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64节

  朱惟焯哈哈大笑道:“朱厚炜!你这是数典忘祖,你这是置太祖恩德于枉顾,此等大违祖制之事,本王倒是想知道天下藩王谁能信服!”

  “大胆!”任兴怒斥道:“天子名讳,汝也敢直呼!”

  “有何不敢!”朱惟焯显然是彻底豁出去了,厉声道:“朱厚炜,你也是太祖子孙,却如此对待宗室,难道就不怕天下朱氏子孙寒彻心扉,难道就不怕这大明各地烽烟四起!”

  “朕何惧之有!”朱厚炜怒喝道:“宗室寒心?朕不怕天下朱家子孙恨朕、骂朕甚至诅咒朕,朕只怕大明的江山会毁在朱家自己人的手里,你们为祸乡里,恶虐桑梓,岂不知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如果朕当这不孝子孙能让大明千秋万世,朕就算背上万世骂名,又有何惜!

  朕一不夺爵,二不圈禁,三不侵占诸王祖上被赐的家业,只是让你们闲居京城,你们便不愿意,难道你们就那么喜欢在自己的封地内为非作歹,称王称霸!

  至于遍地烽烟?朕倒想看看这天下如何遍地烽烟,任何藩地内有兵马异动,朕了若指掌,任何藩地内只要举兵竖起反旗,那所在藩地之王,诸王三代尽诛!”

  杨廷和浑身一颤,狠,实在是太狠了,当今天子对宗室诸王竟然能这般狠辣,也不知道对于大明而言是福还是祸。

  可以说,大明自土木堡之变以后,勋贵折损大半之后,武臣实力便已一落千丈,此后历代帝王皆被文臣死死限制了皇权,帝王没有办法扶持武将来平衡文臣,便重用宦官,来达到制衡的目的。

  可今上不一样……

第159章 卖房

  正德皇帝喜武厌文,整日里舞刀弄枪,幻想着自己能有一天手持丈八长枪,率领大军征战沙场,以此来恢复祖上驱逐蒙元,五征漠北的荣光。

  而今上却比他皇兄考虑的要周全的多,刚刚监国什么事都没干,就整编三营,改组神策军,还将自己永王卫的兵打散后成为神策军中上层将领,牢牢的将军权把持在自己的手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今上是想靠军队的力量迅速坐稳皇位,进而推行他的改革理念,而宗室很显然就是他挥出来的第一刀,而神策军十万精锐,就是他敢这么干的最大底气。

  大明的弊政远远不止宗室一个,身为朱家子孙,却敢悍然对宗室动手,这说明今上行事已然毫无顾忌,那么今天他劈了宗室,下一刀又会挥到什么地方?

  杨廷和很担心!

  可杨廷和只是担心,大殿内的诸王都快绝望了。

  谁的藩地举兵,就以谋逆之罪诛杀当地藩王,这算什么?

  这是逼着诸王稳住藩地不能异动,否则人头落地的就是他们,而且诸王也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朱厚炜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而且极其心狠手辣。

  朱厚炜能毫不客气的灭了宁藩还有数位郡王,可见他绝对能对在场的诸王下狠手,哪怕是杀鸡儆猴!

  现在诸王身在京城,就是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

  不反抗,不甘心,反抗或许就是找死!

  “朕在房山县为诸位兴建府邸数百座,亲王府占地三百亩规制相同,郡王府占地两百亩,规制也一样,诸王可以将自己的家眷从各自藩地迁来,至于诸王在藩地的王府,朕会替你们留着,日后你们或者你们的子孙还有机会镇封各地,可一旦回到藩地的藩王依旧我行我素,以残虐百姓为乐,那么朕也会派人把你们接回来继续在房山闲住。”

  “那我们在藩地的土地和产业怎么办?”朱惟焯忍不住问道。

  朱厚炜呵呵笑道:“产业嘛可以保留,雇佣掌柜继续做生意,得到的银子自会送去诸王府邸,若是嫌麻烦便直接卖了,至于土地,那要看皇室赐予你们的土地有多少,诸王名下但凡超出赐予的土地,朕一律当做是你们巧取豪夺所得,尽数没收,至于御赐土地的租税,每三个月朕会派人送去诸位王府,当然同样的道理,诸王若是嫌麻烦,也可学朕处理永王田的例子,直接卖了了事。”

  诸王这次没吭声,朱厚炜说的这些听起来对他们没有什么损失,可诸王大多都传承了数代,这数代先王用各种手段弄来的土地有多少?

