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150节

  皇帝说的这些力,他们虽然依旧是一知半解,但也得承认,这些力确确实实,一直都存在,但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即便存在能有什么用?

  “燕京大学中学部有专门的力学原理研究,到了高中部,则会研究如何合理的运用各种各样的力,就拿这蒸汽机来说,朕当初观壶有感,就想着一壶水烧开了能够顶开壶盖,却顶不翻壶盖,这说明水烧开之后的力只能顶开壶盖。

  那么力如果更大一些呢?如何才能将这个蒸气的力运用到实际当中呢?于是朕开始不断的研究,在诸位爱卿眼里这是胡思乱想,然而朕不这么认为,哪怕是打发无聊的时间,朕也投入了进去。

  三年后,朕通过反反复复的观察和实验,终于设计出了蒸汽机的构想,当这个构想闪现的时候,即便是朕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

  但是荒诞不荒诞无所谓,因为朕会去尝试,失败了不算什么,可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于是朕和宫里伺候朕的太监不断实验,又让他们去宫外寻找工匠,尝试打造,失败了无数次,也尝试了无数次,花费十年之功,这蒸汽机诞生了……”

  众臣已然是彻彻底底心悦诚服!

  不服不行啊,这列火车装载数千人能在铁轨上奔驰如飞,能用半个时辰就从通州跑到北京,这还需要说什么?

  铁打的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你还能反驳格物之学,那就真的是睁眼说瞎话了。

  所以现在众臣也都学老实了,皇帝不管做什么,说什么天马行空的话,在众臣看来完全不切实际的构想,他们都不会反驳,被打脸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老是被抽,丢不丢人?

  火车,人在天上飞……皇帝还说过能亩产数千斤的土豆,还有能亩产上千斤的水稻……

  杨一清都不敢想象,如果皇帝说的这些真的能一一实现,那将会意味着什么!

  那无疑是意味着百姓再无困顿之忧,人人都能吃饱肚子,能吃饱肚子就意味着国泰民安,而国泰民安则意味着天下大治,社稷大兴!

  “众所周知,船之所以能漂浮在水上,是因为木头轻,水的浮力能够托起船只让其不会下沉,可钢铁太重,扔进水里就会下沉,因此造船只能用木头,不能用钢铁。

  这个道理很浅显,几千年来造船的船匠都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的,但是朕觉得钢铁可以飘在水上!

  很简单,木船能够披上铁甲,能够架设数百上千斤的火炮,这些都是钢铁,为什么不沉?

  这说明水的浮力依旧大于船只本体,那么若是打造出的钢铁战舰也能让浮力大于船舰本身呢?那钢铁不就能漂浮在水面上了?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可能实现的东西,只要敢想,敢去尝试,敢坦然面对一次次的失败,那么朕相信就算是钢铁都能在天上飞!”

  众臣觉得如果皇帝说老母猪能在天上飞,或许更靠谱一些……

  当然,现在众臣吃一堑长一智,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帝自己开心就好。

  朱厚炜说的有些意兴阑珊,在这个时代他无疑是孤独的,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诞生出一个新事物,然后看着众臣目瞪口呆的表情,自己再来上一通长篇大论,狠狠科普一下理论科技……

  如果说朱厚炜把持财政,众臣无力应对,皇帝掌控军队,让满朝感受到了压迫,可是想要众臣心悦诚服真的很难。

  因为到了大明朝,文官的力量几乎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巅峰,他们压制皇权,可以视皇帝的旨意为无物,除了君臣的大义名份外,皇帝基本上在任何方面和文官集团对抗都会落入下风。

  朱厚炜利用君臣大义,绕开文官实行自己的政策,以最快的速度把控住财权和军权,这些手段让朝野上下感到害怕甚至惊悚。

  然而君臣博弈从来不以一时论胜负,所以在皇帝空前的威压下,尽管屡屡处于下风,可众臣却没有真正从内而外服气过。

  嘉靖天子,少年皇帝,没学过治国之道,也不懂帝王心术,满朝的大臣谁不是在官场摸滚打爬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他们凭什么斗不过一个少年郎!

