”
徐阶皮笑肉不笑的夸赞了一句,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嘲讽。
“多谢阁老夸赞,术有专攻,在阁老面前,小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改稻为桑,充盈国库都压在阁老身上,阁老才是多才多艺。”
李逸也是微笑回应,直接把帽子扣上去了。
改稻为桑是一步死棋,谁不知道?
原本有内务府充盈内帑,这步棋走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国库空虚,只要嘉靖自己腰包够饱就行。
眼下清流夺了香水生意,美曰其名充盈国帑,结果自己弄得一团糟。
接下来不可得背锅吗?
“说起来那香水、冰块都是状元伯的主意,若是得空,还请到户部指点一二。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老夫在这里拜托状元伯了!”
徐阶直接放大招,还煞有其事的对着李逸拱手作揖。
李逸直接闪到了一边,可不受这一套。
“别介,我可不接烂摊子,谁搞砸的谁收拾。
充盈国帑是阁老的事,从来只有架起大锅煮白米,没有架起大锅煮道理。”
徐阶脸色一黑,这小子说话是一点都不婉转啊!
“好了,先吃饭,内阁的事情你们回去再议,事情办不好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