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不是那么回事,那不好意思,别怪皇帝没提醒你,没准下一个身败名裂的就是你。
朱厚炜相信,只要诸明脑袋没抽抽,就绝对没有赖着不走的道理,否则就是自找难看!
“这些捐资建学的商贾应该多多嘉奖。”朱厚炜想了想说道:“朕也算是变相支持王守仁一把,朕就赐幅字吧。”
说完这话,朱厚炜提笔写下‘积善之家,助学之门’八个大字。
“主子这笔力越发雄健,已然不输古之大家。”任兴连忙拍了一记马屁。
“朕也这么觉得。”朱厚炜呵呵笑了笑,对于自己的书法,他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任兴这马屁不算是拍在了马腿上面。
“这幅字刻出来送给那些捐了三座乡学的商贾,告诉他们,朕对于他们捐资助学的举动很满意,作为商人,取之于民,能用之于民,才算得上是善商。”
“奴婢记下了。”任兴连忙点头,心里面还在感叹这些商贾当真是走了狗屎运,捐了三所乡学,就能得到天子赐予的善匾,这买卖做的实在是太划算了。
“另外,那些捐了五所以上的商贾可以安排他们进京,朕可以当面嘉奖,还可以交些生意给他们去做。”
任兴再次应下,主子玩的这手,目的太明确了,就是给天下商贾释放一个信号,告诉他们,他们捐资助学的事简在帝心。
如此一来,王守仁再去其它地方兴学,估计都不用他开口,巡学衙门就能被商贾踏破掉门槛……
让诸明滚蛋和嘉奖商贾对于朱厚炜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吩咐过了也就完了,随手拿起严嵩的奏章仔细阅读了起来。
清查天下矿藏,听起来这个工程浩大的一塌糊涂,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原因很简单,这得要从天底下矿藏的稀有程度和贵重程度去入手。
天底下的矿有哪些?
金矿、银矿、铜矿、铁矿、盐矿、煤矿、油矿等等。
盐矿已经可以忽略,上次的盐改几乎是将大明的盐业彻底洗牌了一次,就算还有小型的盐矿或者盐场基本上也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油矿,也就是石油,这个时代叫黑油。
在后世石油的重要性无需多说,阿拉伯那些国家靠着石油富的直接流油。
和工业息息相关,拥有无比重要战略地位的石油,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没能体现出其真正的价值。
作为一名后世人,朱厚炜岂能不知道石油的重要性,然而尴尬的是,就算知道朱厚炜也没动过石油的心思。
或许是思维和认知的局限性,朱厚炜知道石油可以分离出汽油、柴油、煤油、柏油等等。
但是这些东西的用途呢?
没有飞机没有汽车,朱厚炜都不知道汽油还能干什么……
第263章 经济
当然朱厚炜对汽油用途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比如可以制作火油弹,这玩意威力不小,杀伤性也确实强,不过朱厚炜兴趣不大,毕竟论起军工,朱厚炜最感兴趣的还是火炮和火枪。
如果通州的军工作坊内能造出超远射程的榴弹炮和马克沁机枪,那朱厚炜就敢说地球上所有的武装绑在一起都是垃圾。
当然这并非是不切实际的奢望,但是至少在十几年二十年内,朱厚炜没想过,毕竟想要做到这一步,首先要实现的是工业流水线。
如今通过十几年的努力,让鸟铳成为燧发枪,又让前膛枪变成后膛枪,后又熟悉刻画膛线,已经让朱厚炜感到非常满意,拥有底火的米尼枪不敢说吊打全世界,至少消灭掉看得见的所有敌人,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一步去走,朱厚炜想法多了去了,他还想有轰炸机有核弹呢,要是有这些,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先朝倭岛上面扔个百八十颗,炸沉了最好。
除了汽油外,还有柴油、煤油,这两个没啥好说的,柴油和汽油在当前的作用同样不明显,而煤油,朱厚炜只知道煤油灯……
至于柏油倒是个好东西,因为这玩意可以铺路,而且铺出来的路平整、美观还结实,至少比混凝土水泥路要强上一些。
总体来说,石油矿的提炼价值在当前还是太小,所以朱厚炜压根没将油矿算在内。
对于朱厚炜而言,真正要清查然后收归国有实现承包制的只有银矿、铁矿、铜矿和煤矿。
金矿之所以不考虑,是因为价值,不是说黄金的价值低,而是金矿的产量在当前的淘金技术下实在低的发指,所以直接被朱厚炜忽略。
而铜矿非要重要,因为铜是如今市面上最主要的流通货币,然而在华夏大地上铜矿储备本就不算丰富,所以铜矿尤其是储量多的,诸如德兴铜矿就绝对不能放过。
当然,朱厚炜对于货币的终极目标永远都是纸币取代贵金属,但是这事急不来,想要恢复大明百姓对纸币的恐惧,想要让纸币摆脱宝钞的阴影彻底将信用建立起来,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事。
如今几名商人能利用自己的产业,强制性以纸币结算来建立信用度,已经让朱厚炜非常之满意。
想要让纸币成为大明的硬通货,信用的建立和不滥发滥印才是关键,宝钞之所以贬值到了最后一文不值的地步,根源就在于滥发。
这事也确实有些可笑,可笑当权者完全没有一点点的经济学常识,以为疯狂的印宝钞,就能让国家摆脱财政困境?