  然而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大明就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改变,种种护民护军之举,让少年皇帝在民间拥有了巨大无比的声望,纸币和信用的挂钩更是一举粉碎了宝钞带给民间的负面影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算众臣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水就是满天下的寻常百姓,嘉靖帝也正是因为获取了无与伦比的巨大民望,掌控了财政和军队,所以即便他侵害了特权阶级的利益,却依然能够稳坐君位,不动如山!

  凡此种种,说少年皇帝是一代圣君或许还言之过早,但说嘉靖帝乃大明一代雄主,却已是毋庸置疑!

第357章 天生皇帝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长春宫中定王朱载咿咿呀呀的背着唐诗,两岁多点大的娃儿,吐字极为清晰,虽然还不认得字,可会背的唐诗俨然已超过十首!

  “比起朕小时候,儿可算是强的多了。”朱厚炜对长子的聪俐很是满意,不用想,这都是庄妃也就是玉姐儿的功劳。

  玉姐儿出身于书香门楣,只可惜家道中落,最后沦入风尘,虽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皇帝也为她料理了首尾,可出身问题终究如同一根刺般扎在她的心底。

  没有薛后的根正苗红,没有张贤妃的强硬靠山,没有裴淑妃的痴情等候,也没有吴家姐妹的搭救恩德,她有的只是不好的出身还有此生最大的依靠,儿子朱载……

  宗人府录宗牒,并没有刻意去查每一位妃嫔的根底,而且皇帝为她落的身份也确实无懈可击,只要不是死命去追查,那么她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刺终究是刺,扎根在心底,只要不拔出来,那就永远都是一根刺。

  所以玉姐儿也不争宠,也不敢争宠,每日缩在长春宫里面教朱载背唐诗,倒也偷得浮生日日闲……

  现在朱厚炜有些苦恼,跟后世教育不同,后世讲究的是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于是家长们挖空心思去给孩子找好的学校,为此不惜重金购买学区房,为了能让孩子增光添彩,不断的给孩子报这个班那个班……

  家长错了吗?没错,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谁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能出人头地,能完成自己这辈子没能完成的梦想。

  但是付出的代价则是牺牲了孩子的童年,甚至泯灭了孩子的天性……

  在当前这个时代,没有后世的那一套说法,要论教育资源,这天底下也没有任何地方能比的过大明的皇室。

  只要朱厚炜愿意,翰林院的翰林,满天下的大儒都愿意成为皇子的老师,这要是放在后世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两科院士随便选,天底下的国学大师、博士生导师什么的都要争着来当老师。

  定王朱载虽然不是嫡子,可他是皇长子,薛后若是无子,那么朱载成为太子并非毫无指望!

  这天底下从来都不缺投机钻研之徒,有成为帝师这样的机会,谁能无视?

  但是朱厚炜对于皇子皇女的教育方式一直以来都有自己不同的见解!

  皇家子女接受教育的时间都比较早,一般而言,三岁起皇帝就会让大儒为皇子皇女启蒙,启蒙无非就是读《三字经》《千字文》这一类的书,让皇子皇女识字。

  等到字识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读经论典,基本上是先将四书五经给背的滚瓜烂熟,然后结合朱熹的注解,对这些经典进行释义。

  也就是说对于皇子皇女们而言,师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生活待遇是无比优渥的,但是所学的内容和民间走科举出仕路子的读书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区别也是有一些的,比如太子还要学《资治通鉴》,要从这本书当中学习为君治国之道。

  如果放在后世,朱厚照和朱厚炜两兄弟就是老师眼中典型的问题学生,老大朱厚照对治国之道没有兴趣,对四书五经同样深恶痛绝,每日里只喜欢舞刀弄枪,让大儒教授们头疼欲裂。

  至于朱厚炜,这家伙喜欢匠作,整日不务正业,对读书同样是不上心的很,不过好在是皇次子,注定只能成为藩王的,有没有文采倒不是什么大事,不学无术的藩王倒也不至于坏到脚底流脓,那么对社稷和地方而言,就更算不上坏事。

  总之,在弘治朝,那些满腹才学,兢兢业业想要教导两位皇子成才的大儒们,表面是无奈的,而内心则是绝望的……

  如果说朱厚照和朱厚炜是大号,那么大儒们肯定觉得这两个大号已经彻底练废了,练废了大号没关系,他们可以练小号,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这还不是关键因素,关键原因是来自儒家的危机感!

