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205节

  诸臣无语,这话嘉靖帝竟然也能大言不惭的说出口……

  你嘉靖也不想想看自己登基至今,干了多少违背祖制,违背太祖《大诰》之事,官员每每以祖制苦苦相劝,你嘉靖何曾听进去过半个字,要说朱家不孝子孙,你嘉靖敢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现在好了,你也要立祖制,后世不尊便是不孝,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这种想法,几位阁老也只能在心里面腹诽几句,别说是说出口,就算是脸上都不会表露出丝毫来。

  “几位爱卿此时心里面在想什么,朕心知肚明。”朱厚炜呵呵笑道:“朕无视祖制,是因为祖制对于大明的进步造成了掣肘,甚至对于大明的整体利益造成了侵害,比如宗室制度就是典型,可朕定下的这条制度会损害大明吗?

  如果后世子孙枉顾,那么就说明后世君王被佛门洗脑,变成了虔诚的佛门弟子,身为帝王,崇尚教门,朕敢断言,对于帝国而言就是巨灾大难!”

  “陛下见微知著,臣等钦佩。”

  “其二,千年古刹香火鼎盛,寄托百姓之念,朕可以网开一面,可但凡兴建时间没有超过五百年之寺庙,一律拆除!”

  “陛下,太宗皇帝兴建的大报恩寺至今不足两百年……”

  “这……”朱厚炜觉得自己失言了,值得尴尬一笑道:“只此一例例外!”

  “臣等明白……”

  君无戏言?人家嘉靖帝可不会写这四个字,上句刚出口的话,下一句就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己驳回了……

  “其三,但凡三十五岁下僧人一律勒令还俗,不还俗也可以,缴纳三到十倍赋税,以年龄来决定倍率!”

  蒋冕忧虑道:“陛下,天下间的僧人不少都是从小出家,他们以寺为家,从小礼佛读经……”

  “朕不管这些!”朱厚炜冷哼道:“大好青年,为何要长待佛寺,难道没长手没长脚,非得靠着香客施舍才能度日。”

  蒋冕摇头道:“佛门也要传承,陛下此令等于是将佛门断了跟,几十年候,佛门后继无人,即便是大寺古刹也将彻底衰败,佛门不乏智者,只怕不甘心这般坐以待毙。”

  “不甘心又能如何?”朱厚炜冷笑:“难不成天底下的佛门还能联合起来造反不成,若当真如此,朕倒是求之不得!”

  “陛下此法过于激进,非仁君所应为……”

  朱厚炜嘴角抽了抽,蒋冕这句话差不多就相当于指着他的鼻子骂昏君了,但是朱厚炜并没有动怒,因为他知道蒋冕并不是佛教徒,他现在说的话是就事论事,而不是站在佛门的立场来充当佛教的保护伞。

  但是朱厚炜多少能体会到蒋冕话中的深意!

  佛门也好,儒家也好,两者的共通性就在于都是通过语言文字来改变人的思想,只不过前者需要信众,从而让寺庙香火旺盛,而后者则是通过把持话语权,在这天底下让自身学说普及,从而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现在朱厚炜执意要对佛门动手,而且用的还是绝户计,身为儒家大臣,蒋冕也好,这御书房里的重臣也罢,难免会生出兔死狐悲的想法,所以他们才想要不遗余力的来保佛门,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在保自身罢了。

第486章 伟大的胜利

  “臣说的不甘心坐以待毙并非是说佛门会反抗皇权。”蒋冕轻叹道:“陛下也说了,佛门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如今名山古刹矗立在那,佛门的一举一动就逃不过陛下的眼睛,可陛下以此法灭佛,那些高僧为了佛门传承,必然会转明为暗,在民间暗中发展信众,久而久之,或许佛门就会成为邪教,成为大明身上难以祛除的毒瘤。”

  朱厚炜愣了,这话说的委实在理……

  华夏民族的百姓善良朴实,他们没有顽固的信仰,却又极其容易被蛊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生活的困顿导致他们容易偏听偏信,或者干脆点说,他们心里面是不信的,但是为了某一个念想,他们会自我催眠,强迫自己去相信。

  而这些就是邪教赖以生存的土壤,说白了,邪教就是一根火柴,他会点燃心底最原始的那股私心欲望,邪教的蛊惑力、煽动力越强,那么这股欲望之火被点燃之后,就会燃烧的越猛烈!

  比如白莲教、天理教还有用信仰起家的太平天国,乃至后世赫赫有名的邪教等等。

  蒋冕这话一出口,朱厚炜就知道自己的考量又欠周全了。

  佛门代表的是一种思想,而思想也是最顽固最难以消灭掉的,这也是为什么朱厚炜需要大量的儒家读书人移民去欧洲的根本原因。

  因为欧洲和澳洲、美洲不同,欧洲拥有完整的思想体系,历史上也诞生了不少先哲,而这些先哲的思想让欧洲诞生了文明,再加上有基督教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如果没有强悍的文化力量压制,那除非玩种族灭绝,否则移民过去,鬼才知道是同化欧洲还是被欧洲同化。

  佛门在华夏扎根一千五百年,早已经树大根深,在民间拥有海量的非纯信仰的信众基础,这样的庞然大物要是化明为暗,或者说潜伏起来等待时变,才是最可怕也是最让人头疼的。

  “看来确实是朕有欠思量了。”朱厚炜呵呵笑了笑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不过这句话让在场的诸老精神顿时一震!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

  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嘉靖皇帝终于肯当着臣子们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以前有过吗?好好想想,似乎还真没有……

  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

  朱厚炜的心里也是郁闷,也确实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进,想想看,在后世统治了华夏思想两千多年的儒家都退出了历史舞台,可佛门依旧昌盛,这岂是侥幸两个字所能形容?

