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告退。”
“摆驾长春宫。”
不一会御辇到了长春宫,得到消息的庄妃已然带着皇长子,定王朱载和两名已然赐封为嫔的朝鲜妃子在宫门内候驾。
“无需多礼。”朱厚炜抬了抬手,旋即牵起朱载的小手问道:“我儿如今识得多少字了?”
“回父皇,儿如今已经认得八百多个字,还会背一百多首唐诗和二十几篇宋词。”朱载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有期盼。
“不错,不错。”朱厚炜笑道:“你父皇在我儿这般大的年纪可不如你呢。”
朱载仰起头说道:“母妃说了,父皇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皇帝,就连汉武唐宗和父皇比起来都要差了一大截呢。”
朱厚炜大笑道:“那皇儿可想要做父皇这样的皇帝?”
这句话说的那就叫骇人听闻了,要是被外朝听了去,没准大明的国本之争就会提前爆发!
儒家的核心根本包括道统、利益还有理念,而国本本身就是儒家坚守的理念阵地之一,而且没有丝毫的转圜之地!
别看朱厚炜多么强势,可一旦触及这个核心,儒家若是不据死力争,那么就意味着理念的崩塌,这一点很显然不会为儒家所接受。
第441章 太后的狠辣
皇后若是无子,那么朱载作为皇长子倒不是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但是皇后现在有孕!
你敢说薛后肚子里面的不是皇嫡子?就算不是,皇后青春正盛,皇帝和皇后感情甚笃,你就那么确定皇后生不出儿子?
所以朱厚炜想立朱载为太子,那是门都没有,除非朱厚炜把儒家彻底干翻。
而且朱厚炜喜欢改革,但他改革的都是弊政,是会影响到大明万年的政策,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能算弊政吗?
算也不算。
朱厚照和朱厚炜兄弟就是典型的例子,人家朱厚照对皇位压根没兴趣,却偏偏坐在了皇位上面,最后成了十足的昏君,而拥有满肚子抱负,锐意进取,一心想要改变大明的朱厚炜却因为是次子就和皇位无缘。
也就是说嫡长继承制度无法保证帝国的下一代君王是位贤明的君主,相反诞生出昏君、暴君的系数要大的多。
但是立贤?
贤字如何评判,贤明是不是装的,等到登上帝位之后会不会原形毕露,就算不会,其他的皇子能心服?
康熙皇帝废了胤最终引发九子夺嫡,历史上因为夺嫡之争引发的血案更是不胜枚举,嫡长继承制早定储位,自然能消除掉其余皇子的野心,让政权过度更加平稳,也不会因为夺嫡之争造成无数死伤。
现在大明还是嫡长继承制,可朱厚炜却表露出要让朱载继承大统的意思,庄妃的脸刷的就白了。
“母妃和儿臣说过,儿臣以后会是大明的亲王,还和儿臣说过,要和弟弟妹妹们相处融洽,就跟父皇和战皇伯父一样。”
朱厚炜大笑道:“我儿理解错了父皇的意思,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儿以后也跟皇伯父那样提一支雄兵去开疆拓土,在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上面称祖称皇,不是在大明本土。”
朱载很显然没想那么深远过,闻言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我儿明年也满五岁了,该是入学的年纪了。”
“陛下是要让载去燕京大学读书吗?”
朱厚炜点头道:“朕的皇子皇女只要到了年龄就必须去燕大进学,此为常制,日后我大明皇家子孙也必须走这条路,不能在燕大顺利通过结业考试,不授亲王爵位!”
庄妃嗯了声,对于自己的儿子,她拥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心,以载的聪慧如果都不能从燕大顺利结业,那天下还有谁能?
但是庄妃不太明白,那些顽固的儒家大臣为何会同意皇帝将皇子皇女送去燕大进学,不过皇帝不说,她也不问。
身为正常的男人,朱厚炜也不能免俗,他自然也喜欢美色,只不过表现的没朱厚照那么露骨罢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乃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如他爹孝宗皇帝那样有少年阴影的皇帝绝对算得上是异类,朱厚炜也没打算当异类,可面对外朝要为他选秀,进而为皇室开枝散叶的请求,他也一直拒绝。
后宫里的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外朝的事千头万绪,本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处置难分对错的后宫破事。
不过朱厚炜觉得自己喜欢异域风情,比如葡萄牙国王的那两个女儿……
比如他喜欢西域美人,毕竟后世有一位新疆籍的明星就曾经是他的梦中女神。
只可惜那些鸟大臣,无法体会圣心呐……
两位朝鲜贵族女子入宫也有不少日子了,其中僖嫔也就是燕山君的女儿李怜曾经有过身孕,只不过很可惜小产了……
皇宫里的女子,哪怕只是宫女,在理论上都属于皇帝一个人,只不过是有名份和没有名份的区别罢了。
后宫的女子只要怀孕,必然会受到精心料理,因为女子肚子里面的胎儿是龙种!