  第一代先王被赐予的土地或许只有几千上万亩,可现在诸王名下的土地起码翻了数倍,甚至数十倍,朱厚炜剥夺诸王非赏赐的土地,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损失惨重。

  但是抗争?朱厚炜毫不顾念宗室亲情,宁愿背负不孝子孙的恶名也要收拾诸王,与他抗争,还不如干脆一点把自己的脑袋伸到他的刀下,直接砍了没准更实际一点。

  朱厚炜脸上挂着淡笑,宗室乃大明能排得上前三的恶疾,不把这块恶疾给揭了,大明迟早被拖垮,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这么做其实也是给满朝大臣乃至天下间的那些公侯提个醒,他对宗室都能这么无情甚至冷血,他们想要和自己硬抗,那就得想想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太祖分封诸王,以子孙镇守各地甚至还封了九大攘夷塞王,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人来镇守大明的江山,只可惜初衷终究还是被子孙给违背了。

  拿九边来说,没有野心的攘夷塞王根本不愿意养太多的兵来增加王府的开支用度,有野心的自然是真正的野心。

  至于内陆藩王,他们是被圈养的猪,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猪,所以被困在一地的藩王根本没别的事干,那么欺负小民,纵奴行凶,盘剥百姓,祸害桑梓这些事未必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尊荣,却成了他们的乐趣。

  这是体制固化造成的恶疾,是因为朱棣篡位导致的后世子孙疑神疑鬼,最终让王室的发展彻彻底底成了畸形的产物。

  当然,这也并非是说大明的藩王就没有好的,有确实是有,但真的不算太多,所以朱厚炜宁愿一杆子打死,也不愿意看到这些好的后世子孙成为新的毒瘤。

  削藩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古往今来因为削藩造成的叛乱比比皆是,所以朱厚炜不削藩。

  这就等于是给诸王留下了最后的底线,离开了藩地他们依旧是亲王是郡王,说到底损失的就是财物和封地,除此之外,藩王该有的尊荣一样没少,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狗急跳墙,冒着被砍了的风险起兵造反。

  当然,这满殿的藩王肯定有不少不服想要蠢蠢欲动的,不过除非这些藩王能拧成一根绳,否则朱厚炜根本不担心。

  这就是他将全天下的藩王骗入京城的根本目的,他利用的就是藩王的从众心理,从而让他们跳进这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对了,本王在房山兴建诸多王府,为此迁徙房山数万百姓,买地的银子、迁徙的银子、兴建王府的银子实在多到让朕痛心,本来安置诸王,是朕的份内事,可国库和内库早已告罄,所以没有办法,朕只能向诸王收些本钱回来……这一亩地朕也不多收,就两千两吧。”

  内阁诸老,六部九卿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他们不知道朱厚炜为什么要迁徙房山百姓,认为这纯粹就是浪费银子,不过毕竟没拿国库的银子,朱厚炜想怎么折腾就随他去好了。

  可今天他们知道了,朱厚炜这么干就是要将满天下的藩王集中圈养,而房山就是朱厚炜为诸王划出来的圈养之地。

  藩王都是祸害,那就集中住在一起,就算祸害也是祸害他们自己,在大臣们看来,就算房山以后天天开战,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也和他们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没准他们还乐见其成……

第160章 丢人算什么

  都说人一老就成了精,可现在满殿的老臣都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和皇位上坐着的那位少年比起来,他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骗藩王进京,让这些藩王想反抗都没机会,几个月前就迁徙房山,大搞建设,竟然为的是几个月后的今天。

  现在倒好,把藩王们衣服都扒了还要扯一层皮!

  一亩地两千两!这他么就是在抢劫!