  “既如此,那便不强制僧人还俗,但是僧人没有免税权!”朱厚炜冷哼道:“不事生产,对大明没有半点贡献,他们凭什么免税!还有……各大寺庙拥有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是怎么来的?

  有的是赐予,有的是避税投献,更多的则是兼并!

  本该济世度人的佛门却变成了放高利贷来巧取豪夺百姓田产的地方,手段之烈,比之豪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此举只怕……”

  “没什么怕不怕的!”朱厚炜微怒道:“放出风去,就说朕因为风雷寺之案,迁怒整个佛门,有意在天下灭佛,命天下僧人尽数还俗,铲平天下所有寺庙,只不过在内阁诸位爱卿的苦劝之下才打消了灭佛的念头,但是必须征税,就说本来朕还打算征收香油税和香火税,后被诸位爱卿苦劝,这才只征收僧税和土地税!”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最后同时深吸一口气,皇帝这一手当真是狠辣!

  当然几位重臣可不会觉得这是皇帝想要替大臣背书,那是扯淡,皇帝之所以这么干还是为了收拾佛门。

  先给佛门一个根本无法接受的结果,在佛门打算对抗或者说谋取出路的时候,再抛出另外一条策略!

  后面抛出来的策略如果直接扔出来,估计全天下的佛门依旧难以接受,但是有前面的灭佛……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这种手法诸老太熟悉了,因为皇帝玩了不是一次,俨然已是炉火纯青了!

  朱厚炜突然间轻声一叹道:“佛门乃是外传宗教,然而却能在短短一千多年的时间里,让寺庙遍地开花,成为华夏第一的宗教,可见其蛊惑人心能力之强悍。

  华夏穷苦百姓向往好日子,希望自己能成为人上人,但是没有办法改变自身的命运,于是便会寻求精神寄托。

  而佛门的度世修来生之说正好契合了这些贫苦百姓心底最单纯的信念,让他们觉得只要能诚心礼佛,那么佛祖就算不有求必应,但是在来世投胎的时候也一定会对敬佛之人多加关照,从而投个好胎。

  这才是佛门最厉害的地方,因为佛门知道,如果以修今生加上有求必应的话,那么谎言太容易被戳破。

  一旦谎言频繁被戳破,信众就会大量流失,很显然,这一点让佛门难以接受,所以佛门的教义以来生为主。

  来生是好是坏谁能知道,所以这就是世人愚昧的地方,按照神州的神话体系来看,人死之后要走奈何桥,要喝孟婆汤,可一旦喝了孟婆汤,今生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遗忘,那么来生的幸与今生的悲还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无法验证,这才是佛门能够愚民的根本,朕也不是说一定要全盘否定佛门的理念,毕竟佛门一些经典典籍当中的不少话还是蕴含深意,也是能发人深省的。

  因此朕先前说要灭佛,但是朕要灭的是借佛之名义贪婪、酷虐,只知道愚弄百姓的假佛,至于真佛还是假佛,朕无从分辨,所以朕保留名山古刹。

  朕也相信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不少有德高僧的,这些高僧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会救民于水火,会广施善德!

  但是这样的高僧太少太少,就算有也是浸染佛法一辈子的老僧,年纪轻的僧人或许有所谓的佛性,但一万个年轻僧人当中能有几个?凤毛麟角罢了,不足以为凭!”

  “陛下能一眼看穿佛之本质,臣佩服至极!。”

  朱厚炜笑道:“多说无益,就按朕先前说的去办,朕只希望佛门能好自为之!”

  “臣等遵旨!”

第487章 刑讯高手

  北镇抚司,诏狱!

  诏狱,得天子诏令可缉拿犯官下狱!

  对于官员而言,诏狱实际上就是地狱,基本上官员被缉拿入狱之后,家人就可以安排后事了,一百多年间,入诏狱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官员在大明完全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然而时代在变,原本只关押犯官的诏狱也变了,现在的诏狱早就不局限于关押犯官,只要是锦衣卫看不顺眼的,或者准备盘剥勒索的,那么捉拿下狱没商量。

  诏狱之所以恐怖,是传闻在诏狱拥有一百零八道酷刑,然而一百多年间能熬过三十道酷刑的基本都不存在,想熬全?那也得看看有没有命活到最后。

  不过自从嘉靖帝继位之后,锦衣卫、诏狱差不多就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在官员看来,这是他们和皇帝努力斗争换来的成果,他们斗倒了钱宁不说,还把燕天元这位官员之子硬扶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

  也就是说现在的锦衣卫和文官乃是一衣带水,关系亲近的很。

  但是只要稍微清醒一点的官员都知道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在嘉靖朝,锦衣卫之所以没有什么存在感,是因为皇帝牢牢把控住了军权!