所以一般而言,小产的概率极低,甚至可以低到忽略不计,除非是意外,而这个意外十有八九都是人为的。
就好像李怜小产,朱厚炜很清楚是太后下的手,很显然是太后不希望异族女子怀上并生下异族子嗣,只可惜李怜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朱厚炜自己也只能默认,然后和太后谈了一次,甚至隐晦的指出,如果朝鲜后妃诞下子嗣,那么可以回去朝鲜继承朝鲜王位,这才勉强打消了太后继续下手的念头。
但是更可惜的是,两名朝鲜女子运气不是太好,被临幸的次数不算少,但肚子却一直没什么反应……
“僖嫔、康嫔可曾想家?”朱厚炜看向李怜和朴。
两女互相看看,微微一福道:“有些想……”
朱厚炜笑道:“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富贵不归乡里,如穿锦衣夜行’,你们是朕的嫔妃,自然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如果想家了,可以告诉朕,朕放你们回去省亲。”
两女眼中闪出一缕惊喜,但随即便浮现出一丝失落,他们被当成贡品送来大明给大明的大皇帝做妃子,身上是担负着职责的,就是要获得皇帝的宠信,最好能生下皇嗣,进而增加朝鲜皇室的份量,震慑那些蠢蠢欲动,觊觎大位的贵族。
很显然,两女现在还没能完成任务,嘉靖帝并没有宠幸她们,却又对她们不错,或者说嘉靖帝对自己所有的女人都不错,他们并没有优势可言。
至于皇嗣……两女似乎都快绝望了……
因为她们知道男人的秉性,男人都喜新厌旧,喜欢年轻貌美,喜欢清纯可爱……
嘉靖帝后宫的女人确实不多,可皇帝才二十几岁,他还会当几十年的皇帝,那时候后宫会有多少女人,等再过个几年,后宫要是再多些年轻的女子,她们这些‘年老色衰’的女人想必会被皇帝弃如敝履了吧。
两女岂能没有危机感,本身就是异族女子,要是再没了皇帝的宠幸,在这后宫当真只能用永无出头之日来形容了。
所以两女在面对皇帝的恩典,终究还是冷静的谢了恩,这心里已然抱定主意,没有子嗣,绝不回朝鲜!
当然,这点小心思,朱厚炜不会管,在长春宫用了膳之后,他便返回了乾清宫,千头万绪的政务有待处理,哪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第442章 阴谋味道
“做人不能忘本呐。”四十几岁的汉子挖起一钵土,小心翼翼的用布袋装好,然后朝着家乡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拽着自己的妻儿头也不回的登船。
同样的一幕无时不刻在天津卫的码头出现,整个地皮都被削去了一层,他们选择了离开故土,选择前往海外去赌一次自己的命运!
他们九成五以上都是隐户,如果能活下去,让妻儿老小活下去,他们不会选择背井离乡,但是没有办法,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生存的根本,他们只能给豪绅地主家做奴做婢,遇到好些的主家也就算了,可要是遇到刻薄一些的,打骂,凌虐就是家常便饭。
自己苦点累点也就算了,可孩子呢?
没有希望,哪怕圣天子废除了徭役,让百姓可以做工赚钱养活家小,可这些和他们隐户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他们签了卖身契,那便是死都是主家的鬼!
现在天子诏令,任何豪绅不得干预自家隐户选择出海之自由,否则一经发现,轻则重罚,重则论罪!
这道诏令给了这些本来永生难有出头之日的隐户们一线希望,让他们可以挣脱牢笼,然后北上来到天津卫!
如今大明的水师已然拥有战船一百五十艘,这还是这一年来,船厂工匠不分昼夜拼了老命打造出来的,但是就算这些战船全部运送想要出海的百姓也是远远不够。
原本朱厚炜打算限制人流,但是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一打算,毕竟想要出海的百姓固然多,但是可以做工来分化人流。
比如船厂大量的木材需要运输,打造船只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做小工,那些男丁家属也不会闲着,因为此时的天津卫拥有全大明最大的制衣厂!
如今天津卫聚集的百姓超过一百五十万,想要一次性运送海外根本不现实,于是采取抽签制度,三十万百姓以及数量庞大的官员及其家属,外加宗室、勋贵还有读书人!
船只有限,即便是宗室和勋贵都不可能单独拥有一只船,那是不可能的,以秦王支为主的上百家宗室,差不多有四五千人占据了三艘钢铁巨舰。
至于勋贵和读书人及其家眷乃至家族则是占据了足足十艘大型木制帆船!
身为特殊阶层,他们自然不可能和寻常百姓裹挟在一起,丢不起那人,跌不起那份!