  房山县要是把乡下都包含进去差不多有两百五十万亩土地,当然这些土地并没有兴建王府大宅,所以不收银子,诸老估计朱厚炜会用这些土地来置换诸王在藩地的田产。

  可一座亲王府占地三百亩,一亩两千两,也就是说一座亲王府售价六十万两,郡王四十万两!

  这还只是一个亲王和一个郡王!

  朱厚炜迁徙房山,兴建王府花了多少?户部曾经算过,前期后期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八十万两!

  可这殿里的藩王有多少?亲王三十多,郡王两百多!

  这得卖多少银子?

  上亿!

  尼玛,这不是抢劫是什么?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抢!

  最让大臣们佩服的是,这数目还都在诸王的承受范围之内!

  “陛下!”晋王朱知烊面罩寒霜,昂然出列道:“你如此酷虐宗室,本王要去太庙哭庙,去祖宗陵寝……”

  “请便。”朱厚炜哼哼道:“你要是愿意,朕可以在祖宗长眠之地为你搭建草庐,让你好好和历代先帝们哭诉。”

  朱知烊差点没被噎死,怒道:“本王没银子,买不起几十万两银子的亲王府宅。”

  朱厚炜笑道:“做生意嘛,自然不会强买强卖,哪位王爷不愿意买,那就不买,朕在房山还建了几百间小宅子,每间也有半亩地,本来是打算卖给民户或者商贾,你们要是嫌王府贵,那朕就慷慨一回,这些小宅子,朕都送给不买的藩王一间。”

  诸王气的要吐血,半亩地的宅子?那是王府下人才住的地方,朱厚炜这就是摆明了要羞辱他们,他们是亲王是郡王,却要去和平民居住在一起,朱厚炜不怕祖宗丢面子,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

  “好了,今日朝会暂且就到此为止吧,朕也有些乏了,诸王想必也有很多事想要聚在一起商议,朕也不拦着,张永。”

  “奴婢在。”

  “十日内安排厂卫护送诸位藩王去房山,务必要保护好诸王的安全,诸王要是有什么闪失,朕可不好向列祖列宗交代,届时便只能借你脑袋去给先皇们谢罪去了。”

  这是监视!不对,这是圈禁!名为保护实为看守,诸王都快被气疯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厚炜离开御座,然后便是那条皇家的狗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他们。

  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诸王自然不会就此认命,但是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朱厚炜以为把他们诓进京城,就能让诸王任由他来宰割,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主子,杨首辅求见。”

  “让他进来吧。”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待杨廷和坐下,朱厚炜问道:“首辅来见朕,可是有要事?”

  杨廷和凝眉道:“臣心有不解,想要当面向陛下请教。”

  “首辅直言便是。”

  “敢问陛下此番处置众藩,可料理好了善后?”

  “善后?”朱厚炜笑道:“首辅的意思是诸王会谋反?”

  杨廷和点了点头,不无担忧道:“臣也知道宗室之政乃大明顽疾,若不根治,大明财政迟早会被宗室拖垮,可要解决宗室之疾,臣以为当循序渐进,可陛下这般激进,只怕反弹不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朱厚炜冷哼道:“为了这一天,朕从坐在监国的位子上的那一天起就在筹划,甚至在数年前朕就派人前去各藩封地搜罗诸王罪证,朕手里掌握的罪证,就算是削了诸王大半,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他们谁想谋反,那就让他们起兵好了,届时谁谋反,朕就将他的罪证昭告天下,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并非刻薄寡恩,不是六亲不认,朕对他们已经足够宽大,既然他们不珍惜,那便是死有余辜,就算百年之后到了太祖面前,朕也能当面直言,无愧于心。”

  杨廷和不由自主起了一身寒战,能混到大明首辅这个位置上,他这一生经历过了太多的明争暗斗,经历过太多的血雨腥风,如今身为首辅,他踌躇满志,一心想得都是如何才能中兴大明,如何才能让天子在自己的辅佐下成为一代明君。

  然而他现在发现自己可能错了,他现在面对的天子不是能任由大臣摆布的提线木偶,而是一只匍匐在哪里便是斑斓猛虎,翱翔于九天便是傲啸的神龙!

