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248节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迫切想要知道嘉靖帝如何处理天竺五国,尤其是十字军国度的问题,因为这或许可以管中窥豹,弄清楚大明以后对于邻国会采取什么样的政策,进而做出针对性的施政纲领,让儒家在变革当中取得先机!

第591章 道德沦丧

  “朕早就说过,大明王朝不需要藩属!”

  朱厚炜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过众臣:“华夏强盛,藩属蜂拥而至,对大明真心还是假意,是畏惧还是阳奉阴违,一旦华夏衰亡,这些藩属国可曾想过急宗主国之急?恐怕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大明开国之初,百姓凋零,民生疲敝,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与民生息,是恢复生产,重整秩序,周边之国知华夏王朝强盛,故而归附,其本意乃是寻求庇护,而大明接纳是为了彰显天朝上国之德,是为了宣示大明赫赫之武功,另外也为边疆安靖,不动刀兵!

  可实际上呢?安南表面顺服,却时有扰边之举,倭寇小邦终成近海之患,朝鲜恭谨,却在史书之上对大明极尽污蔑之词!

  历代帝王,为了大明的脸面,对藩邦不恭之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朕又岂是那么好糊弄之君!

  天竺五国,征战不休,印度之地,俨然已成废墟,不过外邦就算成了战火炼狱和朕之大明有何干系!

  不过安家、杨家和宋家原本乃大明南疆土司,对大明臣服,归于王化,朕收其土,改为流,诸土司不管是畏大明之武还是受建国之诱,总之,他们是按照朕的意思迁徙去了天竺,并且在大明雄军的帮助之下,建立国度。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安、杨、宋三国虽然不是大明之藩属,可也应当在立国之初受大明之庇佑,至于十字国……

  十字国之源,是来自海外之蛮夷,潜入东南,灭大明藩属数国,可以说,其行径是狠狠打了大明一个响亮的耳光,十字军肆虐东南之时,正值大明裁撤天下卫所,整饬各地军务的档口,那个时候,大明军力不足,新兵入伍未经操练,如何能上战场!

  等到云贵、两广军备齐整,大明有余力深入东南剿灭寇境之贼之时,东南各国已是生灵涂炭,沦为人间炼狱……

  朕有心赶走寇贼扶持各国王室,恢复各国统治,只可惜,东南惨烈,各国王室被寇贼剿杀殆尽,朕无奈之余,便只能在东南之地设府置州,输送内地百姓,垦荒拓产,如今已是卓有成效……”

  朱厚炜不急不缓的细说,满朝堂的大臣差点听吐了,十字寇贼?

  祸害东南,覆灭各国王室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你嘉靖大帝,亏你自诩人皇,简直就是恬不知耻,道德沦丧!

  朱厚炜不会去管大臣们的腹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定十字军是他给弄去的东南,就是他朱厚炜垂涎东南土地,所以玩出的这一手又能如何?

  证据呢?没证据就敢编排他?那得看看是自己的脖子硬还是皇帝的刀硬!

  更何况在如今这个民族观念还没有彻底觉醒和成型的时代,别管是大明百姓还是东南诸国的百姓,只要统治者能让他们丰衣足食,谁会管别的!

  真正在意的永远都是极少数的特权阶级,只可惜这些权贵早就被十字军屠杀殆尽了!

  当东南的百姓切身感受到身为大明之民,要远远比身为小国之民更加幸福的时候,谁敢说他们不是大明子民,谁说跟谁急!

  真要那么较真,那周天子分封列国的时候,周王朝才多大的地盘,现在的大明又有多大?

  民族融合本身就是时代进程的必然趋势,等过上个几百年,等到世界迈入文明社会,那东南就是华夏是大明永远不可分割的领土,任何试图分裂东南之人,都是华夏民族不共戴天的死敌,至于什么安南、暹罗、缅甸……谁他么还能记得……

  “如今大明战略之重心在海外,不在自家门口,十字军既然已经逃了,朕也不打算劳民伤财,穷追不舍的去打一场利益不大的战争,此等小国若是不恭,大明之天兵随时都能远征而灭之!