“这一走,或许便是永诀。”魏国公一声长叹。
成国公望着陆续登船的百姓也是一声长叹,苦笑道:“嘉靖帝锐意革弊,在朱某看来迟早一天会对勋贵动手,你我离开大明,未必是坏事。”
“但愿吧。”魏国公无奈道:“只是先祖传到徐某手里的基业是在南京,此去海外却要从头开始,是福还是祸,孰难预料。”
“正德皇帝秉性率直,比起嘉靖帝的阴狠不知要宽松多少倍,在其治下想来不会太差,而且你我该略微侥幸才对。”
魏国公不解道:“成国公何出此言?”
“嘉靖帝的殖民大计魏国公难道还不知道?”
“这倒是略有耳闻。”
成国公笑道:“嘉靖帝是想要在嘉靖朝完成四方天下扩张之野心,这次是将西州给了正德,然而还有美洲和澳洲,据说这两个地方全然就是不毛之地,土地无尽辽阔,可上面却只有茹毛饮血的野人,这些地方嘉靖帝很显然是打算让他的儿子们去占据,届时也一定会继续让宗室和勋贵前往镇封。
魏国公与朱某前去的西州好歹还有无数国度,上面也是开化之蛮夷,比起美洲和澳洲那样的地方怎么都要强上百倍,届时定国公他们被迁徙至这几个地方,估计哭的地都没有。”
魏国公深以为然。
“不过天子当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打算在七八年内向海外移民千万,魄力之大,冠盖古今呐。”
“隐户罢了。”成国公不屑道:“嘉靖帝派锦衣卫清查天下隐户的目的是什么不问可知,现在之所以没动手,就是牵扯到移民大政,你看看他要是把澳洲和美洲抢过来之后,还会不会对隐户动手。”
徐鹏举刚刚袭爵魏国公,在政途上的历练终究还是浅显了些,现在闻言好奇道:“皇帝要对隐户动手,他难道就不怕激起天下士绅的反抗?”
“反抗?笑话。”成国公不屑道:“拿什么反抗?如今大明的军队被嘉靖帝彻头彻尾洗了一遍,不管是边军还是各地军区的兵对嘉靖都是忠心耿耿,反抗?估计嘉靖还正愁没有借口血洗抄家呢。”
徐鹏举有些无奈,因为他知道成国公说的就是事实,在嘉靖朝,不管是勋贵还是士绅,面对嘉靖皇帝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是大明第一勋门的魏国公府都不存在例外……
反抗就是找死!
“当今皇帝最狠的地方就在于他一上位就掌控了财权旋即控制了军队,用军队的力量来压制勋贵和满天下的士绅官员。
面对强势的皇帝,那些原本敢和皇帝硬扛的大臣也只能一个个当了鹌鹑,却不知道他们坚守的一切都会被皇帝一点点蚕食。
嘉靖帝立志要革除天下弊政,可天下最大的弊政是什么?是土地!
士绅豪强兼并了太多的土地,有功名的读书人占有了太多超过本身该免税的土地数量,以至于大明的隐户数以万万计。
这么大的弊政,嘉靖帝会看不到?他肯定能看到,但是他知道一旦对土地政策动手,就相当于向全天下的免税阶层宣战!
嘉靖帝有向天下宣战的底气和实力,但是却暂时没有将这个天下重新洗牌的决心,因为他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非他有魄力将这天下杀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种策略,这就是分化!
将拥有大量土地的宗室、勋贵以及读书人一步步赶出大明,不管在海外如何折腾都不可能伤到大明分毫。
然后时机成熟,朱某相信,那个时候就是嘉靖帝对整个天下免税土地动手的时候了,所以我们离开不是坏事。”
徐鹏举狠狠抽了几口凉气,因为他从成国公的话当中嗅到了浓烈的阴谋味道!
第443章 枢机主教
西班牙首府马德里城外,上百门火炮轮番轰炸,将并不坚实的城墙轰炸的千疮百孔。
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的朱厚照打了个哈欠,当初率军远渡重洋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老弟曾经和他重点介绍过几个国家,其中就包括西班牙。
按照老弟的话说,当前的欧洲军事力量排在第一梯队的乃是神圣罗马帝国,第二梯队的则是英、法、葡萄牙、西班牙还有什么匈牙利。
朱厚照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不知所谓的欧洲人为什么喜欢用牙这个字来当国号,难不成和草原民族崇拜狼一样,把牙齿当成了精神图腾?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在朱厚照的眼里,能称的上大事的只有战争!
但是现在的战争已经不是他想象中想要的那种战争了,没有热血沸腾的忘我厮杀,没有刀枪入骨,鲜血狂飙的疯狂杀戮,有的就是轰炸,排枪,然后自由射杀一切不降之敌!
火器改变了战争的形态,正如老弟说的那样,被强悍至极的火器全面武装的大明军队,在与这个世界上所有敌对国家厮杀的时候,其战争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一名拿着巨锤的壮汉在肆无忌惮的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