却从来没有想过那就是一个烂泥潭,印的越多,纸币的市场购买力就越低,再接着就是通货膨胀,而通货膨胀的代价就是贬值,彻彻底底的贬值。
有多少黄金白银的储备,不管是建立金本位还是银本位,纸币的数量或者说价值都是恒定的,比如有一万两黄金的储备,那么纸币发行的量就最多只能是黄金储备的一倍,或者再稍微多一点。
黄金只有一万两,你却要印一百万两的纸币,通货不膨胀才怪,甚至一轮挤兑就能让钱庄直接破产。
信用没了的代价就是至少在朱厚炜当皇帝的时间内,再也不用想纸币成为主流货币的事。
至于纸币会不会被伪造,这一点也无需担心,现在钱庄里面流通的纸币包括大额银票采用的都是电镀工艺,想要伪造,那也得首先学会用电。
而且纸币为了防伪,更新换代,增加防伪手段都是常规手段罢了。
伪造纸币,对于朱厚炜来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付这一类人就跟对待人贩子没什么两样,什么凌迟、车裂、炮烙、株连等等都可以换着花的玩。
唯有重典,才能震慑,这是朱厚炜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信条。
还有银矿,华夏大地上银矿储量同样不丰富,银矿多的地方,朱厚炜知道的地方,一是南美洲的玻利维亚,不过那地方太远,朱厚炜想伸手也够不到。
然后就是朝鲜半岛还有倭国,不过朝鲜乃是大明的藩属国,与后世那个不要脸的韩国不同,现在的朝鲜王朝对大明王朝相当恭谨,要让朱厚炜为了白银去征服,他还真下不了那个决心,估计满朝反对的声浪也足以把他给淹了。
但是倭国,这个矮子国石见银山的名气不需要多说,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倭国还没正式开发石见银山,等几十年后倭国掀起矿产勘探热潮之后,石见银山承包了整个地球上三分之一的银产量!
石见银山前前后后开采了两百多年,其银储量有多丰富可见一斑。
不管是为了抢银山还是融入朱厚炜骨髓里面刻骨铭心的仇恨,他这辈子最重要也必须实现的目标之一就是踏平倭岛。
这一目标甚至还要比让大明崛起更重,属于典型的不死不休!
华夏大地上银矿虽然不丰富,但还是有不少的,比如河南桐柏坡银矿,其银含量两三千吨,要是全部开采出来就是大几千万两白银。
不过和金矿一样,受制于落后的开采、提炼技术,想要把这些银矿全部开发出来的可能性太低。
所以朱厚炜打算放一放,等技术先进了再对金银矿动手。
朱厚炜的目标一直都是铜矿、煤矿和铁矿。
铜矿是为了货币,为了增加大明的国库储量,而铁矿!
铁矿朱厚炜一开始没想过承包出去,但是后来改变了主意,因为人力。
他已经决定依附大的铁矿山筹建大铁厂,想要大明的钢铁产量突飞猛进,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要拥有海量的铁矿石破碎提炼。
受时代运输力掣肘,朱厚炜只能将大铁厂建在矿山边上,如此一来可以节省海量运输成本,把铁矿承包出去,让承包商雇人采矿,他则负责收购。
看似麻烦了一些,可实际上杜绝了铁厂官员从矿石舞弊的直接途径。
最后就是煤矿,山西的煤老板大名,国人几乎无人不知,这年头煤炭的用处还是不少的,把持住煤矿,其中的利润绝对不会比铜矿低多少!
第264章 被怼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朕躬安,赐座。”
御书房内随身伺候的小太监连忙为杨廷和、杨一清和王琼三人搬来凳子。
等到三人坐定,朱厚炜脸色一肃道:“朕在通州之时,偶然发现军中阵亡士卒的抚恤被克扣,免税田没了,抚恤银更是只有一成,朕让内阁去查实此事,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一旬,内阁为何至今未有答复。”
问的是内阁,最有资格回答这话的自然是首辅杨廷和,然而杨廷和并未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杨一清。
“杨阁老分管户部,朕从内库拨了二十五万两用于抚恤,银子呢?”
