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20节

  关键是得罪永王这个锅太大,巡防营背不起啊。

  永王得罪不起,难道纪澜就能得罪,这位可是顶头上官,得罪了纪澜,梁兴怀觉得自己还不如抹了脖子来的痛快些。

  “末将在……”梁兴怀上前抱拳,满脸的苦涩。

  “将任兴、严鸿拿下!”

  “末将遵命。”梁兴怀无奈,一挥手,顿时几十名巡防兵挺枪上前。

  严鸿拔刀大笑道:“本将在此,谁敢上前一步,本将的刀可不认人!”

  “本官有何不敢!”纪澜冷哼上前喝道:“拿下!”

  话音刚落,只见街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马车平平无奇,可在马车的周围却有上百煞气满身的亲卫!

  能在湖州府摆出这副阵仗的除了永王还能有谁?

  纪澜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他估算到永王会来,可委实没有想到永王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一时间整个法场落针可闻!

第47章 为民做主

  马车在法场前停了下来,朱厚炜当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伸出手,让周玉洁的一只玉臂搭在自己的腕上将之扶下了车。

  能让永王这般爱护,能享有这等待遇的在永王府只有王妃,但是很显然,被扶下来的周玉洁并不是。

  事实上周玉洁入王府三年,压根就没踏出过王府半步,外间甚至不知道永王的金屋里面还藏了这么一朵娇花。

  甚至娇花都不足以形容周玉洁的美,她只是俏生生往哪里一站,这世间的花朵仿佛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但是纪澜知道不是,因为永王妃必然是朝廷册封,如今身为哥哥的圣上都还没有大婚,永王怎么可能先给弟弟赐婚,就算破例赐婚,湖州官府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这个人比花娇的女子是谁?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纪澜只觉得自己此刻已是手脚冰凉,透出骨髓的寒意正在弥漫他的全身。

  身为湖州通判,纪澜可以呼喝任兴,可以下令拿下严鸿,但是他绝对不敢对永王假以辞色!

  藩王虽然不能干涉地方军政,和藩地官员也不会有太大交集,可什么是藩地?

  藩地也是封地,是封给藩王的领地,在封地上藩王就是土皇帝!

  土皇帝只要自己不造反,不逼的百姓造反,不造成民怨沸腾,朝廷对于藩王还算宽容,就算背地里面再怎么提防,这面子上的事,就算是看在祖宗的面上,也是必须要给的。

  纪澜如果敢对永王不敬,只要消息传回朝廷,丢官几乎必然,若是大不敬,斩首、抄家也不是不可能。

  “下官见过大王。”就算再如何心有不甘,纪澜也只能上前恭恭敬敬给朱厚炜行礼,至于接下来如何,只能尽力斡旋。

  朱厚炜淡笑点了点头道:“这是怎么了?这般剑拔弩张?”

  “误会,误会。”纪澜连声道:“下官正在监斩重犯,任公公突然到来,让下官不得行刑,下官毕竟执掌一府刑狱,岂能视律法于无物,故而执意问斩,这才有了些小冲突。”

  任兴还记得几年前主子随意说过的一句话。

  读书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儒家绝大多数文人苦读了一辈子所谓的圣贤书,最后经世济用、治国安民的本事没学到几分,倒是把谈风月,吟诗词,说鬼话的本事学了个十成足。

  今天任兴才算真正理解主子那番话的深意。

  看看这纪澜说鬼话时候的样子,那真叫一个面不改色,仿佛先前所作所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本王听闻湖州府出了件冤案,本来本王也无异插手,只是闲暇无事,便想看看这案子当中是否真有冤情,故而让大伴前来法场,怎么纪大人是觉得本王不够资格为民请冤?”

  “不敢,不敢!”纪澜尴尬道:“些许小事岂敢惊动大王,这案子事实清楚,罪证确凿,两名案犯业已全部认罪画押,下官认为已无重审的必要。”

  “本王难得有这么一次兴致,纪大人能否通融一次?”

