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皇帝在任何时期都有宠妃,当然孝宗皇帝是个例外……
她身为皇后不需要嫉妒,更不需要去排挤,只要她做到本份,那么就算宠妃再得宠,也只是帝王的妾,永远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还有即将封妃的张韶华,她是太后的亲侄女,曾经更是太后属意的皇后,如今她将皇后的位置夺了,太后的不满或许会宣泄在她的头上,那也只能承受。
张韶华的父亲是天子的亲舅舅,狂妄、跋扈、几乎无恶不作,迟早一天会引祸事上身,她可以对其女张韶华多加忍让,她的夫君是素有贤名的君王,有他的庇护,在宫中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说到底,她嫁入皇家,她的荣辱就是薛家满门乃至全族的荣辱,她在后位上坐的越稳,薛家就会越来越兴盛!
一夜未睡却毫无困意的薛芷蕾被两位父母、公婆都健在而且还儿女双全的福婆伺候着沐浴,沐浴用的香皂、洗发水如今已经在京城彻底风靡,甚至已经不能用风靡来形容,简直就是疯狂!
崔康泰在京城开了三家店面,这三家店面几乎一直都处于关门状态,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无货可卖!
只要店铺有了货源,一旦开门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抢购一空,供不应求在这三家店铺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还有就是香水,香水这玩意对于民间来说是稀罕物,可对于权贵豪门并不是,因为早就有商人从西域带回过香水贩卖,不过反响平平。
西域的香水香味浓郁无比,甚至有些刺鼻,并不受贵族女子的追捧,而崔家店铺售卖的香水品类繁多,有的芬芳馥郁,有的清香淡雅,有的浓烈迷醉,闻之沁人心脾。
这才能算得上是草木精华凝练而成的精粹,再加上独特的喷雾设计,立即征服了万千贵女的心。
但真正让贵女们趋之若鹜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香水的牌子!
皇后呐!皇后用的香水,开玩笑,这香水如果和皇室没关系,谁敢用?
不怕抄家灭门吗?这样的销售成绩让崔康泰兴奋中也带着无奈,按照永王的说法,一件商品想要经久不衰,长时间占据市场的主导地位,那就必须要建立起品牌,产生品牌效应。
可这些对于香水等产品完全不需要,可以说自从这三样面世之后,品牌效应就已经产生了,甚至可以说,只要大明还主宰这天下,就算以后同类产品再多,也绝无可能威胁到皇后、贵妃两个品牌的市场地位!
然而让崔康泰痛并快乐着的还是供不应求,本来他还雄心勃勃的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店铺开遍大明各府州,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不要说是全天下,现在就连北直隶,连顺天府什么时候能出去都不知道,因为通州生产基地的生产力跟不上,你说郁闷不郁闷……
薛芷蕾搓掉了几层皮沐浴结束,接下来就是妆容,这个时代最昂贵的化妆品可劲的往脸上呼。
用绿豆粉为主原料的护肤剂揉面擦身。
用蜂蜜、玫瑰花瓣等原料制成的洗面奶涂面。
又用羊脂、白色素馨香等原料制成的护肤霜,反复涂抹。
最后还要在脸上扑香粉,画眼线,涂眼影,描青眉,抹红唇……
摆弄完身体和脸,就要鼓捣头发,大婚之日第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要带凤冠方便,发型适合脸型,否则就是败笔。
鼓捣完一切,薛芷蕾便端端正正的坐在闺房里面等待迎亲的上门,俏生生的姑娘看上去就如同精致的瓷娃娃。
辰时正,徐祯卿率领的迎亲仪仗出现在了长安大街,瞬时见鞭炮齐鸣,鼓乐震天,观者如潮!
迎亲仪仗抬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礼品,浩浩荡荡的开向薛府。
薛元亮率全府上下跪接仪仗,随即徐祯卿大声宣读礼部所拟的书文,接下来仪仗直接入府。
太监直接将皇后礼舆和龙亭,抬到后院的绣阁前,宣读完永王令后,薛芷蕾身穿皇后礼服,戴凤冠霞帔,跪受金册、金宝。
吉时到,升舆启驾。
仪仗队伍原路返回,沿御路,过大明门、端门,到午门时城楼上钟鼓齐鸣。
仪仗从午门正中门洞进入紫禁城,经太和门,到乾清门再入交泰殿,最后送入坤宁宫。
此时的皇宫中处处张灯结彩,欢乐气氛直冲斗霄!