  天竺五国想要归附的原始目的是寻求庇护和调停纷争,朕虽没有纳五国之意,但是身为天朝上邦,邻国有此请求,朕若是不答应,反倒显得泱泱华夏,雅量不足,这样吧……

  告诉五国使臣,既然各国已签订盟约,并划定疆域,那么便当遵守,当然若非要大明见证,那遵守不遵守,和大明无关,可现在既要大明仲裁,朕也答应了,那么不遵守盟约便是不给大明面子,不给朕面子!

  朕之大明对待朋友可以好酒好菜招呼着,可对于那些表面恭谨,实则想要利用大明,行蛇鼠之事之城邦,朕当举兵讨之!

  但是时代在变,朕能约束一时却并不想约束一世,这样吧,朕便给五国三十年的时间,在这三十年间,五国休养生息,谁若动兵征伐它国,便是对大明宣战!

  三十年之后,谁要是觉得自己兵强马壮,有了吞并别国的野心和实力,那便战,朕不会拦着,但是败国,大明可以提供政治庇护,朕如此说,诸位爱卿可明白……”

  “陛下圣明……”

  朝会结束,王守仁却没离开皇宫,得到皇帝首肯之后,去了御书房。

  “王爱卿要面见于朕,可是有要事。”朱厚炜叹了口气,他知道王守仁此来,多半是想要请辞,也知道这位成就三不朽的一代名臣,也确实是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

  “臣重疾缠身,料理政事已是有心无力,臣恳请致仕,望陛下恩准……”

  朱厚炜看着面容清,俨然已是病若膏肓的王守仁道:“杨爱卿致仕不过两载,离去之前举荐王爱卿为当朝首臣,朕本打算和王爱卿再创一段如与杨卿那样的君臣佳话,奈何天不遂人愿……”

  王守仁落泪道:“臣接杨太傅之职,也曾雄心勃勃,想要追随陛下,见证大明万年中兴,只叹身体抱恙,恐来日无多,此刻请辞,何尝不是臣心中之大撼……”

  “当初杨爱卿致仕举荐王爱卿,如今王爱卿亦要离朕而去,不知心中可有接替爱卿首臣之选。”

  王守仁正色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重臣任命更是君王控国之重器,首臣之责重愈泰山,臣不敢妄言……”

第592章 舵手

  朱厚炜有些无语,甚至觉得王守仁是不是病糊涂了……

  要知道他的这番话直接把杨一清都给绕了进去,话里岂不是在说,杨一清身为臣子却窃夺了本该属于皇帝的权柄,这事要是往大了说,杨一清甚至都能背上一个不臣的恶名……

  不过杨一清在嘉靖帝辅政十余载,现如今大明的盛世中兴,和其在位之时呕心沥血,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即便杨一清完完全全是以皇帝的意志处理天下政务,可要是没有治国之能,如何能在致仕之后还得朱厚炜那么高的评价!

  而王守仁呢?

  心学开创者,一代宗师级别人物,兴学于天下,这满天下的新学读书人甚至都能算得上是王守仁的门生,出兵关外,收复哈密国土,歼灭不臣之土鲁番,开疆万里,文治武功,当代唯其一人罢了。

  对于杨一清和王守仁而言,他们这辈子已经位极人臣,也到了荣退的时刻,那么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身后名,这也是每一位儒家文臣毕生之念想和孜孜不倦追求的终极目标。

  那么在死之前,他们自然不太愿意冒什么风险,因为任何一点错漏,都有可能导致自己的身后名受损,那样的话明显得不偿失……

  杨一清举荐王守仁,是因为他知道王守仁在嘉靖帝的心里面是个什么地位,可王守仁能举荐谁?

  如严嵩、范和这些大臣虽然也深得皇帝信任,可资历终究还是差了一些,至少还不够资格坐在首臣的位置上面,真坐上去了,也压不服满朝,更压服不了议会!