  朱厚炜老谋深算、未雨绸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这样的君王对于他们这些臣民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杨廷和将脑海中繁杂的念头抛诸脑后道:“敢问陛下将诸王安置在房山,他们若是不肯就范或者不愿买王府宅院,陛下如何处置?”

  朱厚炜呵呵笑道:“他们入了京就是案板上的鱼,有些事就已经由不得诸王了,他们不愿意就范除了去哭陵哭庙还能如何?朕只需要派人盯着他们,让他们不离开京城便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至于不买宅院?都是养尊处优的藩王,他们在自己的封地作威作福,住豪门大宅,穿锦衣吃玉食,你让他们和寻常百姓住小门小院,别说一大家子没地方住,就算能住下,他们能丢得起这人?

  诸王如果真能丢的起这人,那朕这脸面也可以不要,同样的道理他们可以去哭可以去闹,他们不嫌丢人,朕也不嫌!

  和大明的江山社稷比起来,丢些人算得了什么?”

  杨廷和赞道:“陛下的胸襟,臣佩服之至,只是藩王毕竟少数,可全天下的朱家子孙数不胜数,陛下夺了他们的爵,断了他们的俸禄,臣担心……”

第161章 不要脸的

  “这些将军、中尉挂着个爵位的名头,却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荣耀。”

  朱厚炜在后世看过一本书,这本书记载了明代的王室勋爵这一特殊群体,可以说明代的朱家勋爵制度到了中叶之后就已经发展到了畸形的地步。

  这些勋爵散布在全天下,挂着朱家子孙,太祖血脉的名头,就以为能光明正大的去向官府索取俸禄,可实际上在江浙一带还能领到一些,但想拿全部就是做梦。

  比如辅国将军,按制度每年可以从官府领取到八百石粮食的俸禄,可实际上能领到三成就不错了,官府会有一千种办法来推诿或者硬拖,至于穷乡僻壤,官府要向朝廷缴纳的赋税都凑不齐,甚至还要朝廷接济,指望他们给朱家这些无权无势,已经彻底边缘化的勋爵俸禄?

  太祖子孙十几万,这些子孙一代一代传下来,和皇室的关系早就疏远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皇室还有王室会管他们死活?朱家都不管,官府会管?

  所以说大明的朱家子孙是典型的空有名头,实际上想混吃等死根本做不到,能混吃等死的最少也得是王室的三代旁系,超出三代就只能自生自灭。

  刘备也是刘邦的后世子孙,最后还不一样混成织席贩履之徒,在大汉,比刘备混的惨的宗亲海了去了,只不过汉代的宗亲连个名头都没有罢了。

  朱厚炜刚才在朝会时候说的那些,对于这些将军、中尉而言已经算是好的了,事实上不允许从政,不允许光明正大从商和匠作的这些所谓宗亲混的惨的比比皆是,现在不知道,可再过几十年,混成乞丐甚至饿死的比比皆是。

  朱厚炜断了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存在的俸禄,还给了朱家子孙自谋出路的机会,这些底层宗亲就算嘴上不满,可心里面感激他都来不及,至于一小部分还能得到既得利益的,朱厚炜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朱厚炜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底层宗亲,底层宗亲对于大明的伤害也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否则算一笔账看看。

  一个镇国将军一年一千石,一个辅国将军要八百石,天底下这样的宗亲有多少,至少上万!

  一个一千石,一万个多少?

  一千万石!这还不算什么四百石、六百石的中尉,还有数量同样庞大平均年俸五百石的女君!

  真要实额发放,大明早就破产了。

  朱厚炜的目标一直都是藩王,藩王数量虽然不多,可绝对是个超级毒瘤。

  大明延续至今,去掉被夺爵除国的藩王,现存藩王三十三位,三百四十多位郡王,按照祖制,亲王每年一万石禄米,郡王八千万石,还有岁币、布帛、丝绸、茶叶、盐等等。

  可实际上呢?以秦王为首的九大攘夷塞王,每年的禄米就是四万石,其它杂物和岁币也同样翻倍,寻常亲王还好些,但拿到手的也远远不止本该拿到的,至于官府会不会给,那谁敢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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