  嘉靖帝大兴文教,这对于天下人而言肯定是好事,但是对于儒家而言肯定不是好事,任何一位儒家官员都极其担心杂学一旦兴起会威胁到儒家的霸主地位。

  想要改变嘉靖帝,基本上没有任何大儒还心存奢望,但是以后呢?

  理论上来说,嘉靖帝的每一位子嗣将来都有继承大统的可能,这就好像本来注定不可能坐上皇位的朱厚炜现在成为帝君一样。

  想想看,如果不是朱厚照跑了,朱厚炜这辈子都只能在湖州做他的藩王,如果正德皇帝有子嗣,那么就算朱厚照跑了,群臣也不会接受朱厚炜坐上皇位,毕竟小孩当皇帝,对于官员而言,肯定利大于弊!

  当然,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掌控了军队的嘉靖帝皇位坐的极稳,也不可能给官员们机会,更何况本身就没机会?

  难不成把皇帝弄死,迎外藩入主?

  可以肯定,这种想法不管是朝堂上的官员还是天下的士绅、勋贵和宗室,都肯定有过这一设想,他们甚至能感受到皇帝的防范之心!

  嘉靖帝聪明绝顶,玩弄朝堂于股掌之间,整治勋贵和宗室毫不手软,他能不知道很多人巴不得他死于非命?

  他知道!所以原本被渗透的如同筛子一样的皇宫在嘉靖帝继位之初就经历了数轮清洗,宿卫皇宫的禁军也彻底被新军所取代,如今的皇宫就是一座密不透风的深宅,已然彻底绝了来自宫外窥视的目光!

  帝王心术能到这等地步,也只能让满朝上下感叹,有些人生来就是当皇帝的料,而有些人比如朱厚照同志,他生来就不是做皇帝的料……

  这也让那些曾经觉得正德皇帝不似人君的官员,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怀念起朱厚照的好来了……

  只可惜如今天位已定,就算朱厚照还朝,他也只能是战王!

  怀着对嘉靖帝深深的戒心,几乎所有的朝臣外加翰林院的翰林们都将目光瞄向了嘉靖帝的皇嗣!

第358章 冷暴力

  皇嗣代表着未来,只要把皇嗣给教好了,让下一代君王继续倚重儒家,那么就算在嘉靖朝,儒家势头遭到压制也伤不了根基!

  如今嘉靖有两子两女,庄妃周氏所生的皇长子定王朱载,薛后所生长公主娴雅公主朱亦瑶,贤妃张氏所生娴静公主朱亦婉,还有德嫔吴氏所生皇次子朱载基。

  四个孩子最大的朱载才两岁多点,最小的朱载基也才一岁半不到,按理来说,就算是皇家子嗣也得等到三岁以后才需要考虑启蒙的事,大臣们无需心急,可实际上不急不行!

  因为嘉靖帝面对朝堂上为皇子选翰林作为启蒙教授的请求,完全是置若罔闻,而且已然隐隐约约透露出等到皇子皇女五六岁的时候,他会将子嗣送去燕京大学小学部和那些泥腿子家的孩子一起学习!

  简直岂有此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子皇女,龙子龙孙乃天潢贵胄,就算要选伴读,那也得是重臣、勋贵之后,岂有让民间孩童伴读的道理!

  在嘉靖朝备受煎熬的六科十三道的御史言官们,这一次算是逮着了不得不喷的借口,口水汇集成海,奏章堆积如山!

  然而皇帝很实诚的让言官们再次备受打击,因为嘉靖帝不争、不论、不辩、不驳最后还是不理不睬……

  言官们想怎么喷就怎么喷,你喷皇帝就打盹,你写折子没关系,只要你不觉得浪费纸,那就算把乾清宫给埋了,也没人管你。

  言官们不知道后世有个词叫冷暴力,如果知道的,一准会痛哭流涕,感受到什么是知音难觅。

  熟悉嘉靖帝的朝臣都知道,一旦皇帝对于某一件已经放出风声,然后面对质疑和被喷选择沉默的时候,那就说明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

  嘉靖皇帝的决心只要下了,那别说九头牛拉不回来,估计把全天下的牛都抓来都别想拉回头!

