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这玩意一旦染上了,想戒烟那他么可就难了,更何况在这个不懂烟草危害的时代,能排解烦恼的烟草为什么要戒?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烟草在京城流行,那么很快就会如冲击波一样迅速朝外扩散,进而成为大明居家旅行不可或缺的必备品!
现在朱厚炜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扩大产量,以满足市场日益庞大的需求了……
百官都知道朱厚炜是从古至今最能赚钱的皇帝,大明嘉靖帝的内库也必然是古往今来最丰厚的内库,但是只有朱厚炜自己知道,他拼了命的赚银子,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了……
这个时候冯睿也该到了黄河了吧。
原湖州知府冯睿,入京成为水利部副部长,入宫谢恩之后,便被朱厚炜发配去了黄河!
随同他一起的还有内阁辅臣、水利部部长翟銮,以及十几年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治水的学子。
很显然翟銮很不服气,他不认为连儒家大臣都无法治理好的黄河水患,皇帝仅仅凭借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就能治好,所以他要亲自去。
不过翟銮虽然管水利,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也不打算干涉,他只是要冷眼看看,如何治河!
但是很显然冯睿就是个悲剧,因为永王因为太湖大水的事,他在湖州知府干了三任近九年,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被皇帝委以重任,最后又悲催的发现……
因为有翟銮跟着,如果黄河被治理的有效,那么此等功劳必然会落在翟銮的头上,而翟銮也必然因黄河治理而名垂青史,可他呢?
读书人岂能没有功名心,哪怕冯睿觉得自己在湖州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可面对这等毫不掩饰的抢功也是急的难受。
更何况还不止抢功,还有避责,如果黄河治理不力,甚至在治理期间泛滥,那么责任是谁的?
肯定不是翟銮的,肯定是他这个副部长的,副职难道不就是用来给领导背锅的?
冯睿很气,但是无可奈何,但是翟銮终于忍不住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翟銮喷出一句,破了自己的金刚淡定神功。
冯睿正在和几名挂着工程师名头的水利专家围着一张图纸讨论,不过冯睿虽然有治理太湖的政绩和经验,但是黄河……
那是完完全全两个概念!
所以大多数时候,冯睿都是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忽视而气愤。
原因很简单,当今天子让他治理太湖,之后直接从知府任上简拔入京成为水利部副部长,这要是换在没有改革官制之前,那最不济也是个一部右侍郎!
这是天子的信任,准备把他当成治水名臣来培养的,他如何能辜负天子的信任!
不耻下问乃古之美德,他现在只需要从这几位工程师哪里学习如何治水,然后动用水利部的权利全力配合,那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至于其它,不足为道。
工程师沈锺冷冷的撇了翟銮一眼,别看他无官无职,但他是天子亲办永王府学堂出来的高材生,是天子门生。
术业有专攻,他自然不会因为翟銮是什么水利部长就对其另眼相看,在他眼里,所谓的水利部长不懂水利本身就是个笑话。
懒得搭理!
“黄河难治的症结在于沙多,而沙多的原因是黄土高原地区严重的水土流失。
这两年,沈某走遍黄河,根据黄河上、中、下游的不同特点,发现黄河上游坡陡流急,当以修水库、养鱼为主,充分利用水资源,同时大力发展林业、畜牧业,而中游水土流失特别严重当以植树造林,种草保持水土为主,大力发展林木!
根据因地制宜,综合治理,最后彻底治理的原则来治理黄河水患!
翟部长可是觉得沈某这番论述不值一提?
沈某才疏学浅,愿闻翟部长之高见!”
沈锺近乎嘲讽的话一出口,顿时让翟銮的脸色涨的通红……
第432章 此言大逆
翟銮能有什么高见?
当然没有,甚至可以说他对于水利这一块完全是一窍不通,坐在水利部长这个位置上,完全是因为他以前是工部尚书,资历和政绩足以服众罢了。
可当面碰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软钉子让翟銮心里很是不爽,于是呛声道:“本部以为当束水冲沙!”
“翟部长觉得该如何束水冲沙?”