杨一清脸色不变直说道:“回陛下的话,臣已将二十五万两尽数拨给了兵部。”
“已将?”朱厚炜皱眉道:“通州前还是通州后。”
“前。”
朱厚炜点了点头,前后很重要,如果是前,那么户部就没有截留,当然户部就算截留也算不上大错,只要没有贪污就行,毕竟户部穷惯了,杨一清要截留也是常态。
不过朱厚炜从盐政和藩王那里搜刮了不少银子,杨一清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从他这要了三百万两,再加上又拨了五百万两的盐政银子,现在的户部不差钱。
既然不差钱,那么杨一清实在没有必要克扣区区抚恤银子。
那么问题自然就出在了兵部身上,于是朱厚炜的目光看向了兵部尚书王琼。
说实话,朱厚炜对王琼的印象还算不错,因为这个老家伙绝对不算是死硬顽固派,否则在历史上也不太可能大力举荐王守仁担任江西巡抚,从而实现王守仁质的飞跃。
而且朱厚炜也不知道王琼到底有什么理由来克扣抚恤银。
兵部的职能是什么?
是武官的任免,发放俸禄、军械等等,当然需要用银子的时候是去户部申领。
只不过自从朱厚炜整合三营为神策军,又让半数神策军前往九边,进而控制了九边中的七边,然后又整合二十六卫为天策军,也就是说对于武官的考核与任免,朱厚炜直接将之从兵部给剥夺了出来,自己直接掌控了。
也是自整编军伍之后,军队将领、战兵的军饷,军队需要的甲胄、武器、粮草等等都是由朱厚炜自己供应,银子自然也是内库出的,兵部压根就没有花银子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户部彻底不差钱的主要原因之一,以前大明赋税接近一半都要冲做军饷,现在呢,直接没了……
二十五万两银子对于财大气粗的朱厚炜来说屁都不算,朱厚炜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清楚王琼的为人,这个老家伙到了如今的地位,想的只可能是生前身后名,他不可能为了贪污让自己晚年不保。
但是朱厚炜必须要利用抚恤银的事来彻底落实军事制度,并且将之引为常例,这过程当中难免会有一些人头要搬家。
“一千多位阵亡之兵的抚恤,臣按照每人百两的数额发放给了各地官府。”王琼端坐应答,似乎问心无愧。
朱厚炜肃然道:“王尚书的意思是,二十五万两银子,最终兵部只拿出去不到十二万两?”
“是。”
“那么王尚书截留十三万两银子目的是什么,如今这十三万两银子又在何处?”
王琼道:“兵部库房内的兵器甲胄大多都已损坏甚至朽烂,臣本打算向户部要银子,可既然有了这抚恤银,便直接挪用了。”
朱厚炜目光一冷道:“挪用?户部缺钱吗?专款专项,王尚书可懂,你要修军械大可光明正大直接朝户部开口,为何要挪用抚恤银,王尚书可知抚恤之政事关军心。”
“不知道。”王琼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更何况臣觉得一百两抚恤银已经足够补偿,更是开了历史之先河,臣以为此风不可涨,至于免税田更是无稽之谈,非是宗室、勋贵,更不是读书人,目不识丁的武夫哪有资格免税。”
朱厚炜被怼的目瞪口呆,进而就是愤怒!
王琼说的越是坦然,就越说明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因此对于截留抚恤银就不存在半点愧疚之心。
然后就是身为读书人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外加从骨子里面对武夫的鄙薄。
这是儒家文人千百年以来刻在骨子里面,早已经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想要改变,除非儒家跌下神坛,否则几乎不可能。
杨廷和与杨一清也不开口,不过看得出来,两人都不觉得王琼有错,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王尚书觉得自己能够安逸的待在京城理政靠的是什么?觉得这天下的百姓之所以能够安居乐业的根本是什么?”
“靠军队镇守。”王琼知道皇帝的意思,于是坦然应对,旋即再道:“不过臣更知道,如果武将势大,国必不稳!”
这是给武将上眼药了,不过也是,自从战神兵败土木堡之后,以勋贵为代表的将门就一直被文官压着锤,锤到现在基本上也就习惯了。
文武不对付,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只不过到了宋明以后发展到了巅峰罢了。
文官一向是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再加上唐代藩镇之祸,五代十国的武将横行,再然后就是宋太祖以武将之身发动陈桥兵变,这一切的一切就让武将打上了一个洗脱不掉的标签。
这个标签就是只要武将坐大,必生异心!
前车之鉴,后世之师,以君子标榜自己的文人为了国家社稷的稳定,打压武将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