  也就是说对于皇子皇女们的教育问题,嘉靖帝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他们送去燕京大学!

  燕京大学被皇帝称之为大明工业与科技的摇篮,在民间俨然已经享有杂学圣地的美誉,虽然很不为儒家所喜,但它就那么矗立在京城的国子监对面,给天下的儒生添堵,儒家还奈何不得……

  马慎砸了一块御匾,不但葬送了自己性命,还连累了十一位晋地大商家破人亡,谁不知道燕大就是皇帝的逆鳞,谁敢轻触,谁就要有被锦衣卫上门,然后网罗罪证,抄家灭门的觉悟。

  儒家读书人最不缺的就是韧性,历史上他们为了压制皇权,以杨廷和为首的大礼仪之争,最后争了数年,万历年间的国本之争更是争了十几年,这是话语权和理念的抗争,但是皇子皇女如何读书,儒家如何抗争?

  但是要说朝堂上动摇不了嘉靖帝的意志是常态,可要说儒家就会因此放弃,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皇帝不是要让皇嗣去燕大读书吗?可以!

  群臣认了!

  但是不要忘了,现在翰林院里的翰林至少有七成在燕大挂了教习的名头,尽管是权宜之计,也不怎么出现在燕大授课,可教习终究是教习,在燕大是能来去自如的。

  而且杨廷和的公子,状元郎杨慎可是燕大的祭酒!

  “朝臣觉得儿就算进了燕大,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朱厚炜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朕可以想象,一旦皇儿入学,必定会被那些个翰林团团裹住,想要去学格物,想和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几乎是痴人说梦。”

  玉姐儿甜笑道:“陛下为何不愿意让大儒教授孩儿呢?”

  “因为儒家教导出来的皇帝只是他们设想当中的皇帝。”朱厚炜不屑道:“儒家读书人因循守旧,古板不知变通,能做一手漂亮的道德文章,却未必能当的好治理一县的正印。

  在他们的眼里,父母官这三个字指的是百姓要把他们当成父母一样来供养,什么为民请命,那就是个笑话,他们代表的是士绅阶层的集体利益,为了维护士绅利益不受损,便可以损公肥私,可以虐民害民。

  当然,朕不是说儒家的官员就一定不会治国,但是相比起治国之能,他们更擅长的是如何去当官。

  在朕看来儒家出身的读书人最应该去做的事是去著述立说,去编修典籍……典籍!”

  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朱厚炜的目光一凝,续道:“他们最不济也可以去风花雪月,去寄情于山水,为华夏文明的文道昌盛贡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至于治理天下,在朕看来就该是学习了治国之道的人才去做,比如学法的去管邢狱,学税的去管赋税,学工的去管天下基建等等。

  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事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做事,就好像上了战场,监军什么都不懂偏偏还喜欢指手画脚,文官督师,熟读兵法的屈指可数,纸上谈兵的倒是比比皆是,到了最后打了胜仗,最大的功劳是文官的,打了败仗,所有的过错便都是武将的,委实可笑,可耻!”

  玉姐儿不说话,军国之事她不懂,也不敢发表意见,尽管她只是个妃子,连后宫不得干政的资格都没有……

  朱厚炜将儿子抱起放在自己的双腿上面,笑道:“孩子终究只是孩子,在朕看来,孩子最重要的便是童真,失去童真的孩子就是个小大人,孩子最不能泯灭的便是率真的天性,没有了这些,哪怕是皇子,也注定不是最幸福的孩子。”

  玉姐儿若有所思道:“臣妾只要儿能平平安安长大就行了。”

  “健康、快乐、童真、率性,朕都会给他,不过朕要好好思量一下如何破局。”

  玉姐儿轻轻点头,对于她而言,朱载是接受大儒的教育还是去燕大学习都可以,毕竟是皇长子,她也相信皇帝一定会对自己的长子尽心尽责。

  “大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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