朱厚炜还是大明有史以来第一位以亲王身份在紫禁城大婚的,以前亲王成年之后在京城都会有府邸,大婚自然也是在亲王府,可永王没有府邸,那座大院规格差的远了,再加上永王即将继位,名为娶王妃,实际上规格和迎后没有任何区别。
朱厚炜身穿上礼服,先是去祭祖,然后回宫拜见太后得到母后的祝福之后就开始一天的大礼流程。
所谓大礼极其复杂,可既有流程,那么朱厚炜就权当自己是只提线木偶,接受王公大臣的叩拜之后,宣读册文。
册文的废话一箩筐,无非就是一些普天同庆的官话,等官话说完便是正题。
正题便是朱厚炜宣布册立薛芷蕾为永王妃,张韶华为永王侧妃,裴佳为永王侧妃。
再接下来就是仪式,薛芷蕾被抬到奉天殿和朱厚炜拜天地,再被送去坤宁宫。
流程结束,永王赐宴,陪上一杯酒,便直接前往坤宁宫,至于闹洞房?
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第153章 合卺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朱厚炜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倒不是他急色,而是在古代结婚完全是迥异于现代的一种难以描述的新奇体验。
在后世就算是闪婚,那也总见过女方长什么样,他倒不是闪婚,可他到目前为止,连薛芷蕾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当然有宗人府海选,无数人筛选最后还有母后亲自把关选出来的中宫皇后怎么也不可能是贾南风那样的歪瓜裂枣,但是人有猎奇心,男人更有猎艳心态,在没有见到真人之前,朱厚炜一颗躁动的心实在难以平静如水。
薛芷蕾端坐在那张本该属于夏后的凤床上,凤冠上的红盖头在红烛的映忖显得格外的喜庆。
命妇、福婆、宫女侍奉左右,随嫁的丫鬟时不时还偷上一块糕点悄悄塞给自家小姐,这一切被别人看在眼里,却都恍如未见。
“拜见王爷!”
朱厚炜进了坤宁宫,还没推开寝宫的门便听到里面福婆唱道:“左手开门生皇子、右手开门生公主、双手齐把门来开、明年生对龙凤胎。”
朱厚炜很干脆,直接双手推门。
福婆拜见了朱厚炜,走到床边扶起新娘,开始铺床叠被唱道:“全福婆铺新床,吉日良辰喜洋洋,铺床铺的子孙塘,子孙塘呀子孙塘,一代更比一代强,新床新被新罗帐,王爷王妃福寿长,恭喜王爷春常在,富贵荣华万年长!”
“赏!”
任兴毫不犹豫将一锭金元宝塞在福婆的手上。
福婆的脸笑成了花,在床上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等吉祥物,便扶薛芷蕾坐下,另一位福婆拿起拿起喜秤双手递给朱厚炜唱道:“秤杆上头滑如油,一路星子顶到头,二十八宿来保佑,称过元宝挑盖头,关关睢鸠好风流,在河之洲左右求,窈窕淑女羞俯首,王爷好逑挑盖头。”
“赏!”朱厚炜脸上挂笑,手拿喜秤挑向红盖。
艳光满宫!
朱厚炜眼睛顿时直了,只见眼前的女子面若桃花,眉眼若春,身姿窈窕,宛如天人!
在见到薛芷蕾之前,朱厚炜一直在想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就是薛芷蕾和玉姐儿到底谁更胜一筹。
虽说拿皇后和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比较有些不成体统,可朱厚炜就比了,能咋滴?
现在答案揭晓,朱厚炜只有八个字来形容。
不分伯仲,难分高下!