  “这……”朱厚炜话听着客气,可纪澜岂能不知道什么话不能正着听。

  此时和永王硬抗是毫无意义的,于是纪澜只得拱手道:“既然大王有兴趣,那下官自当将犯人移交,若卢刘氏果真冤枉,那下官身为湖州通判,便是失职,自当向朝廷递交辞呈以赎己责。”

  朱厚炜呵呵笑了笑,失职?此等行为最轻都是草菅人命,而且纪澜只谈责而不谈罪,可见其完全没将百姓的命当作一回事。

  此时围观百姓直接炸锅,原本这些吃瓜群众最多也就半数觉得卢刘氏冤枉,可现在十成十都希望卢刘氏是真的冤枉!

  为何?因为寻常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能为民做主,为民请命的好官,这种官也就是俗称的青天大老爷,不过青天大老爷属于稀有动物,能不能遇上纯粹凭运气。

  青天大老爷虽然稀有,可不是没有,但勋贵?

  尤其是到亲王这一个级别的勋贵,在老百姓的眼里直接就没一个好人,这种人不要说什么为民做主,但凡能少欺压一会良善,都能算是菩萨的光辉照耀了人间。

  湖州的老百姓还好些,毕竟大明立国至今还没有藩王驻封过,可要是换做河南、湖北这些藩王扎堆的地方,你要是敢说大明的王爷们有好人,估计没准能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朱厚炜低调,永王府里的人也没传出过什么欺压百姓的恶仆,至于永王府名下的产业,诸如酒楼、钱庄也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从来没听说过以势压人的事,而且据说永王借商贾银子都归还了本息!

  这样的王如果还当不得一个贤字,只怕这世间的贤王早就绝了种。

  如今这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贤王突然出手救下卢刘氏,很显然是要为民做主呐!

  此时被民间越传越贤的朱厚炜已经回到了王府。

  卢家也是富绅之家,卢刘氏也不是个没见识的,可只有迈入王府,卢刘氏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眼皮子有多浅。

  和王府的森严、贵气相比,卢家所谓的大院只能算是土坯房……

  “卢刘氏。”

  “民妇在。”卢刘氏噗通一下跪倒。

  朱厚炜看了眼小厮王某道:“本王将你从法场救回来,并不是说已经认定你就一定是冤屈的,你在通判衙门画押的罪状,本王虽然没有亲自看到,但肯定是存在的,也就是说你已经承认了你的罪行,哪怕是屈打成招。

  本王只是听闻你在法场喊冤,所以才会派人去趟一趟这浑水,你如何才能证明你的清白,这得要看你自己,你可明白。”

  “民妇知晓。”卢刘氏哭诉道:“民妇自从嫁给老爷之后,感情一直很好,民妇多年无所出,老爷也没有纳妾,只是民妇想着不能让卢家绝了后,这才请了媒婆去给老爷说了一妾入门……”

  朱厚炜点了点头,卢刘氏这般作为,确实是当家大妇的风范!

第48章 怒斥

  “妾室姓褚,进了卢家门以后对老爷和民妇还算恭谨,最主要的还是褚氏没多久便有了身孕,然后便在八个月后为老爷生下了男丁……”

  朱厚炜笑道:“女子怀胎十月,提前推后也是正常,不过八个月就生,未免也太早些了吧。”

  卢刘氏泣道:“那日褚氏在花园不小心崴了脚,叫了大夫看了以后便说是动了胎气即将临盆,为褚氏接生的稳婆也说是走了胎气故而早产,民妇和老爷自然不疑有它……”

  “那你在法场之时和本王说褚氏是个贱人,看来你是知道什么?比如褚氏所产之子根本不是卢举人的骨肉。”

  卢刘氏重重点头道:“那贱人的儿子根本不是卢家的种,是……是纪通判之子纪宁德的种!”

  朱厚炜看了看周玉洁笑道:“还真是一波三折,当真是有意思的很,本王现在是越来越有兴趣探明真相了,大伴。”

  “奴婢在。”

  “派人去将褚氏、任济堂掌柜、伙计、给褚氏接生的稳婆、看诊的大夫一起找来,谁若反抗,打残了拖来!”