  德不配位和资历不足,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面,轻则让大臣们阳奉阴违,重则没准就会引起朝政动荡!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皇帝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极其有限的,朱厚炜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玩事必躬亲那一套,治理大明庞大的疆域,他只能依靠天下千千万万的官员。

  从京城各个衙门到州府到县,一层层,一级级,那么多的官员,皇帝能认识几个?

  如果说皇帝是一艘远洋巨舰的舰长,是掌握大方向的人,那么掌舵的舵手就是操控巨舰,决定这只巨舰是否能够规避风浪,让巨舰稳定航行的关键人物。

  放在国家,这个舵手就是首臣,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基本原则,嘉靖朝至今也就换过三个首辅,而且没一个是被朱厚炜罢黜掉的……

  可惜杨廷和算计了一辈子,最终白白错过了追随皇帝开创盛世皇朝的机会,也不知道现在窝在家里面的杨廷和是不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翟銮吧……”朱厚炜叹了声,翟銮自嘉靖初年就一直是内阁辅臣,当初的内阁几位重臣致仕的致仕,归隐的归隐,死的也死了,只剩下他这么一个。

  真要说起来,从内阁辅臣到议会副议长,一直待了这么多年,论资历,这满朝上下就没谁比翟銮政治资历更老的,甚至连王守仁和其相比,都要差那么点意思。

  虽说王守仁是弘治十二年进士,而翟銮是弘治十八年进士,但是王守仁在弘治朝和正德朝一直都郁郁不得志,而翟銮呢?人家运气好啊。

  一个资历不足,根本不够资格入阁的家伙阴差阳错入了阁,然后在辅政大臣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几年,办事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色的政绩,却也能虚怀若谷,在兼领的建设部和水利部这两个口子上面,尽管不太服气,可最终还是能让新学人才放手施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智慧。

  见皇帝提议翟銮,王守仁似乎也松了口气道:“翟部老成持重,正是合适之选。”

  很显然,王守仁自己也属意翟銮,毕竟在现在的朝廷,也确实没有比翟銮更合适的人选,但是他不说而是等皇帝自己说了以后再附和,其间用意无需多言。

  “既如此,王爱卿就先卸掉身上如山重担,回去好生调养,等到来日康复,朕再和王卿续这君臣之谊。”

  “臣谢陛下,臣告退。”王守仁起身,行三跪九叩大礼,或许,这也是此生他最后一次行君臣之礼了。

  “大伴……”

  “奴婢在。”

  朱厚炜看了看任兴道:“短短十几年时间,这大明朝堂走的走,死的死,不知不觉间,便是大伴都已双鬓染白了。”

  任兴低泣道:“奴婢……奴婢……”

  “好了,表忠心的话,朕听的腻了,安排一位太医常驻王守仁府上,为其调理治病,若是真的无力回天,便安排车马送其返乡,人老了,总该在临死之前,看一眼家乡故土。”

  “奴婢遵旨……”

  “让翟銮来见朕。”

  任兴领命而去,不多时,翟銮便被带到了御书房。

  “臣翟銮拜见吾皇,吾皇圣安。”

  “朕躬安。”朱厚炜笑了笑道:“赐座。”

  “臣谢陛下赐座。”

  “翟爱卿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吧。”

  翟銮正色道:“回陛下,臣今年五十有一。”

  “正当时啊。”朱厚炜感叹了声:“杨爱卿辅佐朕开创大明中兴,年七十一而致仕,致仕之前推荐王守仁接任议长,真要说起来,杨一清与翟卿在内阁共事十载,他理所应当推荐翟卿才是,最后却推荐了王守仁,翟卿觉得是何缘由?可有怨言?”

  翟銮肃然道:“回陛下,臣与杨辅私交甚好,杨辅既然举荐王阳明,想必自有其道理,臣又岂敢有怨言!”

  朱厚炜点头笑道:“公心也好,私念也罢,翟卿比起王爱卿终究还是小的几岁,这执政天下的机会总还是会有的,如今王爱卿因病不能理事,已然向朕请辞归乡,朕打算让翟銮继任议会议长,翟爱卿可有信心担此重责!”