  在嘉靖朝以前,朝臣接受了英宗土木堡之变的惨痛教训,所以用尽千方百计也不让皇帝掌控军队,当然,名义上皇帝依旧是军队的主人,但是身为主人的皇帝却很难调动自己的仆人……

  于是历代帝王必然会培植自己的私人力量,有的重用锦衣卫,有的重用厂卫,这是直属皇帝的中坚力量,也是完全听命与皇帝,对皇帝忠心耿耿的绝对力量。

  然而嘉靖帝从官员的手里强势夺回了军队,手上拥有几十万效忠君王的军队,嘉靖还要厂卫和锦衣卫有什么用?

  看看现在的皇帝,他杀官杀人还需要锦衣卫?

  不需要严刑拷问,直接把证据砸在犯官的脸上,然后杀人!

  简单,直接,粗暴,还不带有冤枉的……

  现在厂卫没了,嗯……这也能算是外朝的一次伟大胜利,虽然换来这胜利的代价有些大……

  锦衣卫原本也在裁撤之列,但是外朝也没有紧盯着不放,因为没太大的必要,诏狱都空了,锦衣卫说起来都算是名存实亡了……

  但是现在诏狱又迎来了新的客人,一批光头和一个临死不屈的死士!

  燕天元是一个淳朴的人,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锦衣卫指挥使,即便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长达六年,依旧没有被侵蚀内心。

  此刻燕天元就身在诏狱,此时的诏狱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潮湿,更没有刺鼻而入的血腥味道,相反,整个诏狱干净整洁,闻不到半点令人作呕之味。

  十七名被羁押的和尚和一名死士被分别关押,一个个脸上充满死志,似乎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看起来显得无比坦然。

  “提审。”燕天元吩咐了一句,几十名锦衣卫便杀气腾腾的冲进牢房将清怀和尚、死士以及所有贼僧全部给提溜进了刑讯室。

  如今的锦衣卫虽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谁也不敢小觑,因为厂卫没了,锦衣卫已然是一家独大,而且燕天元可是嘉靖帝在潜邸之时便收在身边的心腹,谁敢等闲视之!

  所有人都觉得如今的锦衣卫只不过就是一头蛰伏起来的猛虎,一旦被嘉靖帝启用,随时随地都会露出自己的獠牙,疯狂的扑向官场。

  燕天元是个武痴,他哪里会什么刑讯逼供,但是不要忘了,在锦衣卫里面还有大量钱宁时代留下来的老人!

  此时跟随在燕天元身边的便是千户沈竹,号称锦衣卫逼供第一高手!

  清怀乃是风雷寺的方丈,风雷寺的香火虽说不旺,但毕竟地处京城郊外,每天还是有几十个香客的。

  想让香客信佛,然后心甘情愿的掏钱供奉,那么身为方丈的情怀必须要具备几个要素,比如慈眉善目,比如能忽悠。

  很显然,要是光从外表上看,清怀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个慈眉善目的有德和尚,但是现在……

  现在的情怀面目狰狞,和慈悲自然是半点不沾边,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而且肯定会死的无比凄惨,所以伪装已无必要,心里面唯一想的就是如何熬过锦衣卫的酷刑,然后坦然上刑场!

  至于那名死士则是微闭着双眼,一副坦然无比的架势,酷刑也好,凌迟也罢,根本就不会让他吐出半个字。

  燕天元扫视了一圈贼囚,贩卖人口,天子亲上风雷寺,可见有多重视此案,这伙贼秃也是点背,什么人不好绑,偏偏绑了定王的同学,当真是活腻歪了。

  假设绑的是定王,而定王又被这些贼秃害了……

  那可就真他么热闹了,估计雷霆震怒的天子能将这天下化为滔天血海!

  “沈千户。”

  “卑职在。”沈竹微微躬身。

  “刑讯之事,沈千户乃是行家,本官就不在行家面前献丑了,不过沈千户想必也知道陛下对于此案是什么态度,记住,得到想要得到的口供,莫要有任何差池。”

  沈竹嘿嘿笑道:“大人只管放心便是,进了诏狱,就算是神仙,卑职也会翘开他的嘴。”

  “那便好,开始吧。”

  沈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上前扫视众囚道:“某乃锦衣卫千户沈竹,你们不认知我没关系,但是沈某相信就算你们死了,听到沈某的名号也会惊颤,好了,沈某也知道诸位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说几句狠话自然是让你们开不了口的,某呢耐心好的很,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让诸位硬汉把咱们锦衣卫的一百零八道酷刑施展施展,来人!”

  “大人!”几名锦衣卫上前抱拳。

  沈竹手指随便一指点中一名贼僧道:“就他了,让这位大师先尝尝咱们锦衣卫的刷皮。”

  “喏!”锦衣卫领命,随后将被点中的贼僧拉了出来,捆绑在了刑凳上面,再搬来一只长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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