如果说玉姐儿是活泼的青春美,那么薛芷蕾则是带有三分黛玉似的病态美,看上去就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不由自主让朱厚炜升起了一股无比强烈的保护欲。
薛芷蕾的脸红的就跟熟透了的蜜桃一样,微微抬头轻撇了朱厚炜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也不知道这心里面是个什么想法。
没人敢闹当今永王,十几天后就是皇帝的朱厚炜的洞房,喜庆的话说完,该走的流程走了一遍,便领了赏鱼贯而出,整个寝宫里面便只剩下朱厚炜、薛芷蕾和陪嫁大丫头小慕。
朱厚炜眼睛直勾勾的盯在慕丫头的脸上,看的小姑娘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却又进退两难。
她是贴身丫鬟,在民间,自家小姐嫁给豪门,那便是通房丫头,可在皇宫,皇帝的后宫从来就不缺女人……
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主要小姐和皇帝恩爱,那没准她也有被临幸的机会……
管你是丫头还是小姐,谁的心里还没个娘娘梦呐。
可是姑爷……王爷……这眼神……
“你出去吧。”朱厚炜摆摆手道:“今天也累了,无需值夜。”
“嗯。”慕丫头蚊子似的低应了一声,便微微一福离开了寝宫。
“爱妃。”
“王爷。”这一次薛芷蕾勇敢的抬起了头,从今日起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她的真龙天子,她的天!
“本王……为夫礼俗不甚太懂,可也知道民间有喝合卺酒之说,如此良辰,为夫当与爱妃共饮。”
“嗯……”
合卺酒,卺就是瓢,把一只葫芦剖成两个瓢,夫妻各执其一,取‘合二而一’之意。
朱厚炜与薛芷蕾相对而坐,薛芷蕾取过酒壶为朱厚炜斟满卺中酒,朱厚炜轻抿一口,交给薛芷蕾,薛芷蕾一饮而尽。
接下来朱厚炜斟酒,薛芷蕾轻抿一口,朱厚炜一口喝干。
此为合卺酒,接下来便是交杯酒,两人面前玉杯斟满,双臂交缠,对面而饮。
至此礼成。
接下来自是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正德七年十一月对于京城的官员,尤其是礼部官员而言,无疑是最忙碌的一个月。
在这个月,永王大婚,旋即便是继位大典!
同样,对于远在江西南昌的朱宸濠来说也是最忙碌的一个月。
宁王府。
府内宁王朱宸濠踱来踱去,眉头紧蹙,拳头时而捏紧时而松开,一副始终不能拿定主意的样子。
朱棣那狗贼造反,实力不足便哄骗他祖上,承诺平分天下,祖上信了那狗贼的话,出三卫精骑助战,最终一举将允小儿掀下了皇座!
祖上也没真想过大明的江山会一分为二,只想着朱棣能够看在靖难之时,祖上也有汗马功劳的份上,能够善待宁王府罢了。
然而朱棣老贼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不但收缴宁王府兵权,还将宁王封地迁移到了南昌!
祖上最后在不甘与愤怒中离世,这仇恨却也深深埋在了宁王系每一代子孙的心里。
每一代宁王都想要造反,想要把这江山从朱棣子孙的手里给夺回来,但是造反!
造反需要军队,需要粮草,需要刀枪甲胄,说到底就是需要银子。
海量的银子!
没有足够的银子就没有绝对的实力,每一代宁王便只能将仇恨刻在心底,代代传承!
如今到了他朱宸濠,三代宁王积攒出来的家底已经让他拥有了放手一搏的资本!
这些年他广蓄粮草,于深山之中打造武器盔甲,又远交广西狼兵,朱宸濠有足够的自信,只要他竖起诛奸佞的大旗,这江山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归于他手!
可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太后来了懿旨!
第154章 砍了他们
朱宸濠嗅到危险!
太后懿旨,进京拜谒长陵,恭贺永王继位,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太后想要她小儿子继兄长皇位,向宗室明确朱厚炜登基的正统性。
理由无懈可击,可问题是如果不去的后果太严重了!
太后为什么要那般声色俱厉的要求,甚至连称病都不允许,为什么还要带三代以内直系子孙进京?
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
朱宸濠想不明白,于是选择观望,如果其他藩王大多不进京,那么他也窝着不动,他还真不信,皇室如果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太后或者朱厚炜真敢对所有不进京的藩王动手!
但是朱宸濠失算了,派出去的探子一个个回来,言称查探的藩王尽皆奉旨意进京,还没有进京的藩王越来越少,直到所有亲王全部入京,仅仅只剩下他一个没动的时候,他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