“这……”翟銮顿时语塞,束水冲沙乃是皇帝提出来的,而且皇帝似乎还说过,此策来自于通州研究院的几位水利专家,没准就是眼前几位,这么一想顿时一张老脸挂不住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是在班门弄斧……
沈锺似乎也不打算让翟銮太过难堪,转回头继续说道:“黄河水土大量流失使得土壤的肥力显著下降,造成农作物大量减产。
越是减产,百姓就越需要更多的去开垦荒地,越多垦荒,水土流失就越严重。
这样越垦越穷,越穷越垦,黄河中的泥沙也就越来越多,因而黄河决口、改道的次数也就越来越频繁。”
“沈兄说的是。”工程师霍笑道:“想把黄河治理好,关键点是要把泥沙管住,不能让它随心所欲地流进黄河。
黄土高原应以牧、林为主,保护好森林,将失去的植被尽快恢复。
另外要让百姓明白这样一个道理,破坏森林就是破坏治理黄河之大政,必将受之以刑律,另外还需修筑大量的水利工程数管齐下,霍某还真不信这历史上平均每三年就发两次水患的害河,不能成为校长所说的母亲河。”
翟銮觉得校长这两个字无比的刺耳……
沈锺点头道:“不错,沈某就做个大方向上的总结。
其一,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水土流失,减少水土流水,增加土壤的含水量,然后不断不断疏通河道,调配水力来冲刷河床,减少泥沙沉积,加深河道。
其二,坚持植树造林,不能让泥沙随心所欲地流进黄河,起到固定泥沙的作用。
其三,黄土高原地区应坚持牧、林为主的经营方向,增加高原地区的植被覆盖率,严禁开荒。
其四,保护好森林资源,多种树,防止水土流失,侧面降低沙尘暴、泥石流、滑坡等自然灾害。
其五,合理规划土地,还要大量修筑水利工程,合理利用黄河水的资源。”
“善。”几位工程师对于沈锺的总结很是赞同,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
“这些事该交给各地官府去做。”沈锺沉声道:“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这样的事我们不方便插手,翟部长……”
翟銮冷哼,满脸的不爽,尽管心里面对这几名工程师提出的建议有些叹为观止,可身为重臣,岂能对几个小子叹服。
沈锺笑道:“官府的事,我等无法涉足,可翟部长身为朝廷重臣,可行文各地官府责成此事,若有懈怠者,当重惩,若是不尽心尽力者当革职拿问!”
“本部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翟部长说的是,是小子唐突了,好了,地方上的事暂且如此,现在咱们讨论一下如何束水冲沙。”
翟銮精神一震,他对这个最感兴趣。
“陛下在湖州的时候给我等学水利的学子说过,束水冲沙的办法有很多,但是受现在条件的制约,效果只能用于一时,也就是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想要治本,就要修建大坝!”
几位工程师纷纷点头,不错,几年前皇帝在湖州的时候确实深入探讨过此事,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学有所成之后,永王会将他们推荐给正德皇帝,谁能想到永王最后自己成了天子……
“几个月前沈某回京蒙陛下召见,陛下曾经和沈某说过这大坝……诸位都知道纸币还有彩票吧。”
众人都笑了,如今大明还有不知道纸币和彩票的?
那估计只有窝在山里面的野人不知道了……
“纸币和彩票防伪的手段就是电镀,也是通州最先进的电力技术的运用,然而陛下说了,发电其实不难,难的地方在于蓄电,也就是如何有效的储存电力,而不是发多少用多少,甚至还造成不少的浪费。
发电的原理,陛下和沈某说了,惭愧的是沈某没怎么听懂,不过现在陛下已经提出水力发电的设想,并且经过研究院反复的验证,水力发电是切实可行的思路。
沈某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陛下要在治理黄河的基础上,将水力资源的利用发挥到最大化,这座大坝就是要集防洪、泄洪、冲沙、拓深河道以及发电为一体,建成一座综合性的超级大坝!”
几名工程师有点小羡慕,能得校长召见还亲自面授机宜,这等美事,也不知道他们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这里!”沈锺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说道:“此处名为龙羊峡,峡长八十里,黄河贯穿其间,河谷宽达近二十里。
此峡谷一边是险峻的茶纳山,一边是连绵的莽原,中间则是一片宽阔平坦、肥沃丰腴的盆地,陛下说了,这龙羊峡的地理特征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库区!
龙羊峡上距黄河源头三千里,下距入海口四千五百里里,平均海拔近千丈!