  “奴婢遵命。”

  “对了,去将本府的府尊冯大人和同知蔺大人也一起请来,既然有好戏,本王自当邀请他们一起看看。”

  “明白。”

  通判府。

  湖州通判纪澜在堂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爹。”纪宁德也是一脸的汗,紧张说道:“永王插手此案……”

  “住嘴!”纪澜脚步一顿,怒斥道:“永王既已插手,此案必有反复,一旦真相曝光,你我父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纪宁德脸都吓白了,道:“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爹,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纪宁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道:“知道此事原委的并不多,只需将马大夫、和方掌柜二人格杀,就是死无对证!”

  纪澜面露惊悚,怔怔看着自己儿子,似乎眼前的儿子陡然间变得无比陌生。

  “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做的干净些!”纪澜终于吐出了几个字,相比起全家安危,死上区区几个人算什么,纪家不是没有忠心耿耿的家丁!

  纪宁德大喜,当即抬脚,方跨出三步便差点迎头撞上匆匆赶来的管家纪循。

  “何事慌张?”

  纪循扑倒在地道:“老爷,盯着永王府的下人发现永王府内出去三百精兵,直接将褚氏、任济堂的掌柜、伙计尽数缉拿,还有人去了知府衙门,另有一队已经到府上来了。”

  纪澜身躯一晃,险些没有栽倒。

  永王府内朱厚炜继续问道:“卢刘氏,你说褚氏和纪通判之子纪宁德有染,还生下了孽种,本王问你是如何知道的,可有证据?”

  “此事是王四亲眼撞见,那一日那贱人在别院幽会纪贼,恰好被王四看见,王四没敢声张,就回来告诉了民妇,民妇原本不信便带着王四去了别院,却……却看见那不知廉耻的贱人正和纪宁德滚在一起……”

  朱厚炜摇了摇头道:“两人被你当场捉住,然后便直接下手毒杀卢举人,并栽赃给你和王四?”

  卢刘氏连忙点头。

  “可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你画押的罪证却落在了通判府,卢刘氏,即便本王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想要替你翻案,也很难啊。”

  “大王,民妇死不足惜,可让那对狗男女栽赃陷害,让老爷死不瞑目,民妇就算是死也要化作厉鬼……”

  朱厚炜摆了摆手道:“这些就无需多说了,你想化厉鬼,估计地府也未必会同意,就先等本王的人回来再说不迟。”

  唐寅笑道:“看来大王已是成竹在胸。”

  “伯虎兄,此案并不复杂,关键之处是如何撬开那些人的嘴。”

  “大王莫非要动私刑?”唐寅眉头微皱道:“这事大王本不该插手,如今插手若是能翻案,大王未必能落到什么好,可若是翻不了什么案,那些御史言官恐怕就都要跳出来落井下石了。”

  “大王,徐长史和李长史到了。”

  “请他们进来。”

  “下官参见大王。”徐祯卿和李梦阳两人入殿后依礼拜见。

  “二位长史多日不见,今日为何有暇来入府了啊。”

  徐祯卿和李梦阳面面相觑后,顿时一脸的愤懑。

  身为藩王府长史,他二人可谓是尽职尽责,不但时常去规劝永王,每月还会将永王府的事务写清楚递交北京。

  然而,五年了,五年了!

  五年间上百封奏章和密信最后全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的涟漪!

  不管是永王兴杂学,还是增兵甚至还有兴商道,这些事朝廷压根不闻不问,两人也知道当今圣上和永王手足情深,可就算手足情深,至少也该给个回复吧。

  否则岂不是让他二人心寒!

  然而心早就寒了,两人就好像被朝廷给彻底遗忘了,本以为在湖州待上个两三年,吏部也就该派新的长史来接替他们,然而没有,似乎吏部也把他们给忘了。

  于是心灰意冷的两长史,每日里聚在一起饮酒谈文,日子过的醉生梦死却也算得上逍遥。

  永王府的事,二人也不打算问了,毕竟永王五年间也从未插手过湖州的军政之事,藩王做的倒还算是本份,其它的事朝廷不问,他们管什么?

  但是今天不行,二人居然听说永王亲自跑到刑场,在临刑之前救下两名重犯!

  这是藩王干涉地方事务,是干政!

  这是大明皇室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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