  翟銮狠狠舒了一口气道:“辅佐君王,理天下之政,乃是人臣毕生之梦想,此路虽艰,可臣自当披坚执锐,辅圣君开创大明万世不易之基!”

  “好!朕毕生之目标便是革大明弊政,让大明屹立于世界之巅,翟爱卿既有此志,朕便以天下政委之!”

第593章 皇帝手中的刀

  “彻底统计清楚了?”朱厚炜看着眼前厚厚一叠奏报,脸色有些冷峻!

  “回陛下!”站的如同标杆一般的锦衣卫指挥使燕天元沉声应道:“锦衣卫十几年间,出动数万,深入乡里,前后三次,已然核实清楚,绝无遗漏!”

  “说说……”

  燕天元正色道:“根据民政部封存档案对比各地户籍,其中出入高达两百七十四万户,人口近千万,也就是说,这千万人口并不属于隐户,然而原先的户部,现在的税司并没有从这千万人口身上收到一文钱的税收。

  然而,这些非隐之民却实实在在缴纳了赋税,缴纳赋税却未入库,经查实,可以确定是被各地官府截留,乃至贪污了。”

  “税司还是各地官府?”

  “官府!”

  朱厚炜寒声道:“朕设立税司,便是将收税之权从各地民政衙门单独剥离出去,简言之,各地民政衙门根本没有收税之权,他们如何贪污税款?”

  “回陛下,税司设立虽有数载,然而民间对于朝廷分设之衙,其权责并不清晰,尤其是乡里更是如此,各地衙门派遣胥吏收取这些不在税司之籍的百姓之税,便是税司也只当成隐户处理,即便知道不对,也未做深究,此难免玩忽职守之嫌。”

  “继续说下去,把你知道的全都说清楚。”

  “陛下,各府州监察机构无法有效监督县一级税政部门,以至于税政衙门多有巧立名目,滥征赋税之举,不过并不苛重,百姓基本也能承受。”

  “说说隐户,隐田……”

  “回陛下,三次核查,大明隐户数量次次不同,不过造成不同的原因是因为大量隐户选择出海,另外随着宗室和勋贵离开大明前往海外,也有大量隐户选择追随……

  如今核实,未入籍不纳赋税之隐户有一千八百四十余万户,总人口差不多还有六千五百余万,这还不包括已经迁徙到天津卫等到移民之人口。

  如今各地官府按照圣谕,昭告境内百姓,所有打算移民且报备的隐户百姓差不多有近两千万……”

  朱厚炜皱眉道:“朕早已下旨,不管是权贵还是各地豪绅乃至大地主不得阻拦隐户移民以及入籍,若有阻拦者,一经查实,便严惩不贷!选择移民之百姓可在官府备案,移民之时可从官府领取盘缠和粮食,故而有两千万隐民选择移民,朕并不觉得奇怪。

  但是还有数千万隐民不愿入籍,不愿移民,朕很疑惑,朕昭告天下,凡去隐登录之民,每户发放田二十亩,由地方安置,他们为什么还不愿意入籍,还要归附于豪强地主,给人为奴为仆!”

  燕天元不敢出声,这是国政,可不是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能随便置喙的。

  “隐田呢?天下有多少被侵占兼并之田,有多少田地被士人阶层把持,逃避赋税!”

  “回陛下,除西藏、新疆、东南蒙古外,大明有田八万万三千五百七十万亩,其中六成被各地豪强和士绅把持,剩下的四成按丁缴纳赋税。”

  “大明走了那么多的宗室和勋贵,也走了不少的士族,原本掌控在这些人手中的土地想来也被各地官府私下授卖,兼并于大户了吧。”

  “八九不离十……”

  “好,好,好。”朱厚炜大笑道:“历朝历代皆惩治贪腐,大明更是如此,朕提高官员俸禄,指望高薪养廉,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厢情愿,是朕低估了人性之贪婪啊,天元呐,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如何理解锦衣卫之本职。”

  燕天元微怔道:“锦衣卫乃皇帝侍卫亲军,负有侦缉、缉拿、刺探、监察百官之责!”

  朱厚炜对于燕天元中规中矩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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