陛下之所以选择此处建造大坝,是因为龙羊峡上游地带为草原湖泊、雪山、植被等,水土流失较轻,含沙量少,在此处截断黄河,难度相对而言较小。”
“截断黄河!怎么可能!简直胡闹!”翟銮原本打算彻底闭嘴,可现在还是忍不住,多年以来的养气功夫在毛头小子的跟前已然荡然无存。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沈锺摇了摇头道:“这是陛下的原话,就好像火车还有钢铁巨舰,这些在世人眼里原本都不可能,甚至是荒诞到极致的事情,如今不都已经一一实现了?”
“这个……黄河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沈某相信人定胜天!”
“此言大逆!”翟銮怒了:“亏你还是什么永王府学堂出来的学子,还自称是天子门生,竟然无君无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大逆之罪,当凌迟!”
沈锺无语……
第433章 开历史之先河
翟銮的话没毛病,但是包括冯睿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打算搭理,现在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搅屎棍,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得想插上一杠子。
“天子给出的计划是要将龙羊峡大坝建造成黄河第一大坝,数据要求是主坝一百三十丈,坝高六十丈,大坝底宽二十七丈,大坝总长四百丈,全部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至于大坝的水库周长至少要达到两百里……”
翟銮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就算再不懂水利,可数据还是能听得懂的,按照这么个建造规模……
算了,难以想象……
“这是一项堪称石破天惊般的伟大工程,能不能将这一工程建设成功,就连陛下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陛下说了他会不计代价!
不管花多少的银子,哪怕是一千万两,一万万两,只要能建成龙羊峡大坝,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届时陛下会给我们送来一千战士,五千俘虏,工程可募集不论多少劳工,陛下还说了,秦始皇能把长城修在崇山峻岭之上,隋炀帝能开凿出大运河,这两样伟大的工程征发的徭役数以十万计,他就不信花银子,让百姓做工还建不好这大坝!不知诸位有何感想?”
“无需感想,拼命就是!”
真是一群不畏虎的初生牛犊啊,翟銮感慨,仿佛也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热血。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热血沸腾,怀抱着治国,平天下的梦想踏上了仕途,然而几十年的官场蹉跎,他几乎已经是位极人臣,然而当年的那股冲劲没了,热血没了,官场终于将他锤炼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官僚。
“对了,陛下说过修建大坝主要是为了治水,但是还有很多的妙用,因此大明以后必然会建造更多的大坝,主要以黄河和长江为主。
我们将要着手修建的是龙羊峡黄河大坝,而穆经将会奉旨前往湖北宜昌修建葛洲长江大坝!”
永王府学堂学水利的一共有十一人,十一人中的佼佼者,也是经常受到永王夸赞的是穆经和沈锺,这两人也一直在较劲,认为自己才是永王府水利第一人。
简单来说,就是两人一个不服一个!
现在天子让沈锺修龙羊峡大坝,让穆经修葛洲坝,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就是给两人一展身手的机会,也是一个证明谁更强的机会!
此时正被议论的穆经也正带着几个和他谈得来的工程师奉皇帝旨意奔赴湖北!
御书房内,已然快要七十高龄的谢迁将手中的折子交给了皇帝。
不是辞呈,和杨廷和不同,身为历史上时代级重臣的谢迁,尽管岁数大了,可依旧没有致仕的打算,因为他想要看看,皇帝究竟能把大明帝国改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千年未有之革新,具备划时代的意义,能够参与其中,那是朝中每一位大臣的荣幸!
至少谢迁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而杨廷和不同,他选择了避退,当然也可能是皇帝没有召唤他回朝,让他觉得自己颜面大失,所以不肯还朝。
递交上去的折子是近三个月来,各地官府向吏部提交的申请,全部都是打算拖家带口前往海外新朝治政之官员,总数差不多有一千三四!
谢迁身为吏部尚书,当朝之天官,对于吏治看的比谁都透彻,他从来不觉得天底下的官员会有这样的觉悟,竟然甘愿背井离乡,放弃现有的官位,远离大明故土,去遥远的海外从政!
除非他们受到了难以抵抗的外力因素,迫使他们不得不做出这一决定!
尽管官员递交上来的折子都说想要为君王分忧,想要在海外为大明施行王化,想要为战皇开辟的第二皇朝如何如何,可很显然这些都是托词。
他们必然受到了威胁和警告,涉及到了自身的官位乃至身家性命,所以才不得不背井离乡,远涉海外,说白了就是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